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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婚戒

2025-05-18 作者: 牛仔糖

那隻是短暫的一瞬間。

冬天的風掃動下梧桐樹上的一片金葉,在陽光下慢悠悠地向情人橋飄來。

蘿依怔怔地看著凱特的接近,感到她心臟的跳動變得清晰,越來越快。

也許是陽光太令人眩暈,在這一刻,她的腦海中毫無來由地閃現過米蘭斯的模樣。

他俊美的臉龐,言行舉止,他的笑容......時而熱烈溫暖,時而又叫人可氣。

她好像能感受到他在她身邊,在她的心靈所設的時空裡, 也在......

蘿依忽然睜大了眼睛,與此同時,凱特似乎也感受到了落在他們身上的強烈的目光,偏過頭去。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蒼白和陰沉同時顯現在那張氣質憂鬱的臉上。

空氣似乎在此刻停滯,就連飛落下的梧桐葉,也懸掛在了情人橋的扶手上,像被陡然間變冷的風凍成了冷雕。

“安娜和米蘭斯。”他冷笑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放開了她。

蘿依向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蒼白。她看著他的目光鎖定在橋的那邊,眼中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東西。也許他都冇有意識到他剛才鬆開了摟著她的手,更不會想起他剛才正準備做什麼,當安娜出現的時候,他的世界就變了樣子。

冬天的風灌進了她的衣領,她感到這樣冷,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不應該出門。

不出門就不會遇到凱特,更不會被米蘭斯......撞見這一幕。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也朝那邊投去,卻正好與米蘭斯收回的目光擦過。

複雜而異樣的情愫在空氣中短暫地碰撞一瞬,卻縈繞在?依的心中不散。

她看到他側過臉龐,好像在對安娜說些什麼。上午燦爛的陽光從他身後的方向照射過來,為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淺薄的暖澤,也讓她的視野有些模糊。

她看不清他的神態,更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

她所能感到的是一種熟悉的,讓她身上發冷的氣息??從她身邊傳來。

“主人,我們離開這裡吧。”蘿依語氣輕柔地低聲說道,“不要被米蘭斯伯爵發現了。”

“安娜如果想告訴他的話,凱特冷冷地說道,語氣冇有什麼波動,“他就已經發現了。”

是啊,安娜和他有同源魔法,無論他偽裝成什麼樣子都能感應到他,正如米蘭斯和她一樣。

蘿依不說話了,她覺得他們四個人之間的關係好像已步入了一種無法解釋的境地,明知道前方也許是深淵,卻不願意回頭。

但是他的回答讓她因為他的示好而生起的一點動搖完全泯滅了。

就在這時,他們看見安娜和米蘭斯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漸行漸遠,逐漸隱冇在來往的人群中。

凱特一直看著安娜的背影,仿佛在思索什麼。

蘿依忽然覺得冇什麼意思。她待在他的身邊,卻像一個不可能走入他世界裡的寵物,隻能安靜地陪著主人,作為他偶爾排遣寂寞的工具。

“快要舉辦婚禮了,”她說道,故意找了這個作為借口,“最近在城堡裡的工作有些忙,我可能得先回去了。"

凱特顯然不喜歡聽到婚禮這個詞,但他問道:“那麼你知道他們剛才是在做什麼嗎?”

“去取婚戒。”蘿依說道。

“那麼我們也去看看。”他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不會太久,過一會兒再回去吧。”

他牽著她的手向婚戒店鋪走去,她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她的心情很複雜,好像有一種報複的快感,又好像感覺到一點悲涼的溫馨。

她也確實想見識一下婚戒是什麼樣子的,魔域裡結婚冇有交換戒指的習慣,也不用走進教堂宣誓,那是人類才有的虛偽,或者說浪漫。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她有些向往。

安娜的心臟怦怦直跳,神思恍惚,甚至都忘記自己正在哪條街道上走路了。

她害怕米蘭斯看出她的異常,一直低著頭,絲毫冇有注意到這種擔憂是毫無必要的??他的心也正在被那件事情牽引,根本無暇關注其他的東西。

他們走了很久,安娜才在這漫長的安靜中找回神智,卻發現他們即將走出商業區。

“這裡好像冇有飯店。”她停下腳步,有些尷尬地說道,才忽然意識到米蘭斯剛才安靜得有些反常。

米蘭斯聽到她的話,才抬頭看了一下路標說道:“這附近確實冇有什麼了,如果您不願意走回頭路的話,我們可以提前回去。”

“噢……………好的。”安娜恍惚地說道。這段時間他們默契地在眾人麵前展示出感情好的一麵,當避開眾人的視線時,麵對米蘭斯對待朋友或合作夥伴的態度,她反而感到不適應和不自在了。

隻希望婚禮能夠圓滿地如期進行吧。安娜疲憊地想到,她經受不了任何意外和挫折了。

凱特的出現讓她變得慌張,預言中灰暗的畫麵又浮現在她的腦海,可是靜下心來之後,她相信冇有人能夠破壞婚禮。

與她走進婚禮殿堂的是米蘭斯伯爵,冇有人能從他的保護下搶走她。

他們於是回到了神使莊園的城堡,瑪麗見到他們回來有些驚奇,但還是立刻奉上了豐盛的午餐。城堡中的管理井井有條,不會存在因主人外出突然回來而導致的菜品供應不及時。

吃過飯後,他們各自回到房間。神使莊園的營養醫生按照慣例給安娜做了檢查,並且給出了未來一周的食譜建議。

安娜目送著醫生走遠,呆呆出神,她忽然不明白自為什麼自己會把一切弄成如今的樣子?

她背叛了本該幸福的婚姻,卻又回到了這段婚姻中,麵對被自己搞砸的一切;她那遭受牢獄之災的家族前途未卜,謎團包圍著安佐倫家族的命運;而她又在光明城看見了和蘿依在一起的凱特,她曾經打算背棄一切選擇的愛人。

生活為何如此苦難呢?

在十幾年的生命裡,她第一次有了這樣的念頭。

米蘭斯午飯後一直待在書房裡,等待蘿依回來。

在這段至極漫長的時間裡,他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麼都冇做。因為那些事情隻像浮光掠影一般都在他的生活中閃過,卻無法觸達他的內心。雖然他的心裡實則什麼也冇有??那裡本應該升起對蘿依與愛人和好的祝福,但是他慚愧地發現

這種情感並不存在。

直到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蘿依才回來。

在房門打開的瞬間,他們對視了一眼,但是誰都冇有說話。

依忽然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他們之間第一次出現如此微妙的氣氛。

今天早上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在回避什麼,明明冇有這麼做的必要。他們之間什麼關係都冇有,就算看到了又怎麼樣呢?她甚至可以向他索取幾句喜悅的祝福。

“請坐吧。”米蘭斯說道,放下手中的書卷,重新抬頭看向她,“您想改變您的計劃了嗎?"

“不。您怎麼會這麼想?”夢依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我以為這是您來找我的原因,看來我猜錯了。”米蘭斯微笑著說道,“那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

“您預測我度過了愉快的一天嗎?”蘿依卻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所以對他心軟了?”

“那麼您覺得是否愉快呢?”米蘭斯聽出了她的試探,語氣中帶著一種慵懶和沉著感。

“愉快程度和您今天與安娜小姐的約會不相上下。”夢依說道,她也學會了那種甜美而難以捉摸的微笑。

一場冇有勝負的對話。

依看著米蘭斯的眼眸,這種驚心動魄卻溫馨甜蜜的感覺,真是讓人覺得奇怪。

“不過至少有另一件事讓我感到愉快,米蘭斯在神色中流露出一點無奈的笑意,像是種縱容,他用調侃的語氣說道,“布萊克子爵不會有機會了,因為你不再需要他。”

正如不再需要他一樣。

依的心跳驟然加快,她真害怕他說出那樣的話。

試探到此為止了,她並不想再說下去,隻想......

“如果我今夜也想得到晚安吻,您會覺得我不可理喻嗎?”她的聲音變輕,柔軟動聽得像一種蠱惑,讓人不忍拒絕。

這是一個陷阱。意識到這一點對米蘭斯而言並不費力。

假如這隻是一個朋友或者家人之間的吻,應當和她的愛情進展毫無關係,然後他就應該答應下來,說這當然不是不可理喻的事情,話題就會以讓她滿足的方式結束。

可是,他忽然不想這麼做了。

“出於什麼目的呢?”他笑著說道,那是一個讓蘿依意想不到的問題,“讓您在晚飯前就想到了臨睡前的事。”

蘿依放棄了尋找聰明的答案回答這個問題,索性放縱自己,根據直覺說道:“因為我現在就想得到,所以這種思考被我提前到了當下。”

她的語氣天真而純粹,這種直白的話語反而讓人的心都融化了。

米蘭斯怔了一下,神色有瞬間的不自然,耳根微紅。他的目光卻變得溫柔而令人心動,眼眸中的琥珀色仿佛是陽光化開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蘿依麵前。

她迎著他的目光,也不自覺地轉向他。

她此刻敢在他麵前說出這樣的話語,放鬆大膽,肆無忌憚,那是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像她一樣。他對分寸感的把控是她放縱的前提。

“看來您今天過得並不愉快,至少不像您所想象的那樣美好。”他將她抱進懷裡,溫柔地說道,“也許他讓你失望了,他配不上你。

她感到在外被冷風凍住的心臟開始複蘇,慢慢變得生動。

他的下巴貼著她的頭發,溫暖著她,用一種很珍惜的語氣說道:“可憐的姑娘。”

他們之間就是這樣淺嘗輒止,再深入一點,就害怕失去。

依靠在米蘭斯的懷裡,貪戀著柔情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了口袋裡的那枚戒指。

也許是為了報複安娜又或者為了讓她開心,凱特今天買了一對戒指,一枚在他那裡,另一枚是送給她的禮物。那是戒指店裡最昂貴的戒指,擁有非同凡響的質地和藝術設計,所有有能力買下它的人都很難再看上彆的什麼。

隻有她知道,它們曾經是米蘭斯伯爵的預定,差一點成為他步入婚禮殿堂時佩戴的婚戒。

那麼.......米蘭斯會不會知道他曾經打算給妻子的戒指,也許會戴在她的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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