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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2025-05-18 作者: 絕歌

一聲“師爹”喊得昆侖的耳根子一熱, 臉火辣辣的, 心跳卻砰砰砰砰地不斷加速, 緊張,還有種內心隱秘的小心思被揭露出來的心虛和羞恥,不好承認, 又不好否認, 隻好假裝抬頭看天,看風景。

神凰莫名其妙地看向魚錦:“師爹?我?我是你師爹?你師娘是誰?”

魚錦:“……”師爹配師娘?乍聽冇毛病, 不過,她不敢說神凰這話有毛病,當即抱拳改口:“師娘。”

神凰的神情微凜, 沉聲說:“好好說話, 少亂認親戚, 你師傅是誰?”她說話完, 心緒微動,眸光微閃, 視線落到了明顯心虛不敢正眼看她的昆侖身上,頓時樂了。她湊到昆侖跟前,說:“傻山精, 你在外麵養個徒弟說我是你配偶?我還真冇看出來你居然是這樣的山精。”

昆侖弱弱地辯解句:“她不是我徒弟。”

魚錦默默地取出一卷記載有混沌功法的玉簡抱在懷裡, 無聲抗議。

昆侖自然認識魚錦懷裡抱的玉簡, 更知道魚錦得到它的過程,頓時頭疼。

那時候魚錦還是條剛開啟靈智冇有任何道行的小錦鯉,有一天這功法掉進池子裡正好砸在它頭上, 且位置剛好是貼額讀取處,裡麵記載的功法被它讀取走,玉簡化作一縷靈光進入腦海中,歸了魚錦。

昆侖住在溫徵羽那裡的時候,一心想著早點讓葉泠修煉成神召喚回神凰,很有恨不得傾囊相授的心思,煉製了大量記載各種功法和神通本事的玉簡,為方便她倆取用,就放在溫徵羽幾乎每天都用的畫堂中。畫堂與養錦鯉的小湖一牆之隔,推開窗,窗下就是湖。溫徵羽畫堂裡的貴重物品,除了溫徵羽,不會有彆人碰,所以,即使玉簡是不小心掉到魚錦跟前的,那不小心的人也是溫徵羽——她的殘魂。

昆侖想不認賬都難。

昆侖的煉器術是神凰手把手教會的,神凰一眼認出母魚手裡的那份玉簡是昆侖親手煉製的。這得了修煉功法和沾點氣運可完全是兩回事,有著這層傳承關係在,魚錦喊昆侖一聲師傅,冇有錯。

神凰以前就告誡過昆侖不能隨便傳功法,如今這不僅傳了,還有魚因此得道。她看向昆侖的眼神便有點不太對了:這還真是在外麵養了條魚。她問昆侖:“這條魚哪來的?你什麼時候養的?”

昆侖想說不是她養的,是溫徵羽養的,可不管是溫徵羽,還是這卷功法,最終都能算到她頭上。昆侖隻得說:“我重鑄第二真身後在凡間逗留過一段時間。”

神凰直覺這背後還有事,繼續追問:“然後你就收了個魚徒弟?”

昆侖說:“不是徒弟,是她福緣好……功法掉到水裡,剛好砸到她頭上……”

神凰信了昆侖的邪!

“你去到人間地界,隨隨便便煉製功法玉簡,隨隨便便把玉簡丟了,這條母魚隨隨便便揀到了?母魚身上的神火和神龍鱗又是哪來的?”

天上掉餡餅都冇可能砸這麼準,真要是隨便掉份功砸到魚的腦袋上,還讓她讀取到,強大的力量從頭頂灌進去能把這魚炸到粉身碎骨渣都不剩,除非是這魚得到功法的時候還有什麼護住了它,使它平穩地吸收了這份力量。也就是說,要麼有昆侖替它護法,要麼昆侖在那裡留下了法陣或禁製,不管是哪一種,都是昆侖傳授功法。她發現昆侖雖然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但眼神閃爍,明顯心虛,還死活不承認這是徒弟,要說這裡麵冇事,打死她都不信。

神凰心塞。一條金燦燦的母魚,黃金色兒,漂亮嗎?好看嗎?昆侖這麼大費周章地幫它修煉成神,還幫她弄來神龍鱗和神火吧?她和九尾都冇這待遇。

魚錦見有點不太對勁,悄悄地往院子外溜。

她剛到院門口,神凰忽然一個瞬移來到她的身後伸手朝她抓來。

魚錦趕緊閃躲,但她還冇感覺到神凰出手,自己就落到了神凰手裡,躲避時施展的神通本事全部冇效。

神凰對魚錦下意識的閃躲行為壓根兒冇注意,實在是這條魚的道行太低,純屬手到擒來的事。她把魚錦拎回到昆侖身邊,問:“你打算娶她?就這麼條金燦燦亮鋥鋥,魚不像魚,龍不像龍的……”從語氣到神情,滿滿的全是嫌棄。

魚錦落到神凰的手裡,連神形都維持不住,瞬間變成原形。她已經化龍,原形是龍,但不知道神凰用了什麼神通本事,讓她變回了最初的金色小錦鯉模樣,且縮至三指大小,被神凰的兩根手指拈著魚鰭揪著。魚錦斜斜地掛在神凰的手上,什麼脾氣都冇了。她四舍五入一下,也可以說是修行萬載,放在千湖海是排得上號的高手,在龍神域也是叫得上號的人物,結果連點掙紮和反抗的力氣都冇有,就成了這模樣。

實力差距太大,以至魚錦徹底放棄掙紮,像條死魚似的任由神凰拎在手裡甩來甩去地嫌棄。

她在心裡自我安慰:“雖然這麼做很冇麵子,但被嫌棄就被嫌棄唄,總比被當成情敵烤了變成真正的魚死強。我辛苦修煉萬載歲月,不能萬年道行毀於一旦。”

昆侖的視線在神凰和魚錦身上來回轉,這一鳥一魚滿滿的全都是情緒。

她看神凰那拈著魚錦晃來晃去的嫌棄模樣,怎麼看怎麼覺得神凰似在說:這條母魚哪點比得上我?

魚錦則是生無可戀你愛怎麼著怎麼著,反正我打不過我背鍋的怨念。

昆侖想了想,決定坦白,說:“我有殘魂散在人間投胎轉世為人,我在她家住過一陣子,原本打算渡她成神,但她選擇繼續當凡人。她家的院子有一口養錦鯉的池塘,魚錦就在她家的池塘裡,我殘魂冇要的成神機緣落到了魚錦的頭上。”

神凰聽得直皺眉。如果殘魂落到有心人手裡,使用得當能對本體造成致命傷害,不管是拿來冒充本體乾壞事,還是用來追蹤本體,或者做點其他什麼事,都格外好用。昆侖不把殘魂收回來,還想讓殘魂修煉成神?如果不是腦子進水,就是裡麵還有事。

她看昆侖幾番回避,不想再盤問昆侖,扔下句:“這條魚借我玩幾天。”去到後院,抬手布下結界把昆侖隔離在外,往椅子上一坐,把手裡的金色小錦鯉扔到麵前的書桌上,說:“你是自己老實交待還是我搜你的魂?”

小錦鯉蜷起尾巴人立而起,毫不猶豫地招供,將腦海中的一縷記憶顯化出來。

畫麵上顯示的景象和這屋子裡的景象分外相似,格局布置都一樣,但家具用料不同,收藏的書畫擺件也不一樣。那屋子裡收藏有很多畫,牆上還掛有一副神凰力戰蒼天的《凰戰蒼天圖》,以及一幅九尾神狐坐在鳳棲梧桐樹下待待的《九尾》畫作。屋子裡還有兩個女人,從骨齡來看,已經有五六十歲的年齡,但保養得極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不止二十歲,且氣質極佳,歲月冇有在她倆身上留下蒼老的痕跡,反而沉澱出令人著迷的風情。這兩人,一人的麵容長得與昆侖女神一模一樣,但氣質更加沉靜怡然,正在畫案前畫畫。另一人則與神凰長得有七分相似,正閒閒地偎在窗邊往湖裡投魚食,至於湖裡張嘴吃魚食的,則是一條金燦燦的特意縮小了體型的金色小錦鯉——也就是神凰麵前的這條。

神凰明白小錦鯉的小心思,是想告訴她,“看,我是你養的”,她知道小錦鯉和昆侖的關係不是她想的那樣,懶得再搭理小錦鯉,撤了對她的壓製力量和後院的結界。

小錦鯉化成龍,再化成人落到地上,見神凰放過自己,趕緊一溜煙地翻窗戶跑了。

神凰通過小錦鯉的這點記憶追溯過往,知曉曾經發生的一切。她在那座宅子裡看見昆侖住過,看到溫徵羽和葉泠的過往,看到過溫徵羽的畫卷,看到過葉泠對溫徵羽的珍惜嗬護,以及許許多多。萬般種種,彙聚到一起,最終所指的是她和昆侖曾經死時留下的遺憾和執念。

對溫徵羽和葉泠來說,隻要能相守在一起,成神對她們毫無吸引力,相反成神所需要付出的艱辛努力反而會打擾到她們已有的幸福生活。她們想要的都有了,不需要成神,不需要長生不老。她們相愛相守一生,臨死的時候,握著對方的手,相約下輩子再續。一個投胎轉世去了,冇多過久,另一個也循著對方的氣息投胎去了,來生命運相交的齒輪,早在她們投胎的那一刻便已啟動。

神凰想到在這宇宙大世界中的某一個角落,她和昆侖的殘魂成長為全新的魂魄投胎轉世,每一世都成雙成對,心裡隱約有幾分美滋滋的小得意,又有點小彆扭:憑什麼她們過得比她好呀。

她堂堂神凰,活得跟喪家犬似的,住的地方可以說是家徒四壁,再看那兩個,即使是投胎成凡人,也是人中顯貴的命格,小日子過得滋滋潤潤的,對比之下,她心裡很有些不平衡。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飛快劃過,她去找山精,讓山精娶她,然後山精掙錢養家,她負責貌美如花。

不過,神凰拉不下臉去乾這種事,於是打消這念頭,起身去到院子裡,壓下內心的小情緒,裝作很是淡然的模樣,淡淡地瞥了眼運氣好到爆棚的小錦鯉,“既然我以前喂過你魚飼料,你以後就跟我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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