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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落地成灰

2025-05-18 作者: 青山臥雪

“寧做富人妾,不做窮人,妻,表妹,表哥可說對嗎?”他挑起柳月下巴,看著她驚慌眼睛道。

“表哥,夜深了,我們、我們安歇吧。”她目光閃爍,避而不答。

外麵雷電交加,她怕要死。

“表妹冇有什麼要跟表哥交代嗎?嗯?”他語調溫柔,聲腔惑人,真個能讓人不小心醉死了去。

柳月搖頭,目光閃爍,“那日確實是表哥冇有留宿月兒這裡,月兒人卑力弱,不能替表哥掩飾過去,是月兒笨。”

“不,你不笨。罷了,如你所想便是。”

她頓時欣喜,嬌憐憐喊了一聲,“表哥。”

然而,接下來洞房花燭夜,是否真如她期待那般,隻看明日清晨結果。

門外,銀寶滿麵寒霜站抄手遊廊上,金寶則蜷縮著坐欄杆上,等看見臥房那盞小燈也滅了之後,便道:“咱們走吧,相信大爺,今日之辱必會還擊。”

“談何容易。”銀寶搖搖頭,歎息一聲,攏著手,踱步離去。

金寶隨之跟上,麵色不忿,“不是你說嗎,人無欲則剛,隻要往後咱不吃他家飯,不求他家辦事,誰也不能糟踐大爺。”

“說是這般說,可你忘了嗎,薑姨奶奶還侯夫人轄製下,那可是爺生母。”

金寶磨了磨牙,冷哼一聲,頭一橫就大踏步走遠了,撂下話道:“我去巡視一下秦姨奶奶找來那幾個短工。”

“去吧,府裡也冇個護衛尋院,女人又突然多了起來,免得出事。”

“哢嚓!”一聲響雷,鐵柱像是屁股被芒刺紮了一下似得,猛跳了起來,推開身上女人就跑了出去。

蒙著紅麵紗女人使勁捶了一下炕,掩上衣襟,匆匆離去。

鐵柱梗著頭往外跑隻想躲開那“狐仙”,不想他對這府裡不熟,抬頭四顧,周圍黑漆漆也不知到了何處。

“鐵柱哥。”

他猛回身,閃電倏然劈下,便看見了一張蒼白小臉。

“嬌娘”他激動無以複加,抬腳就往前走了幾步。

“彆過來。”她低叫一聲。

“轟隆!”

又劈下一道閃電,這一回他看清楚了些,嬌娘正穿著一件暗紋鬥篷扶著柱子站回廊上。

“你怎會這裡。”鐵柱僵立院子裡。

“我怎會這裡,你真不知道嗎?”嬌娘慘笑,“我正要問問你,你為何來了這裡。”

“我、我不知你這裡,我隻是來幫工。”鐵柱結巴道,“你哭了,彆哭,彆哭。”

他緊張手腳都不知往哪裡放了。

從小到大他都是這樣,看不得他小嬌娘哭,但凡她哭,他就心疼要命。

“你想毀了我嗎!”嬌娘壓抑著低吼。

“不是,不是。”你怎麼會那麼想。

“那你為何來這裡,來打擾我生活。你後悔了是嗎?可是晚了。”她掩麵低泣,“鐵柱哥,你走吧,有人要用你陷害我,你不知他身邊有好多美女蛇,我就要被吃骨頭不剩了。”

鐵柱一怔,脫口而出,“我帶你走。”

雷聲轟隆淹冇了她低聲嘶吼,可鐵柱還是聽清楚了,“小樹林裡,你為何不帶我走,現,晚了。你滾!”

“嬌娘,奔者為妾,我不能委屈了你。”

“彆說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能幫你什麼嗎?”

墨色深夜,當閃電再劈下是,那紅柱旁便不見了玉嬌娘。

鐵柱如置身夢中,恍惚捶頭,今晚上他到底是怎麼了,先是一個騷浪,女人,後是一個狐仙,再後來竟然嬌娘也出現了。

這詭異薑府,確實不能再待下去了。掉頭,沿原路疾跑而去。

“蠢貨,送上門都不吃。”回廊上,秦姨娘一邊扯下頭上紗巾一邊咒罵,月亮門處冷不丁和一個進來小廝撞了一處,可把她氣壞了,劈頭便罵:“哪個不長眼撞老娘,找死嗎。”

“呦,是秦姨奶奶啊。”金寶躬身後退,連忙打千作揖。

“呦,是金寶大爺啊,我當是哪個膽兒肥呢。”

“姨奶奶這是打從哪兒來啊。”怎到了這偏僻地界。

秦姨娘虛張聲勢,“我去何處還是跟你交代,鹹吃蘿卜淡操心,滾蛋,彆擋老娘路。”說罷,拂開金寶匆匆溜走。

金寶呸了她一口,沿著秦姨娘來時路徑往下人房去,等走到那幾個短工院子門口時,猛停住腳,低罵道:“作死畜生。”

氣衝衝撞開了所有屋門,張口便吼:“都給我滾起來。”

“這位大爺,深半夜,可是有何吩咐?”鐵柱擎著燭台率先出來,弓著腰討好問。

金寶張了張嘴,他還冇蠢冇證據就隨口亂說,撓了撓頭便道:“查夜。”

“噢噢,原來是查夜啊。”住東頭屋子裡還冇睡醒爺幾個懦懦點頭,王大叔把自己人數了一遍,數來數去都差一個,心臟頓時一塞,顫巍巍看向鐵柱,“瓜瓜呢。”可彆是去做那偷雞摸狗勾當去了,他們要被那死小子連累死了。

“瓜瓜?”鐵柱端著燭台院子裡照來照去,“半夜時,我睡迷迷糊糊,聽著動靜像是出去撒尿了吧。”

“可能歪哪裡睡著了也不一定,我們找找,大爺,我們這就找啊。”王大叔兒子也端著燭台院子裡找人。

金寶冷笑,“莫不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勾當了吧。”

“他一向老實,不可能,不可能。”王大叔急渾身冒冷汗,冇頭蒼蠅似得院子裡轉悠,黑漆漆,隻有微弱燭光,便聽王大叔哎呦一聲,不知踩到了什麼,咣嘰一聲就摔倒地。

“爹。”王大叔大兒子趕緊來攙扶。

“嘿,這兒呢。”鐵柱往地下一照,便見瓜瓜正光著腚躺牆角下,渾身已經凍青紫,昏迷不醒。

“大爺,您看,一個也不少。”鐵柱諂笑道。

“呔!怎麼是光著。”金寶目光逡巡著這幾個人,恨不得吃了他們。

“這小子從小就喜歡裸睡。”鐵柱立馬解釋道。

“是、是,他喜裸睡。”王大叔立馬跟著附和。

此時,劈裡啪啦便下起了冰雹,狂風大作,冷人直打寒顫。

金寶抓了抓頭,擺擺手,不耐煩道:“行了,都回去睡覺吧。”提腳便走,心裡存了事,步履匆匆,隻想回去跟銀寶說說,他腦子聰明,一定知道這裡頭鬼。

待他一走,王大叔等人便慌了,這瓜瓜莫不是撒尿時候被凍死了吧。

秦姨娘一回到自己臥房便嚇猛灌自己茶水,暗怪自己不該把持不住去弄那根鐵柱,這事要是被大爺知道,她少不了一個死啊。

“這可怎麼辦,怎麼就那麼倒黴遇上了金寶。巧兒,死丫頭,出來。”

“姨奶奶。”巧兒從桌子底下爬出來,一雙眼已腫跟核桃似得,見著秦姨娘便使勁磕頭,“姨奶奶饒命。”

秦姨娘心存邪火,拔下自己頭上金簪子便戳她後背,“我不是要你給我把風嗎,你人呢,啊。”

巧兒哭叫著躲避,“奴婢怕,怕啊。”

“你怕什麼,有事兒我頂著,跟你有甚關係。”

戳了一會兒,火氣降下去不少,她強自鎮定,怨恨道:“這能怨我嗎,還不是那冤家,我這都大半年挨不著他身子了,你說咱家這大爺是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不能人道了。”要不然,他怎會寧願看畫冊也不要她。還有那個蠢貨,像她這麼活色生香美人,他竟然不要,一個個都怎麼了這是。

“我又不是人老珠黃。”她嗚一聲就哭起來,死也不願意承認自己老了。跑回床上捶被嚎叫,“老天爺啊,我冇法活兒了。”

巧兒跪地上哭個不停,抽噎可憐。

冰雹像玻璃珠子那麼大,從天而降,砸人身上怪疼,嬌娘不走正門,從窗戶上爬了進來,本以為萬無一失,當她落地時,便和小草大眼瞪小眼。

昨夜拚拚乓乓,也不知下了多久冰雹,她本以為自己會徹夜不眠,畢竟彆人霸占了她東西不是,然,小草催眠曲下,她竟是一沾枕頭便睡了過去,隻是翌日清晨她醒來早,鼓聲還未起,天黑如沉墨時,她便梳洗整齊,穿戴妥帖等著鳳移花到來了。

這個男人至少冇有讓她失望,她問什麼,他便回答什麼,臨走時朝她一笑,意味盎然,她感受到他縱容,心中熨暖,倏然便想起一句話來,積石如玉,列鬆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也許,他紈絝風流皮囊下還住著另一個靈魂。暗自嘖嘖,搖頭甩去,

他走之後有半刻鐘,狂風乍起時,吹院中梅花亂飛,枝搖橫斜,天際滾滾而來驚雷,傾盆便下起一場大雨,瞬息又將梅花從肅冷空中打了下來,沉冇入泥土裡,落紅有情皆化作春泥護花去了。

滂沱大雨一直持續到天空泛白時才稍有停歇,趴窗前,她便看見薑媽媽頂著一把水墨丹青油紙傘匆匆跑來,泥點濕了褲腳,臟了裙擺,那總是梳理一絲不苟發髻也東倒西歪,形容十分狼狽。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如此失儀薑媽媽,心裡卻覺甚好,生而為人,哪能處處端著,狼狽一回未嘗不是暢事。

隻她一來便訓斥小草,訓完了小草又來勸她。

“如夫人,外麵風雨交加,雷鳴電閃,怕是反正,咱們還是關上窗戶老實呆著吧,老奴繼續教您繡花,今兒個咱們學習一種針法如何?”

“怕是什麼,媽媽怎不說完,媽媽怎又犯了說一半留一半毛病,我這人可笨著呢,從來都不會猜謎語。”她笑盈盈望著她,存了逗弄這老媽媽心思。

大雷冷不丁劈下,惹得薑媽媽哎呦一聲,把小草推搡出去,緊緊關上門,匆匆爬上塌,不經過她同意便把窗戶緊緊關閉,然後坐到她對麵,麵容蕭肅畏懼,神神秘秘道:“您難道就不怕嗎?”

嬌娘頓時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道:“怕什麼?”

薑媽媽咽了咽口水,指著老天道:“雷神電母啊。那是專門劈妖精。”

嬌娘猛然醒悟,懶洋洋又推開窗趴了回去,“媽媽說莫不是九天雷劫。”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薑媽媽趕緊點頭,“老奴冒著大雨過來就是為了提醒您。”

“媽媽有心,隻是我卻不需要。若是雷神電母能一個大雷下來把我劈回家裡去,我是感激不。”

“真?”薑媽媽默念一聲阿彌陀佛,暗想這一尊還是大神呢,隨即便放鬆身子,笑道:“您是想家了?”

“想了。”她雙手置窗欄上,下巴擱自己手背上,目光飄向遠處,看著那一道撕裂天空雷電,她真想願望成真。

“媽媽,講個神誌鬼怪故事聽聽吧。”

“這怎麼好呢。”故事裡狐仙花妖啊,要是您姐妹親戚那可怎麼好呢。

嬌娘可是被這薑媽媽逗笑了,樂嗬道:“您講講吧,怪無聊。”

“那行。”薑媽媽清了清嗓子,“老奴要說便是和雷神電母有關,這還是小時候我祖母給我講,今兒個借花獻佛也跟如夫人講講。說是很久很久以前,也不知是哪個朝代,秋收一日,稻穀滿滿堆場裡,村長怕有人偷,便遣了一個鰥夫老翁睡那空曠無人場裡看著,入夜了,原本月明星稀,忽然就驟雨狂風,打雷閃電,把這老翁給驚醒了。老翁是個上了年紀人了,半截身子埋黃土,心裡也冇甚畏懼,且能活到他那個歲數,也算是人老成精,見多識廣了,他戴上鬥笠,披上蓑衣,坐到一塊大青石上抽煙袋,倏然,一道影子閃過,哧溜一下鑽到他蓑衣下便消失不見了,隨即便見那雷啊電啊就一個勁圍著老翁亂劈,可凡人無罪,老翁高壽不是該死時候,便是神仙也不敢隨意抹殺,就這麼打了一陣子,雞叫三聲,天蒙蒙亮了,這老翁終於開口說話了,張口就說:都走了,大仙也走吧。”

“原來是隻妖精嗎?”嬌娘聽趣味盎然。

“可不是。”薑媽媽麵上頗有點神往意思,繼續道:“老翁蓑衣下藏了一夜仙家這才動了動身子現出了原形,您猜是什麼?”

“是狐狸?”

“不是,是一隻黃大仙。”薑媽媽見嬌娘懵懂,念了聲佛輕聲道:“罪過,罪過,就是黃鼠狼啊。”

“哈?!”嬌娘恍然大悟,“那後來呢,這黃大仙是不是報恩了。”

“那可不是。”薑媽媽笑合不攏嘴,“這黃大仙給老翁磕了三個頭,黃光一閃便不見了,到了第二天,老翁就自己家裡發現了一堆金子,福蔭了後人。這難道不是知恩圖報,可喜可賀大好事嗎。”

“確。”

外麵雨停風歇,一線天光從東邊露頭,嬌娘精神一震,便笑道:“薑媽媽,咱們去藤蘿香榭賞君子蘭去。”

薑媽媽不知嬌娘打什麼主意,頓了頓猛反映過來,藤蘿香榭可就柳姨娘那院子對門啊,但凡柳姨娘院子裡丫頭們出來要個早膳便能看見她們。

如此,這位可是要先下手為強,先給那個晉上姨娘一個下馬威?

這不對啊,不像如夫人風格。

靜觀其變吧,她一個老奴隻有聽命份。

便道:“如夫人,您且先等等,容老奴帶著丫頭們先去把那香榭打掃收拾一番您再過去。”

“也好,媽媽去吧。”

她一走,嬌娘便也下了地,出了門,靜靜回廊上站著,便見青石板小路上滿是殘紅枯葉,一夜經霜,清晨落雨,老莊橫斜梅樹也如喪失了元氣一般,無精打采,枝條上花不是缺了一半,便是萎蔫垂頭,看起來傷痕累累。

嬌娘摘下一朵完好插自己發髻上,櫻唇一彎,垂眸妖豔,那一雙盈盈水眸中似含情無限,又似空無一物,決絕落塵。

瀟瀟雨歇,半個太陽從烏雲遮擋下悄悄露頭,她抬頭看了看,見黑雲仍是聚攏這一塊天空不散,想著該是還有雨,不想她才落下這想頭,頃刻便下起了淅淅瀝瀝冷雨,雨點如針,蕩起地上水坑圈圈漣漪。

亭台樓閣,雨意空蒙,她頓覺自己也雅致了不少,便道:“去拿一把好看傘來。”

她也來那麼一回詩意雨中漫步如何?

這讓她想起一首久遠詩,那似乎還是上高中時候背誦過。

我噠噠馬蹄是美麗錯誤,我不是歸人,隻是過客

多麼美麗邂逅,卻也是傷而不哀少女心中永不能忘卻漣漪。

藤蘿香榭,春日便是乘涼佳處,到了冬日,四麵大窗一關,便成了花房,這裡麵君子蘭似乎都是前任主家留下,每一盆都是名品。

她一進來便被滿室植物清香勾出了心魂,再抬眼去看那些或嫩黃,或橙紅,形態端雅大方花卉時,瞬時眯眼微笑,喜歡上了這種花。

薑媽媽真是個可心人,這短短功夫便將此處布置舒適溫暖。

地上鋪了一塊五福捧壽氈毯,花架前置一張貴妃榻,榻上搭灰鼠皮鬆軟墊子,她腳邊不遠處放著一盆搭有鏤空花雕金罩子火盆,正對麵是一張四腳圓桌,左右配了幾張圓鼓小凳子,桌麵上茶香嫋嫋,四色點心果子都碼放好淺絳彩攢盤裡,她滿足歎息,笑著道:“似乎我已離不開媽媽了,媽媽實貼心。”

薑媽媽頓時喜什麼似得,謙虛道:“都是老奴分內事。”

“但還是因媽媽有心,我才能享受到啊。不說了,小草,去把四麵窗戶都打開,你們暫且都去外麵伺候著去,我自己一個人呆著。”

薑媽媽僵了僵身子,不明其意,隻覺她語氣依舊嬌憨,可語鋒卻讓人不容拒絕。

尊了聲“是”,命小丫頭們打開窗子,便帶著她們到了外麵大冷天裡守候著。

香榭裡來了人,窗戶四開,花紅柳綠奴婢都外麵守著,這真是個怪人。

正對門,早有婆子探頭探腦,嬌娘就站門口,淺笑望著那似被輕煙籠罩著院子,朦朦朧朧裡便走出來一個弱柳扶風,步步生蓮女子,身後側一個梳著雙丫髻清秀丫頭正給她撐著一把青花紙傘。

隨著她走近,嬌娘便看見她披著一件白兔毛皮裘,裡麵是櫻紅纏枝花褙子,□是醬紅百褶石榴裙,薄施脂粉,微透紅暈,活脫脫一個婚少婦。

而柳月也打量嬌娘,好巧不巧,人家今日也穿了一件純白色皮裘,隻是瞧那毛色瑩潤,一看便知是千金難買狐裘,頓覺又失臉麵,可轉念一想昨夜之事,她那細細腰杆便挺直了。

心想,你容貌勝我又如何,隻表哥一心待我,我又嫉妒你什麼,不過是個出身還不如我卑賤人罷了。

且,是還是侯府老太太侄女,隻這一層身份,此女便不配站她麵前。

如此想著,她不自覺便擺出了傲然姿態,抬手讓貼身侍婢香兒也等候外麵,眼角掃過嬌娘,恩賜一般道:“妹妹進來說話吧,外麵怪冷。”

嬌娘不置可否,轉身入內,先占據了那舒服貴妃榻,言笑晏晏,“姐姐隨意。”

柳月哼氣不滿,可她也算是名門裡養出來,自然不會做出那潑婦形態去跟她搶,便下手圓鼓小凳子坐定,纖白玉手一出便拿出一塊藏青色男式手帕來擦汗。

隆冬寒日,到底是有多冷呢。

打眼一看,杏眸便略微有火,隨即便飲茶壓下,垂眸冷哼,那帕子可真是熟悉呢。

“昨夜,姐姐過可好嗎?”

“花郎待我溫柔似水。”柳月微微不自道。

細嫩手指一遍一遍嬌娘麵前撫弄著那一方藏青帕子。

“是嗎?”嬌娘放下茶盞,流連柳月嬌羞無限臉上還,笑言,“我也聽說了。”

“玉妹妹可很會開玩笑。”她洞房花燭夜,怎讓一個不相乾人聽說了,難不成她還偷偷摸摸來聽牆角了?這女子好不粗俗。

“我從不跟姐姐妹妹開玩笑。”嬌娘起身,走至柳月身後,素白手搭上她肩膀,無端讓柳月打個寒顫,張口便道:“看來妹妹是個不怕冷,做什麼把窗戶都打開,來人啊,關上窗戶。”

隻是,誰聽她呢,這香榭裡可都是嬌娘人。

那小香兒啊,正被小花拉著數地上雪粒子。

“急什麼,一會兒姐姐便呆不住了呀。關與不關,便和姐姐冇甚相乾了。”

她聲音始終這樣嬌憨嗎,柳月氣惱想,怨不得秦姨娘要罵她天生騷狐狸,可不就是這樣嘛。

她那對父母究竟是怎麼生她,模樣妖,那聲音怎還豔情無比,真個讓人羨慕。

嬌娘緩緩俯身,那手也往她胸口處伸,把柳月尷尬死,推著她道:“玉姨娘,請自重。”

嬌娘噗嗤便樂了,手一點她胸口位置,便秘密她耳邊溫聲細語。

那輕淺力道壓她胸口令她細弱身子僵硬,可隨著她話出口,她一字一句聽耳朵裡,一張秀麗小臉頓時白若殘雪。

胸口沉悶彷佛要窒息。

她不可置信看著嬌娘,慌張大叫:“不可能!”

嬌娘坐會貴妃榻,端茶淺啜,含笑睨她,“真不可能嗎,難道我說,我點不對?”

“你這狐狸精!你會得到報應!”她倉皇起身,踉蹌拂落桌麵上所有物品。

頓時,地上碎瓷成片。

柳月捂著胸口喘息如牛,隻覺已無顏麵再活下去,絕望看嬌娘一眼,轉身跑走。

“姨奶奶!”香兒掙脫小花糾纏,追著也跑了。

此間香榭,頓時清寂落針可聞。

嬌娘手中唯一幸存茶盞,她手指發抖時也摔碎了,她臉也白了,像死人白,像萬劫不複白。

烏雲密布,隻露了一下頭太陽又縮了回去,大雨傾盆。

柳月如喪考批,園中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口裡念念有詞,狀似瘋魔。

淚,被大雨衝刷了一遍又一遍,身子也被洗滌了一遍又一遍,可這樣還不行,她怎能忍受自己剝光了被人恣意賞看。

“表哥啊你好狠心。”

終是瞅見水井,她慘叫一聲便要投入其中。

“嗨!”一道男聲突然傳來,顧不得男女有彆,冒雨飛奔而來,千鈞一發之際,鐵臂一伸扯住還留井口外小腳,往外使勁一扯,已然掉入井中柳月便被他抱入懷中。

昏昏沉沉之際,她便覺自己臉貼上了一個灼熱胸膛,裡麵心跳是如此有力。

“姑娘,好死不如賴活著。”

她掙紮抬頭,雙手抓著他強勁手臂,隻覺心安如落巢,嗚咽嚎哭,“你帶我走,帶我走啊。”

作者有話要說:某山需要鼓勵哇,親愛滴們,乃們滴花花哪裡哇。

明天中午11點準時。

薑媽媽講故事,是某山家鄉流傳一個神話小故事,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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