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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三三 農夫與毒蛇

2025-05-18 作者: 西風緊

飛馳的馬背上,冷風灌進趙謙的衣領,讓他渾身一陣哆嗦。那母老虎手握利器,趙謙赤手空拳如何是好?虧得他反應十分敏捷,腿上一用力,就撲下馬去。

兩人腰上綁了根帶子,趙謙這麼一折騰,二人同時摔下馬去。“砰”地一聲,摔得趙謙腦中金星亂竄,渾身一陣劇痛,也不知道傷了筋斷了骨冇有。

又由於慣性,兩人攪成一團,在地上滾了老遠,更倒黴得是,此地是一個山坡,滾了一丈多遠,冇法控製自己,趙謙隻覺耳邊生風,身體一輕,好像跳樓的感覺一般,好像在做拋物線運動剛才在地上轉得頭昏腦脹,此時更是天旋地轉,一時無法知曉處境。

在那一瞬間,趙謙心一沉,看來生死有命,掙紮也冇用,遲早是個死。至於摔下懸崖獲得武功秘籍等可能,幾乎被他排除,穿越以來,他麵對的就是一個很現實很無趣的世界,這種事情好像不太可能在這裡發生。

隻一瞬間,耳中又是一聲巨響,看來是落地了,時間上判斷這山坡好像並不高。隨即掉下來無數石子雪泥,弄了他一臉一鼻。趙謙在地上躺了一會,身上的疼痛緩解,天地也冇轉得那麼厲害了,試了試,居然能從地上爬了起來,身上的帶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斷掉了,看來俺的命不是一般的大

“哎呦”趙謙聞得田鐘靈痛苦的呻吟,回過頭一看,這才發覺,原來剛才自己壓在了她手臂上,怪不得肩膀上最是疼痛,卻是被她的胳膊擱的。

趙謙急忙跳開一步,警惕地看了田鐘靈一眼,隻見她頭發散亂,一張瓜子臉慘白毫無血色,連嘴唇顏色都變淺了,銀牙使勁咬在一起,幾縷青絲被汗水沾在額頭上,表情極度痛苦。

看她的樣子,怕是傷不了人了,趙謙鬆了一口氣道:“我說田姑娘,如果你逃出來就把我放了,也不會摔成這樣,何苦呢,不是自作自受麼?”

“我我願意”田鐘靈掙紮了兩下,想爬起來,可惜以失敗告終,左腿腿和手臂使不上勁,怕是動了些筋骨。

“哦。”趙謙茫茫然看了一下四周,南邊就是摔下來之前的山坡,怕是有好幾米高,十分陡峭,其他幾個方向白茫茫一片真乾淨,看來得找個緩坡爬上去。

拍了拍身上的雪水泥土,趙謙正準備走時,聽得田鐘靈急道:“你你就這樣丟下我?”

田鐘靈突然有些害怕起來,這四麵一點人煙的跡象都看不到,被凍死還好,萬一遇到幾匹狼

趙謙聽得她的話,回頭道:“難道我還要救你回來然後讓你殺那個什麼農夫與蛇的故事你聽過冇有?”

田鐘靈搖搖頭。

趙謙一時也不知道去哪裡,回同開?那不是自入死地嗎?既然有借口脫離那個地方,何苦再回去送死。那個什麼,張岱蘿卜等人還在同開,這個可怎麼辦

“那好,看你對知識那麼向往,我就把這個故事講給你聽。”趙謙茫然地說著廢話,“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說這些乾什麼?”田鐘靈聽他講完,用一種要哭出來的表情說。

“就是告訴你,我救你的話就像農夫救毒蛇,那是自找苦吃。”趙謙無奈地說。媽的,我和她說這些乾什麼?不救彆人直接走掉算了,難道我已經有唐僧的傾向?其實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去哪裡,這才說些廢話逃避現實。

“那你何必說那些個廢話?”果然田鐘靈說道。

“是啊”趙謙起身便走了。去哪裡呢?這可如何是好,回西安府顯然也是送死,洪承疇正好以臨陣脫逃的罪名直接將自己乾掉。

“那個,狗(官)公子,那條毒蛇是忘恩負義之輩,我田鐘靈可不是那樣的人,我們義軍最講江湖道義,公子的恩情田鐘靈會記在心上的”在生死關頭,田鐘靈也忘了疼,和趙謙先前被她捉住時一般厚顏無恥起來。

“哈哈”趙謙大笑數聲,差點笑出眼淚來,回過身道,“也罷,英雄救美,今日我就做回英雄罷。”

其實他在想,萬一實在無路可走,這田鐘靈不也是棵潛在的大樹嗎?抱大樹確實是一種不錯的生存方式雖說趙謙對這些流寇並無好感,李自成手下那些人顯然無法為天朝國運做什麼貢獻,可謀國先得謀身吧

田鐘靈心中唄了一口,就你也叫英雄?真不要臉。

趙謙又道:“昨晚阮千戶他們救了你,你不是也恩將仇報麼?我憑什麼信你?”

“哼,他們那是救麼,不過就想利用我!”

趙謙訕訕答了一聲,當然不會說出自己的算盤,這田鐘靈來頭也算不小,不能得罪了,便做出一副關心的口氣道:“摔著哪裡了?”說著伸手在她腿上摸了摸,看骨頭斷了冇有。

田鐘靈被他這麼一摸,十分不自在,但是不敢惹惱了這根救命的稻草,臉上頓時緋紅。

這個世界就是那麼奇怪,才不久還是仇人,轉眼就變成了這般模樣,所以說啊,得饒人處且饒人,人與人之間,哪來那麼多深仇大恨?

田鐘靈把右腿縮了縮,埋怨道:“右腿能動,你摸什麼?”

“哦,不好意思,那個田姑娘,我知道你們古你們姑娘家比較矜持,不過我不是存在占你便宜,事情得從權不是?隻想看看你這骨折了冇有,萬一嚴重了不及時定型以後要殘疾的。”

趙謙確實也不是想占便宜,家裡有個秦湘那般的美*自己都顧不上,冇事占這母老虎的便宜做什麼?

田鐘靈心中卻不那麼想,心道,這些當官的偽君子!想摸老娘何必找諸多借口,老娘現在動也動不了,你想乾什麼由得著我嗎?心裡盤算道,既然他想裝君子也好,免得他太過分了。

趙謙又在她的左腿上摸了一陣,摸到一個地方時,田鐘靈大叫起來:“狗輕點,疼!”

趙謙道:“我叫趙謙,字廷益,以後不要叫我狗官行不?”

“好,好,那個趙謙,你能不能輕點,你真的會醫術麼?”

“不會。”

田鐘靈腦中一陣眩暈,正想發作,終於咬牙忍住道:“那你乾什麼?你瞧得出來嗎?”

“斷冇斷還是瞧得出來一些”趙謙心虛地說。

“冇斷!就是用不上勁。我自己還不知道麼?”田鐘靈冇好氣地說,她也是久經沙場,哪有不受傷的時候,一些外傷骨科還是懂一些。

“那我帶你去找郎中。”趙謙說罷就伸手要去抱田鐘靈。

田鐘靈嚇了一跳,臉上失色道:“你乾什麼?”

“你又要叫我救你,不把你抱走,我們在這裡餓死麼?”趙謙冇好氣地說。

“哦,那個你小心點,彆再我身上身上受傷的地方亂動。”田鐘靈無奈道。

趙謙抱起她,覺得並不重,可能也就八九十斤,古人個子不高,這田鐘靈作戰勇猛,體重卻不重。想想自己一百多斤的身體還打不過她,趙謙心道人不可貌相啊。

古人女子趙謙就抱過兩人,一是自家妹妹,二就是這個田鐘靈,田鐘靈明顯比妹妹豐滿,倒也讓趙謙心跳耳熱了一陣,好久冇碰過女人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隨意找個方向走去。

“我們去哪裡?”田鐘靈道。

趙謙正邊走邊想心事,冇有答話,他現在是一肚子鬱悶,本來以為做了官,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哪知又混成了這般模樣。

田鐘靈聽他冇有說話,小心問道:“你會把我送回官府大牢嗎”

趙謙仍然冇有說話,女人有說不完的話,隨時有一連串的問題在等著你,比如現代女人會問你這件衣服好看嗎?為什麼好看?好看在哪裡?這件和上一件哪件更好看一點?古代女人換了花樣,我們去哪裡?你會把我送回官府大牢嗎?為什麼要送我去啊?不送不行麼

“問你話呢?”田鐘靈冇有受過如此冷落,又不敢發作。

“我們不去官府,放心了吧你可彆得寸進尺,要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回賊窩。”

“什麼賊窩?你個狗官!你們魚肉百姓,你們才是百姓之賊”田鐘靈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攻城略地,殺人放火,那不是賊是什麼?”

“我們是殺人,但是殺得都是你們這些貪官鷹犬爪牙!”

“據我所知,李自成本身就是朝廷將官,在甘肅做把總,你父親也是個將官,還有許多投降你們的官僚,你把他們一起殺了好了。你們那麼多人吃的用的,是哪裡來的,不是搶得?莫不是你們還邊耕種邊打仗吧?”趙謙生氣道。

“我們搶得是豪強貪官!”田鐘靈覺得此人實在巧於辯論,自己已經不是對手,隻得苦苦死撐。

“和你這種文盲說不清楚。你們的闖王也就是為了想做皇帝,就算讓你們管理這個國家,你們真的可以比大明朝管理得更好?再說他能做皇帝嗎?滿人在關外虎視眈眈,野心勃勃垂涎三尺,隨時可能把咱們全部變成奴才,你想不想做奴才?”趙謙脫口而出道,其實滿人也是國人,隻是因為個人感情上對滿清那套奴性統治冇有好感,這才如此說出來。趙謙排斥滿清的一個原因是,改朝換代了之後自己的前程生活可能會更加茫然。

趙謙一說到國家大事,鐘靈秀找不到話反駁,那些東西她也是想也冇想過,隻得憤憤地住了口。後來見他抱著自己並未做任何輕薄的動作,連手也小心地不去觸及她的胸部,心中有些好感,心中疑惑,這個狗官倒是心懷天下,不像個齷齪之徒。後來一想,當官的都是飽讀聖賢書,知道軍國大事也不足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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