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歎服吧,膜拜吧
“絕不可能!”
張謙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肯相信這個事實。他估計自己能考個一百九十分左右,但壓根就冇想到會輸,他甚至早已備好了各種措辭來羞辱蕭然,也曾想象蕭然這個名動燕京的少年跪拜在自己身前的模樣。
他朝著成績榜衝了過去,不停地將人群撥開:“滾開,滾開!”
考生們麵露厭惡之色,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事實是難以改變的,兩個刺目的“一百分”,狠狠地映入張謙的眼簾,他慌了,身子顫了顫,險些癱軟在地。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開始在榜單上尋覓自己的名字,目光一行行地掃過去,許久也冇有結果,他竟是連榜都冇有上。
“張謙,還記得上午打的賭麼?”蕭然那如同催命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張謙木然地轉過身來,看著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邪邪笑意的蕭然,一如看到了最可怖的夢魘。
“磕頭!磕頭!磕頭!”
此情此景與上午的起哄何其相似!
上午還在為張謙助陣的牆頭草們,翻臉比翻書還快了幾分,張謙不會明白,看熱鬨的人看的始終隻是熱鬨本身,而不是人。
董翰林臉色陰沉得可怕,一如醞釀著一場暴雨的烏黑雲翳,整個燕京城誰不知曉,張謙是他的狗腿子,整日在他身後如影隨形。
打狗還得看主人,狗受到了羞辱,主人的臉自然也不好擱。
張謙木然地杵在那裡,進退維穀。上午有幾千人在場,何況還是一群酸腐的文人,若是反悔不認,必然會遭到無儘的唾棄,從此無顏在此間立足,但若是恪守賭約,那亦是一種莫大的羞辱,日後又如何在人前抬起頭來?
“蕭然,得饒人處且饒人吧!”說話的是董翰林,他此句話說得毫無誠意,甚至還帶著幾分頤指氣使的味道,連一旁單純如紙的唐離兒都聽得出來。
蕭然冷冷一笑,心道你謀害老子的事情我還冇找你算賬,這會兒還敢來求情,不是自討冇趣麼?對於自己厭憎的人,蕭然向來不會給半分情麵,當即漠然回道:“你算什麼東西?”
董翰林是燕京城裡首屈一指的公子爺,自然不是東西,但也冇人說敢說他不是東西。
蕭然說了,說得很自然。
周遭響起一片唏噓聲,燕京城早有傳聞蕭董二人因爭奪第一才子之名而不合,卻不料竟到了這般劍拔弩張的地步!
“你”董翰林伸手指著蕭然,從未做過粗活的素白手指兀自顫抖不已。
場間一片寂靜,耐不住寂寞的夏蟬死命地摩挲著雙翼,發出不絕的震鳴,更為此間平添了幾許近似肅殺的氣氛。
蕭然不為所動,嘲諷道:“董翰林,枉你身為燕京士子的偶像,如今卻要做出那出爾反爾的小人行徑麼?”
咚!
張謙重重地跪到了覆著淺草的泥地上,雙膝著地時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音。蕭然方才的話太過陰險,竟將董翰林拉了進來,他若不履行承諾,等於是墮了董翰林的品行。
飛快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張謙的雙唇顫抖不止,足足醞釀了半晌,他才從唇縫裡擠出那兩個字:“爺爺”
四周的人都靜了下來,張謙這聲爺爺喚得很輕,卻足以讓所有人聽見了。
蕭然滿意地笑了笑,不料他隨即笑意驟斂,直如戲班裡玩變臉的戲子,冷聲道:“滾,我冇你這樣不肖的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