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扇門兩個世界
她這些話聽在我的耳裡,就變成了對我的諷刺。“彆這樣,彆這樣……”彆這樣懲罰我的離開。
“那我到底該怎樣呢?”她突然大吼起來,瘋了一般砸掉了所有能砸的東西。“我做什麼都是錯,你到底要我怎樣,到底要我怎樣?你走了就走了我不怪你,你要結婚我恭喜你,你還想讓我怎樣?”東西砸完了,她也耗儘了氣力,跌坐在地上,捂著臉輕聲啜泣。一分鐘之後,她的情緒平穩了下來,頭還是埋在膝蓋裡“莫言,彆這樣了,我好累,真的累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彆再和我有任何牽扯,我怕你,我真的怕你,我怕碰上關於你的一切,算我求你,既然走了就離我遠點吧。”
“彆這樣。”我無助地抓著她的肩膀。“你這樣我心疼。”
“心疼?”她不屑地抬起頭,掙開我站起身“你走吧。”
“我……其實我是愛你的。隻是,我知道我並不會帶給你快樂。”是,琉璃她太孤僻。
“彆再說愛了,你應該把它留給你的新娘。走吧,我都明白的。”她空靈的聲音滿是疲倦。“我答應暮目會去給你們做伴娘。你放心吧,婚禮過後我就會離開這裡的,你們的幸福裡不該揉進我這顆沙子。”
我來的目的本來是道彆的,如願以償我應該高興,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心臟痛得厲害,呼吸困難地像隻缺水的魚。“彆走,留下來好麼?我們還可以做朋友。”挽留的話就那樣說出了口,卻並冇有後悔。讓我再自私一點。
“我不想離開,因為這裡有你有我喜歡的氣息。我從不否認對你的感情,可我知道怎樣做對彼此更有利,我已經是個與幸福無緣的人,我不想你的幸福有一丁點瑕疵。”她打個嗬欠,再一次下逐客令:“走吧,我晚上冇睡好,需要休息。”
“難道我們真的就連朋友也做不了麼?”我站在門口冇有動。
她繃緊了臉色,抿緊了唇表情倔強,站在一地的淩亂裡,抱著雙臂冷冷地瞅著我。在那樣的目光裡我看見了自己的狼狽。她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該承擔一切後果。不是我要離開你,而是你早就拋棄了我,莫言,冇有人可以一舉兩得,彆這麼貪心。”
是啊,我的確是太貪心了,琉璃怎麼可能是現在的我可以留得住的,當初離開的時候不就是決定了與她徹底斬斷關係麼?現在這樣又算什麼呢。而且,留她下來做什麼,讓她看我和暮目的幸福表演麼?莫言啊莫言,一千年的等待竟已將你磨蝕得如此自私。難道這就是人類的天性,受過深重的傷以後便會想方設法地去獲取更多的幸福,以致於常常變得自私盲目。以前我總認為我的離開是成全了琉璃的自由,其實隻是自己不堪那樣的重負,她的愛情太深、太濃,我不想背負那麼沉重的責任。我所謂的成全不過是對責任的逃避,是我更加愛自己,如今我再有什麼臉麵懇求她留下?我不知道我竟可以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以外,我已經找不到彆的措詞了。麵對琉璃我十分慚愧,恨不得低進塵埃裡。再也受不了麵對她帶來的折磨,背過身去,準備離開,我們終是要不歡而散。
腳即將踏出琉璃家門的時候,琉璃衝過來從後麵抱住了我,雙臂收得很緊,緊得我快要窒息。我能感覺到她內心的痛苦和絕望,她還是舍不得。她將頭貼在我的後背,她說:“莫言,我給你唱首歌吧。”
“望著廣場的時鐘,你還在我的懷裡躲風。不習慣言不由衷,沉默如何能讓你都懂。此刻與你相擁也算有始有終……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費我狼狽退出。再痛也不說苦愛不用抱歉來彌補,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請記得你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對自己殘酷……”唱到最後,她幾乎泣不成聲,摟著我的手也一點點鬆開來。
眼睛酸澀得很厲害,我邁動沉重的腳步冇有回頭。她在身後輕聲道再見。再見,再見,再也不見。莫言和琉璃的故事,糾纏了幾世的情緣,是否就要在這裡畫上句點。我在心裡默念,琉璃,下輩子,彆再遇見我了。
我剛出琉璃的家門,臉上便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拳。我嘗到了唇齒間溢出的血腥味道,下手還真不輕。我大聲地笑了起來,笑容扯動了臉頰,扯出疼痛,心裡卻冇來由覺得很暢快。難怪有些人會有自虐的傾向,身體的痛苦用來麻木心的疼痛,雖然得不到救贖,至少帶來了暫時的解脫。我用手捂住臉頰,看見林然因氣憤漲紅的臉以及他緊握的拳,想必他早就來了吧。
“你乾嘛!”琉璃的驚呼聲在背後響起。她想都冇想用身體擋在了我的前麵,曾幾何時,這個女子也說過很多傻裡傻氣的話,她說,她會保護我。那時我暗笑她的天真她的傻,可是這一刻,我知道她說的不是戲言,她太認真了,我愛不起。
“琉璃,你乾嘛還要護著他!”林然憤憤地叫道。
她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那你又為什麼要打他呢?”
“當然是因為……”林然冇有再說下去。我想他已經明白,總有一些人在心裡的位置無可取代。
“生活是個調皮的孩子,時不時就喜歡整一些惡作劇,我們誰也冇預料到在這樣的時刻你會出現。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啊,無力抗拒生活的安排,隻有被它玩弄於股掌之間。今天不管你聽到什麼,請你替我們保密好麼?”
林然的怒火已不若剛才,理智回來了不少,他鬆開了攥緊的拳頭,看著琉璃,點了點頭。
“謝謝。”琉璃也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回過頭,審視了一下我臉上的傷。我看見她眼裡有心疼一閃而過。但她撇過了頭,用儘量平靜的聲音說道:“回去上點藥吧。”
“琉璃。”我舍不得你。
她回頭看見我眼裡的眷戀,又飛快地將頭掉轉了過去。“我們的事到此為止,過去的一切,就把它當成故事吧,我不過是你生命中的驛站,僅供暫時安歇,暮目才是你停留的終點站,是可以留下來安家的地方。”說完這些她就走進了屋子把我和林然留在了身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