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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高自德背叛家族

2025-05-18 作者: 托缽村夫

詞曰:

獨飲幾何樂,自對暮雲飛。英雄誌氣消儘,剩意隻殘微。故舊天涯零落,地角知交誰在,常閉是心扉。水逝琴聲寂,山立枉巍巍。

漫回首,平生恨,劍空揮。尋常巷陌,荒煙落照野人歸。欹倒昔年樹木,凋落流光葉片,靜靜謝芳菲。我有燒刀酒,誰有膽兒肥?

——《水調歌頭》,一曲閒詞,既為讀者君道畢,再來接續上章故事。

話說鬱離子得了心鏡上人做徒弟,又且滅了托缽僧,隻覺得心情大好,就向眾人說道:“野和尚已滅,我們都回鬱離城吧。”

心鏡上人卻道:“師父,我們怎能確定托缽僧這個野和尚的確死了?”

鬱離子哈哈大笑道:“心鏡,你莫擔心!那跟蹤符自然能發出信息來,而且凡有我宗特製的聯通符者,都能收到信息。現在,老夫我卻是收不到信息了,這就說明:那人已死,跟蹤符自然就停止了發送信息。

——這沙河泉水下是不知什麼時代什麼人遺留下來的一個大陣,我也曾潛水看過,其殺氣殺機,十分可怕!那托缽僧甭想逃出生天,這是鐵定了的。”

心鏡上人聽了,識相閉嘴。

於是鬱離子領著眾人,返回鬱離城去了。

卻說臨沙城高家,那高家家主高自遼,對於高福俊被城主府請去喝酒,初時也未在意,然而過了兩三天卻還不見回來,不免派人前去城主府打聽,不料打聽得到的消息卻說,高福俊前去萬坊城尋找那托缽僧的師妹明慧仙子去了!

人們常說愛屋及烏,恨也亦然;高自遼敵視托缽僧,自然連翠姑也恨上了。聽得回報之後,不由得大怒,大罵自家兒子冇有出息,更罵翠姑是個狐狸精,勾了自己兒子的魂!

然而,罵歸罵,高自遼也立即行動起來了,當時派出高家人手,前去萬坊城尋找高福俊,務必要找到高福俊,帶了回來。

高家派出的第一撥人,在萬坊城裡找了三天,不見高福俊的影子,於是又派出第二批,第二批人手仍然找不到高福俊,於是高自遼就慌了。

高福俊是高家這一代後輩子弟中的優秀人物,可謂“謝家寶樹”,豈能容許他有閃失?於是高自遼召集家族高層開會商量。

高家有個叫做程三關的客卿提議道:“公子既然是去尋找那托缽僧的師妹,我們連托缽僧一起尋找,找到了托缽僧,應該也能找到公子。”

於是高家第三批人手再去萬坊城尋找時,順便連托缽僧的消息一起打聽。

高家人將萬坊城尋了個遍,總是冇有高福俊的消息,卻在幾個城衛處聽得了托缽僧的消息。

原來當日,托缽僧在萬坊城北門與那賈仁藝並其手下打鬥,那幾個城衛對托缽僧印象頗深:

一來是托缽僧拄杖托缽的模樣很是獨特;二來是因為當裡托缽僧缽擊一人,杖打一人,一招退敵,也頗讓那幾個當班城衛驚讚;三來其中一個城衛當時罵過托缽僧,叫他滾出城去打架——罵過人的人,對於自己罵人,是不會記不得的。

高家人得了消息,自然就往萬坊城北門來尋,又聽得城衛說道是當時隻有托缽僧一個人,追趕著明宗之人往那北門山山穀沙河泉那邊去了。

高家人於是尋到沙河泉附近,此時距離托缽僧被鬱離子等人打入水下陣法之內,已經過去了十天了。

雖然十天過去了,但當初那陣法被觸發後所造成的破壞痕跡猶在。高家之人仔細查看,料定是明宗對付托缽僧而為,高家家主高自遼親到現場,一錘定音:

“想不到明宗在陣法布置上竟然如此厲害!依我看,托缽僧的下場好不了啦!”

偏偏高家有個人聽了,卻是接口道:“哎呀!若是當時我們的福俊與托缽僧在一起的話,豈非情況大大地不妙?”

高自遼聽了這個話,心頭十分不爽,嫌不吉利;抬頭一看,卻是高家偏支遠房的高自德在說話;高自遼當即斥道:“胡說八道!”

那高家客卿程三關道:“城衛說得清楚,是明宗的人對付托缽僧,當時也隻有托缽僧一人,公子並未與他在一起。”

不想高自德又說道:“聽說那托缽僧的缽裡另有空間,可以藏人,他那同夥兒都在缽裡呆著,焉知他那師妹不是在缽裡?若他那師妹在缽裡,福俊也到了缽裡,外人又怎能看得出來?”

高自德這麼一說,高自遼不由得心中巨震!不由得越想越怕,冷汗就從背上下來了。

於是高自遼一揮手,向家族眾人道:“自德老弟你帶一批人手繼續在萬坊城打探尋找,其餘人等,都跟我回去。”

卻說高自遼回到家族後,先是獨坐思考:

為什麼福俊去城主府赴宴後就直接去找那托缽僧和明慧妖女?他是怎麼找到托缽僧的?如果他找到了托缽僧,見到了那妖女,果然如自德說的那樣,呆在那破缽裡,隻怕是不堪設想啊!

若是福俊冇有找到那托缽僧,現在應該是平安無事的吧?那他現在到底在哪兒呢?是什麼緣故讓他不給家族回個信兒呢?

高自遼越想越覺得高福俊處境不妙,心頭難安,當即再次召集家族高層開會,會議就高自遼所想到的問題作了討論,並作了最後決定:

一、家族長老高自元負責調查高福俊前去城主府赴宴的情況,務必弄清福俊為什麼赴宴後不回家,卻直接去了萬坊城尋找托缽妖僧和明慧妖女。

二、福俊到了萬坊城後,總會有人見到他,不管他見到還是冇見到托缽妖僧和明慧妖女,以高家的名氣,不可能一個見到高家大公子的人也冇有,不可能查不到蛛絲馬跡,要加大力度,哪怕是得罪了萬坊城城主府也要一查到底!

俗話說,功夫不負有心人,高家下功夫查,果然查到了有用的信息:

一個信息是,高福俊之所以直接去了萬坊城,是有人提供了消息說托缽僧一夥人往萬坊城去了。

另一個消息是,有人看到高福俊到了萬坊城後,先是去了那乾元寺看了一眼就離開了,過了一陣子時間又返回到乾元寺附近,後來就消失了,再也冇有人見到過他。

高自遼得報,心中直發冷,深恨那向高福俊提供了托缽僧去向之人——看起來,應該是福俊他找到了托缽妖僧,見了那妖女明慧。

——高自遼心中哀歎:不妙!不妙!大大地不妙啊!我高家核心一支,數世單傳,到我這一輩,我高自遼幸有三子,然而三個兒子,也隻有福俊最有天賦最肯用功,怎麼竟然會,竟然會出現這種事情呢?

高自遼憤恨之下,命令道:“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從城主府到淨空寺查起,一定要查到是什麼人給福俊提供了那托缽妖僧和那妖女明慧的去向的!若是福俊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子要殺他全家,滅他九族,給我兒報仇!”

豈知命令下達之後,數月過去,一年過去,兩年過去,卻是查不出來究竟是什麼人向高福俊提供了托缽妖僧並那明慧妖女的去向情報的,同時,高福俊一直是杳如黃鶴,一去信影皆無蹤!

高自遼的心靈上受到了沉重打擊!他的內心深處,早已認定了:兒子福俊與那托缽妖僧和他那妖女師妹,都死於明宗的陣法攻擊之下了!

托缽妖僧與那明慧妖女都已經給自己的兒子陪葬了,高自遼一腔恨意無處發泄,就轉恨起明宗來了。為啥?明宗要滅托缽妖僧,這才連帶著禍害了自己的福俊!

一轉眼,四年過去了。

這一年四喜佳節,家宴過後,高自遼獨自站在月下,仰天長歎:“福俊呀!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追求那妖女明慧做道侶啊!自古紅顏是禍水,古人誠不我欺,我的福俊兒啊!”

正當高自遼長歎之際,有高自德輕輕地走過來,向高自遼報告道:“族長,小弟我在節前請那城主府翁天都飲酒,套出了一個消息。”

高自德雖是族中人,但畢竟離族長這一支房份較遠,高自遼對於高自德,總也是不太瞧在眼裡。此時高自遼聽了高自德的話,就說道:“我一個人在這裡,隻想靜靜,誰讓你到後花園來的?”

高自德陪笑道:“族長,小弟知道您心裡鬱悶,本也不想打擾您的,隻是這個消息有關福俊大侄子,我在心裡憋了兩天,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報告您為好!”

一聽說有關高福俊,高自遼當時就激動起來了:“什麼?你都知道兩天了?那為什麼不早報告?”

高自德仍然陪笑說道:“小弟想來,事關重大,又臨近四喜節了,所以小弟想等家族過了節再給您報告。”

高自遼急道:“到底是什麼消息?”

高自德說道:“族長,城主府翁天都與城主的關係,比那吳仁強江仁忠要疏遠得多,他心裡早有不滿,小弟請他飲酒,把他灌醉後,小心套取他的話,聽他說……”

高自遼急道:“他說了什麼?你快說呀!”

高自德道:“他說了,福俊能得知托缽妖僧和那妖女的消息,就是吳仁強提供的。”

“你確定?”

“真的!族長,當時我也說不可能,翁天都是瞎吹呢。誰知道他一聽我說他是瞎吹,當時就毛了,說道:

‘我怎麼瞎吹了?你看我是瞎吹的人嗎?’

於是我又問:‘你是不是瞎吹誰能知道?’

翁天都就火了:‘阿德,念在這麼多年你年年貢奉我的情意,我給你學學一段話。’

於是翁天都就學了一段話,小弟我聽了,才知道福俊能夠得到那托缽妖僧和明慧妖女的去向,的確是城主府提供的。”

說到這裡,高自德就把當初翠姑與徐文虎的對話學了一遍。

說起來,這些家夥都是修仙之人,學一段對話,那都是惟妙惟肖的。

高自遼一聽,便是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們提供消息的,我那蠢兒子聽了這個話,怎能不去尋找那明慧妖女?不管他城主府是出於什麼目的,這個仇,這個仇是結……

高自遼沉吟起來了——我們高家,整體力量,頂多比得上他明宗一個分點啊,若比這臨沙城城主府,大約是強的,但是整個兒的明宗,那可是龐然大物喲!這這這,這個仇還真不好報呀!

想到這裡,高自遼就問高自德:“他們城主府為什麼要提供這樣的消息給福俊呢?他們要耍什麼花槍?我高家可是與他們冇有仇怨哪!”

高自德回答道:“聽翁天都說,都是心鏡出的主意,要借福俊侄子來盯托缽妖僧的梢呢!”

高自遼聽到這裡,當時是肺都要氣炸了:

好你個心鏡上人!枉我高自遼視你為自己人,共同對付托缽妖僧,你卻是不聲不響地坑害了我的福俊!我跟你不共戴天!老子對付不了明宗,還對付不了你一介孤魂野鬼嗎?

高自遼心中怒恨,嘴裡罵道:“心鏡這個孤魂野鬼,我高自遼非滅了他不可!”

高自遼雖然生氣,心中猛然想起:翁天都被吳仁清疏遠,才向自德透露了這麼多消息,焉知我家族不重用自德,自德不會對家族離心離德?他少年時就做過明宗弟子,這可不能不防呀!

想到這裡,高自遼向高自德說道:“自德,翁天都在城主府裡地位低了,心中不平;你跟翁天都套上交情,翁天都能對你說這些,怕不是他也認為你冇有被家族重用吧?”

高自德聽這個話味道不對勁兒,當時就緊張答道:“族長您過慮了,我自是高家之人,隻能姓高,就算他翁天都這麼看,小弟我卻也決不會這樣想的!”

高自遼聽了,心中為高自德擬定了一個虛職,就換了語氣說道:“自德弟,你做事上心,對家族有功,我這就任命你做家族候補長老;明天起,你就到家族長老會去做事吧。”

高自德要的就是這樣的升遷,心裡樂滋滋地告退離去了。

高自遼卻是心裡盤算開了:怎麼對心鏡上人下手呢?聽說這家夥現在被那鬱離子任命做了鬱離城城主,也算是明宗的人了。該怎麼設計呢?

高自遼苦思。不活不覺地,一夜過去了。

卻說高自德在第二天天亮後,高高興興地到家族長老會來,不料一進門,就被澆了一頭冷水。

高自德隻見幾個長老都困惑地看著自己,就解釋說道:“長老們,我是族長昨晚任命的候補長老,族長讓我今天來這邊做事。”

幾個長老一聽,都愣了:什麼時候我們高家出現過候補長老呀?這候補長老負責什麼的?

當時高家近支一位長老說道:“自德,若是族長任命了你,為啥我們這邊冇有接到通知呢?還有啊,你這任命,我們長老會也有一部分的決定權。你為家族立了什麼大功,族長讓你到這邊來做事?”

更有一位長老不客氣地說道:“自德,你一直想爬上家族高層,我隻告訴你一點,在其位是要謀其政的!是要為家族負責任的!”

高自德聽了,滿臉羞慚,退了出來,就要回去找高自遼要任命通知。不想他才退出屋來,就聽到屋裡傳出眾長老的說笑聲。

有個人說道是“自德這人太想往上爬了,名利心太重!”

又有一人笑道:“他本是遠房偏支,卻想接近我們家族權力中心,真是癡心妄想!”

接著還有一人說道:“凡是遠房偏支子弟,做過明宗城主弟子的,家族中有規定,是不許他們據有高位的,這是……”

……

高自德聽得分明,這幾個長老,說說笑笑,卻都是在損自己。特彆是“家族中有規定”這個說法,更讓高自德心冷。

高自德心中恨意漸增:

老子姓你這個高,在你這高家家族之中,還不如外姓客卿哪!罷了!難怪翁天都能對我透露城主府的消息,人心都是肉長的,城主府對不住翁天都,翁天都才會心有不甘!我高自德在家族之中,不也一樣嗎?

你們派去城主府做那吳仁清弟子的,有哪一個是家族核心子弟?想當年我年少時,你們把我派到城主府去做老城主的弟子,無非也是把我當作棋子罷了。

哼,老子乾脆就投奔明宗去,我隻要找到那心鏡上人,把一些事情說一下,你們就知道我高自德價值幾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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