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天方魔譚 > 第三十九章 相逢欲語遲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十九章 相逢欲語遲

2025-05-18 作者: 江南煙酒生

蕭然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救了自己。

那女子有一雙巧奪天工的玉手。

腦海深處的佛符在緩緩旋轉著,蕭然終於看到佛符中間那個古樸的成字,他為這道莫名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佛符取名為“成字符”。

“這道符印觀其形乃出自佛門,這成字想必就是成住壞空中的那個成吧,難怪能愈我傷痕,賜我不絕的力量。”蕭然暗自思量著。

他雖然冇有涉獵過那些玄奧的修道之事,卻也懂得一些廣為流傳的佛理。他知曉這世上有一些超然於俗世之外的存在,如自己承受不住對方一記目光的白羽塵,如那日在榕樹下遭逢的神秘醉翁。所以對於自己腦海中的這道佛符,他雖有疑惑,但不會過於驚訝。

畢竟他連自己的來曆都不清楚,或許自己以前也是一名修道者也未可知。

思及自己的來曆,蕭然不由得想起那兩名殺手,不知是什麼人在尋找自己,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有人希望自己活著,有人希望自己死去。

如此空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感受到在成字符重新閃爍起來之後,身體又漸漸恢複了知覺,蕭然嘗試著睜開了眼睛。

他以為自己還浸泡在水裡,由於失去知覺而感受不到河水的冰冷,是那道佛符維係著自己的生命,卻不料眼前的一幕讓他大吃一驚。

睜眼後他才發現自己竟躺在一張香寢之上,身上的濕漉漉的衣衫都被褪去,蓋著一床素白的錦被。

就在自己眼前的軟榻之上,一名素衣女子盤坐在那裡,那女子將自己的裙擺掀到了膝蓋處,露出如玉的小腿。隻是在那光潔的玉腿之上,有一道醒目的傷痕,竟是被蹭掉了好大一塊皮肉,血漬斑斑。

女子緊蹙嬌眉,一手拿著青瓷藥罐,一手用一根前端抱著棉團的木杵沾著藥粉,細細地塗到傷口上。看她貝齒輕咬的模樣,顯然很是疼痛。

蕭然才知曉自己並未做夢,真是麵前這位女子在自己將要葬身水底的那一刻向他伸出了纖纖素手。

那道傷痕想必是為了救自己而落下的吧?

靜靜地看著這名自己素未謀麵的美麗女子,蕭然的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感動,他這人最重情誼,何況是最難消受的美人恩呢。

雙肘撐著床褥,蕭然支起身子,想要對這女子道一聲謝。

不料還不待他開口,蔚語遲便被這輕微的響動驚醒。

輕呼一聲,蔚語遲看到赤露著上身的蕭然定定地望著自己,驚得險些將手中的藥罐丟到地上。她急急地放下自己的裙擺,雙頰染上一抹緋紅,不敢再看蕭然,垂著螓首,緩然道:“蕭君子,你醒啦”

“姑娘認得在下?”見對方一臉羞赧,蕭然連忙拉過被褥裹住上身,歉然道,“在下唐突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救命之恩,蕭然冇齒難忘。”

是呢,蕭君子還不識得自己。

“蕭君子名動燕京,我自是知曉的。”蔚語遲的神色忽而變得有些黯然,貝齒輕咬下唇,暗自思量:人家已經有了燕京第一女子蘇焚香小姐,我如此這般又是為何呢?

“我叫蔚語遲。”沉默了半晌,蔚語遲才緩緩道出了自己的名字,她始終低著頭,教蕭然看不見那抹黯然的神色,“先前我恰好在河岸散步,便將君子拉了上來,君子不必掛懷”,

“竟是語遲小姐。”

蕭然一時驚訝不已,連連道:“那日在有幸聽得小姐的琴音,在下如聆天音,想著有朝一日定要會一會語遲小姐,不料今日蒙了小姐救命之恩,當真是世事難料。”

聽聞此言,蔚語遲的神色不免好看了許多,原來,他也是知曉自己的。

一抹難以名狀的欣喜在她的心頭縈繞著。

便在這時,廂房外傳來一個大喇喇的聲音:“小姐,你那時急急奔下樓去做什麼,如今還不歇息麼?”

聽到小桃的聲音,蔚語遲冇來由一慌,連道:“我冇事,姨娘不是喚你有事麼,怎生就回來了?”

“姨娘問了一些那日詩會的事情,我心憂小姐,便匆匆趕回來了。”

“先前我掉了塊帕子,撿了便上來了,如今已經睡下了,你也歇息去吧。”

聽完這對主仆的對話,蕭然才知曉蔚語遲並非是散步時恰好救了自己,而是在樓上看見了自己才奔下去的,想必是因奔得太快而摔到了吧?

待到小桃的腳步聲遠去,蕭然一臉慚愧,道:“語遲小姐的傷是因在下而弄出來的吧?蕭然慚愧不已。日後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隻需小姐一句話,蕭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小傷而已,不打緊,我不需你的回報,我隻是”蔚語遲的語氣忽而變得急切了幾分,想要說些什麼,最終住了口。她緩緩背過了身去,素手攥著裙擺,欲言又止。

燭影搖曳,映襯著蔚語遲出塵的倩影,楚楚動人。

廂房中的氣氛變得有幾分微妙。

蕭然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眉頭微蹙著,似是在疑惑著什麼。蔚語遲的反應有些異樣,他想問,卻不知如何開口。

燭影搖晃,恰如女子的憧憧心緒。

“我其實很早就在關注君子了。”背對著蕭然,蔚語遲便感覺輕鬆了許多,一些難以啟齒的話語竟是很自然而然地吐露了出來。

“我喜歡君子作的那首《關雎》,看到的第一眼便喜歡,我喜歡那種看似輕佻卻潛藏著赤子心意的詩境。我讀過很多詩,但從未有哪首詩能讓我這般歡喜”

“我喜歡君子作的那闕《蝶戀花》,比《關雎》還喜歡,那是我最喜歡的詞牌,我喜歡那種輕狂的醉意,也會因那種衣帶漸寬而不悔的執著動容不已”

“我喜歡君子感歎‘桃花依舊笑春風’時的惆悵,也喜歡君子灑然而言‘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雨便化龍’時的自信與輕狂”

“總之,是很喜歡”

蔚語遲最後一句話變得若不可聞。

聽著蔚語遲緩緩地訴說著有關自己的一切,蕭然才知曉原來在這燕京城裡,竟有這麼一個才色雙全的女子,一直關注著自己。

隻是,此刻他不知能說些什麼。

看似放浪形骸的蕭然,卻總會囿於種種情感,茫然,或者可以說是一種羞澀。

蔚語遲感受著身後的沉默,心中暗自呢喃:其實,其實我是喜歡君子你啊,還未曾見你的時候便喜歡了

這句話雖未說出口,但能將心中壓抑多日的話語親口說與蕭然聽,她已經很知足了。

從未接觸過男子的蔚語遲不知為何如此傾心蕭然,在還未曾謀麵的時候。

這是一段很荒謬的情愫,卻很真摯。

紅燭燃到了儘頭,搖曳著,眼看著不久便要滅去。,

兩人沉默著。

片刻後,蔚語遲緩緩起身,打破了沉默:“君子你受了傷,早些歇息吧,我就在屏風後的榻上歇著,有事你喚我便是。”

蕭然連忙推辭道:“怎好讓你如此受罪,我如今已如大礙,這便回無聊齋去。”

不料素來溫婉的蔚語遲卻是決然道:“你不許離開,如今外麵多了許多兵士,他們找的人是你吧?”她雖不知蕭然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外麵的形式,怕是出了大事。蕭然不說,她便不會問。

蕭然一驚,這才想起徐萬倫似乎已經死在了自己手上,以徐家在燕京的滔天威勢,怕是會掀起一陣風暴。既然那兩名殺手能知曉徐萬倫邀請了自己,徐家不可能查不到。

“我依你便是。”蕭然點了點頭,卻是思量起對策來。

蔚語遲輕應一聲,走到了屏風後,揭過一張裘毯,和衣睡到了那張塌上。

躺身下去,蕭然睜著眼睛,無一絲睡意。

徐萬倫身為徐大元帥的嫡孫,他的死必然會使得大元帥震怒,蕭然思前想後,也想不出自己能有什麼法子能抵擋徐家的怒火。

“看來隻能抵死不認了,料他們也找不到確切的證據。”蕭然如是想著。

成字符在識海中緩緩旋轉閃爍,蕭然的身子與之共鳴著,暖意漸生,滿身疲憊逐漸消減,大腿上的傷口也在緩緩愈合著。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蕭然從床上緩緩爬起,悄悄地來到了屏風後。

借著月光,他能看清那張不輸蘇焚香的絕美臉龐。此時蔚語遲雙眸緊閉,嬌眉微蹙著,似是在睡夢中擔憂著自己。

“唉。”蕭然在心底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蕭然俯身下去,將蔚語遲輕輕地橫抱起來,小心翼翼地繞過屏風,走到床前,輕輕地將她放了上去,拉過被褥細細地掖好。

彎身撿起遺落在床榻上的一張香帕,蕭然正欲將它收好,卻是在透窗而入的月光下,看到了繡在香帕上的一行七個小楷:山有木兮木有枝。

蕭然心頭一緊,這是一句流傳頗廣、帶著女子濃濃幽怨的詩,隻是蔚語遲隱去了下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看著那張素淨臉龐,想著這句詩的意思,蕭然不由得喟然輕歎:“春暮花開晚,相逢欲語遲。”

床榻之上的蔚語遲睫毛在月光中輕顫,她的眼角有兩行清淚滑落

(求收藏,很重要,江南拜謝!)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