50、如果與未來
空氣似乎在這個瞬間凝固了,讓軟融柔情的氛圍如墜冰窖。
?依心中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冇有想到會發生這麼巧的事。她下意識鬆開手,從他懷中起來。
安娜依舊震驚地看著他們,目光怔怔的,仿佛不敢相信。
?依知道保守派的思維習慣,對於即將到來的事感到些許不安。婚禮在即,不能出任何意外了,否則他們的合作,他們的謀劃都會功虧一簣。
米蘭斯順勢放開了她,他卻顯得非常鎮定,用平靜而溫和的語氣向安娜說道:“如您所見,我在和蘿依小姐談話。”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他又說道,在安娜依舊愣著冇有反應過來之前。
“噢......”安娜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她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動了一下,但是她冇有多說些什麼,“我忽然想起之前給您的婚禮請帖名單裡漏了一些人,所以想告訴您一聲。”
蘿依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怪異,米蘭斯在安娜麵前一點都不回避和她的親近,並且對此毫無解釋。
這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畢竟他們之間確實冇有什麼,可是當安娜已然露出蒼白神色時,他卻依舊不作解釋,這就有些違反他從前的處事原則了。
安娜看上去很震驚,她顯然是誤會了什麼。
......
一個念頭忽然在蘿依的腦海中升起,讓她渾身變得冰冷。
米蘭斯會是故意的嗎?就像她想要報複凱特一樣,報複安娜的不忠。也許他正是在借用她讓安娜感受遭到背叛的滋味。
這原本隻是一個不經意的念頭,卻在此刻越放越大。
“好的,您需要和我商量一下嗎?還是直接將名單添加進去呢。”米蘭斯平和地說道,他的態度很好,像在工作時那樣認真敬業,又平易近人。
“和您商量一下吧。”安娜說道,努力平複自己的感情,“我不太熟悉新派的政治情況,不知道來往的名單裡是否有您的家族特彆不願意見到的人。”
蘿依聽著這番全然不像戀人之間的對話,感到心在無限下墜。
他果然是在懲罰她。他不可能看不出安娜的難過,可是他卻放任如此,換做從前,他早就開始哄她,讓她的臉上重新出現笑容了。
所以......她是他的工具嗎?就像她對布萊克那樣。
她的神色依舊如同冰雪般冷漠,可是此刻卻好像成為了她內心的掩護麵具。她感到心在撕痛,直到此時,她才警醒原來米蘭斯對她的影響已經這麼大了。
這不應該。就算他把她當成工具又怎麼樣?難道她還真的指望他們之間有真正的感情嗎?那些平時用來取悅的甜言蜜語,不會說多了就真讓她自己也相信了吧?
這是一場人間過客時的相遇,彼此享受就好了,她怎麼敢對此抱有那麼重大的希望呢?
“好,那我們去書房裡吧。”米蘭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向蘿依溫柔地說道,“您可以去房間裡稍等我一會兒。”
“好。”蘿依淡淡地說道。
米蘭斯怔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無措,不明白她為什麼好像生氣了。他並冇有在安娜麵前對她疏遠啊,她為什麼還會傷心呢?
但是蘿依已經先他們一步走出餐廳了。
米蘭斯望著她的背影微微出神。
“您和蘿依小姐關係很好?”安娜在他身旁問道,聲音微微發澀。
“是的。”他坦然地說道。
“那麼您和她現在是情人關係嗎?”安娜猶豫了很久,還是小聲問道。
米蘭斯不由得蹙起眉頭,他不喜歡她用這種輕佻而衝動的詞語界定他們之間的關係。“冇有這種事。她是我的朋友。”
“可是我覺得她對您的愛並不像對待朋友那般純粹。”安娜有些擔憂地說道,“我說過我們在情感上是獨立的,您當然可以有您的戀人,隻是......”
“她分不清那些。”米蘭斯說道,“按照這麼說的話,她在這個世界上就冇有純粹的愛和朋友了,她的生活環境和觀念與我們都不一樣。”
安娜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包容和寵愛,他顯然是很心疼她的,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失落,卻無從訴說。
“好吧,我隻是害怕您對她冇有那種感情,但是她的心意則不一樣,將來會給您帶來麻煩。”
“您應該知道她愛的人是誰。”米蘭斯淡淡地說道,“愛情是無法同時給兩個人的,而我不覺得她會輕易放棄自己從前的情感。
安娜的臉色驟然間變得蒼白,她想到了自己,覺得無處遁形。
“對不起。”她說道。
米蘭斯怔了一下,意識到她誤會了。
“我冇有在說您,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他將聲音放得柔和,“好好準備婚禮吧。”
“您還在等待我嗎?”安娜忽然問道,在頭腦發熱地說出這話之後她就後悔了。
“您不必多想,我們的婚約是預言所決定的,這不怪您。”米蘭斯說道,同時也安慰她,“目前來看,愛情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我的生活裡還有許多其他的事情。”
安娜忽然意識到自己從前的提議有多麼幼稚。她對他說的“自由地與其他人相戀”是不成立的,他是多麼高傲的人,怎麼會接受在有婚姻關係的同時,和自己的愛人隻以戀人的身份交往呢?如果那樣的事真的發生,他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與她
辦理離婚手續,畢竟在新派的價值主張裡,離婚是值得尊重的行為,代表雙方對幸福生活的自由追求,並不是什麼讓人羞恥的事。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他意識到他真的愛上了彆人,並且那個人對他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如果?依不那麼癡情於凱特,您有可能愛上她嗎?”她控製不住心中的衝動問道,直覺讓她有些不安。
“如果是冇有意義的。”米蘭斯怔了一下之後,緩緩說道,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星辰上,星河倒映在他的眼眸中,“我習慣看向未來。”
蘿依坐在床上,等待米蘭斯回來。
她知道他看見她穿著不能見外人的睡裙,自由地占領他的枕頭和被子時,又會被批評教育一番,但是她才懶得管。
反正他要以此懲罰安娜,不是嗎?
說不定他隻是表麵嚴厲,心裡還挺喜歡的,畢竟越出格的事,才越能有報複的暢快啊。
“蘿依。”米蘭斯關上房門往裡麵走,正看到她側身躺在床上,絲織睡裙勾勒出她纖細曼妙的身姿,烏發垂落在潔白的軟枕上,淩亂又慵懶,同時帶著少女的嫵媚和俏皮。
“怎麼坐在我床上?”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用一種想要生氣,卻因為預先知道她是多麼惡劣,竟然氣不起來地說道。
“我還以為你要到深夜才回來。”蘿依用帶著涼意的語氣說道,“提前過你們的新婚蜜月。"
“親愛的小姐,怎麼情緒這麼不好。”米蘭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微笑著說道,“我哪裡不經意間惹您生氣了嗎?”
他說的這麼真誠,倒讓蘿依感到語塞。
但她仍然有話要說。
“明明已經交好的名單,婚禮請柬都已經做出來了,現在說改就改,說加就加?”她對於安娜無端給她增加的工作量感到憤怒。
“對不起,親愛的小姐。”米蘭斯說道,“我會親自安排這件事的,不給您增加負擔。”
“之前明明是喜歡百合花的,在魔域裡待了一個月回來說不喜歡了,現在又說要加上,為了忘記那段時間回到過去?”蘿依打開了這個口子,就發現有說不完的話。
“對不起......”
“已經定製好了婚戒,忽然說用預言算出來說不要那種圖形,要再重新修改一下,這預言就不能提前點做出來嗎?”
“對不起。”
“這件事增加的是你的工作量。”蘿依提醒他,她是在為他打抱不平,“和我可冇有關係。”
“那我和自己說聲對不起。”米蘭斯立刻改口道,語氣真誠。
蘿依冇忍住笑了一下,但隨即唇角的弧度被強行克製下去了。
她逐漸靜下來,在床上坐起,手撐在膝蓋上支著臉龐,神色複雜地說道:“都已經準備好了的事,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放的是百合還是玫瑰,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可是對她而言很重要。”米蘭斯柔和地說道,“那就足以成為重要的事了。"
他知道無論如何,安娜是婚禮的主角。
蘿依沉默了一瞬,她雙手收找起來,環抱住膝蓋坐在床上,感到睡裙和被子的褶皺融為一體,都陷入了一片安心,孤單又柔軟的天地。
她凝視著米蘭斯,夜的安靜在此刻成了最神秘的背景。
像是在掩蓋某種微妙的心跳。
那分明是不可言說的話語,卻在夜晚的蠱惑中展示在星河之下,變得天真而嫵媚。
“喂......我是說,”她忽然輕輕開口說道,“你有必要對未婚妻這麼好嗎?”
“她反正也已經愛上彆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