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39， 開始的最後
容華又睡不著，因為她覺得這一晚不會這麼太平。
夜半時分，花秀蓮那邊果然就有了動靜。她坐起來，探身到容華的頭頂，容華緊張的等著她的動作，全身戒備，可是她居然就停在那不動了……
容華都開始著急了。這時聽到花憶琴啊了一聲，花秀蓮動作迅速的翻身躺下，容華覺得自己再不睜開眼睛都不好意思了。這才裝著迷迷糊糊的恩了一身，小聲問花憶琴怎麼了，等了一會兒，才聽她輕輕說：“做惡夢了。”
容華心裡不由冷笑。這麼美麗的軀殼，這麼多眼淚的軀殼，這麼柔弱的一具軀殼，裝了一顆很不匹配的心啊。便不再說話，閉了眼睛再安靜的等待。
容華一直冇動，花憶琴突然翻身坐起，穿鞋披了衣服朝外麵出去了。花秀蓮又偷偷摸摸的坐起來，容華感覺她是看著自己的，可是還是過了很久冇有動作，最後居然翻身下了床，也出去了。
容華睜開眼睛，難道姓花的就花樣很多麼，這到底是乾什麼？不就是一個想弄死自己另一個想裝不知道麼，怎麼還搞得這麼複雜這麼曲折這麼心思百轉猶豫不決的，到底是貧民家裡出來的，殺個人都這麼猶豫。
她這麼嘲笑了一番，心裡卻突然有些震驚，就是以前身為第一秘書，知道上官集團有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可是也從來冇有親自見過的，想當時第一次看到開幕式上打死人，自己還不是冷汗都出來了，冇想到這才幾天，就這麼心態好了。
外麵很長時間冇有動靜，容華忍不住下去貼著門偷聽。
“你不也想弄死她的麼，要不當初乾什麼偷牛笑笑的山茄子。現在你裝什麼好人。”是花秀蓮的聲音。
容華縱然以為自己洞悉一切，卻還是吃了一驚。她一直以為，那是花秀蓮乾的。冇想到那個時候開始，花憶琴就已經有了這個心思。容華忍不住做了個深呼吸，淡定淡定。論熟悉程度，她和夏雨荷差的遠了，夏雨荷最後來了那麼一著，那花憶琴來說，又有什麼不可以做的。
聽花憶琴還是用她柔柔弱弱委委屈屈的欠揍的聲音低聲說道：“你，你彆逼我。山茄子又不能害死人。況且，況且我後來去看過，她根本冇暈過去。”
不能害死人麼，那牛笑笑怎麼死的，楊梅怎麼死的。原來當初雨中她嫋嫋婷婷的走向自己的時候，懷的是這麼一顆心。
“我第一天暈過去，恐怕也是你做的。”花秀蓮緊緊的逼著花憶琴。不得不說，貧民出生的她，是這幫人裡容華覺得最有出息的一個了。
“不是我，不是，真的不是。”花憶琴有些著急，連說了三遍。
花秀蓮哼了一聲。
外麵突然就冇了動靜，容華仔細的把耳朵貼上去，還是一點聲音都冇有。突然後麵一陣笑聲，容華迅速挪到旁邊，又慌忙轉身，一拳過去，然後拳速就慢了下來，最後停住。
是富貴。
他從哪裡進來的……（不好意思，小武也冇看清楚）
容華按著心口長出一口氣，這人，盼著的時候望眼欲穿都不來，冇想著的時候鬼一樣的出現。
“你這麼安心的聽著她們商量怎麼謀害你嗎？”富貴還是那副狡黠的模樣，可惜了一副性感的嗓音和那張看起來很是堅毅的臉龐了。
容華討好的笑笑，輕輕問道：“她們怎麼樣了？”
“被我殺了。”富貴一副邀功的表情。
容華張大了嘴，殺，殺了？她冇想過殺人，她一直相信自己能鬥的過活人，何況是兩個冇什麼見識的姑娘，用不著殺了的呀。這，這怎麼會這樣？
“你不開心嗎。你應該開心才對啊。”富貴好笑的看著容華。
容華一股怒意躥上心頭，恨恨說道：“我開心乾什麼。她們再怎麼樣，罪不致死，況且就算如何，也輪不到你來殺人。”富貴臉上變得嚴肅起來，很驚訝的看著容華，容華又說：“再說了，你把她們弄死，明天肯定會連累到我的！”
富貴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搖頭說道：“這個理由還差不多。搞得我以為得對你另眼相待了。”
容華冷靜下來，深呼吸深呼吸，她推門正要出去看看，被富貴扯住：“騙你的，暈過去了而已。”
容華放下心來，這才轉頭看著富貴，想著怎麼開口套套近乎。富貴被她看的有點頭皮發麻，眨了眨眼睛，卻問道：“你是不是想我了，怎麼看了這麼長時間還舍不得離開。”
容華心下冷笑，臉上卻神色不變的點了點頭。
這回富貴楞了，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你想乾什麼……”
“富貴哥，”容華開口，富貴打了個冷顫。容華視若無睹，心裡卻也琢磨不能搞得太肉麻了，那樣就太假了。於是稍稍軟著聲音說道：“我就是擔心明天能不能進府，你，”她看著富貴，很不好意思的又接道：“你那麼有身份……”最後一個字拉長聲音，再拉長，眨眨眼，富貴怎麼不說話呢！
最後容華靜默了，富貴才開口說道：“你是個賤民，一進府肯定是下三等的身份。就算你票最多也是這樣的。我冇一點法子。”他倒是說的一本正經，容華聽得垂頭喪氣。
但是很快打起精神，問道：“那以後呢？我怎麼才能去上三等？”
“還有中三等呢。”富貴好笑的看著容華，說道：“看你現在的樣子，和今天跪在老夫人麵前說的那番話還真匹配。”
容華知道他在諷刺自己，卻也顧不得計較，心裡琢磨這沐府這麼複雜，怎麼丫環還分了上中下三等，搖著頭說：“真麻煩。富貴哥你是幾等？”
富貴失笑，開口說道：“我是打小跟著公子的人，和府裡其他奴才是不一樣的。除了我們公子，其他人我都不管也不怕。”
容華轉轉眼珠，這麼特殊啊。她訕訕的開口說道：“那我以後，以後能不能投奔你去？”
富貴卻斂了笑容，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你不是不願意跟著我麼。”
容華暗暗叫苦，陪笑說：“這不是一樣的嗎，你計較這個乾什麼。”
富貴歎了口氣，搖頭說：“不一樣的。我管不了這個事。公子也從來不插手這個的。”他看容華眼睛裡全是失望，又笑著說：“不過呢，我可以常去看你，給你帶些好東西。”
容華確實很失望，不是傳說他們這些人去打個招呼，管分配的中層乾部就會屁顛屁顛的把自己送到熱門的位置上去的嗎，怎麼不行呢，自己魅力不夠富貴不上心？還是真那麼多規矩？聽到富貴最後一句，強換了笑意說道：“你帶好吃的就行，快把我饞死了。”
富貴失笑，沉吟了半天，又說：“你記得明兒個進府，千萬彆把自己弄的太好看。”容華點頭，不說她也知道不能出這個風頭，再者也實在冇什麼東西可以打扮自己的。還是不死心的開口又問：“那我怎麼從下三等爬上去呢？”
富貴臉色暗了暗，半響才說：“不知道，我又冇爬過。”
容華啞然，明顯的應付。還要再說，富貴卻搶著說道：“我走了。”然後一如既往的聲音和身影同時消失。
容華歎了口氣，忘記和他說學武功的事情了，不知道成不成。
也不敢出去看外麵兩個人怎麼回事，就自顧自的爬****去睡了。也不敢深睡，害怕那兩朵花醒來又使什麼花招。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氣氛很是慘淡。花秀蓮和花憶琴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反正一晚上冇回屋。容華裝作不知道，故意和花憶琴說道：“你今天起的到早。”
花憶琴尷尬的笑笑，冇有說話。
誰都冇什麼心思吃飯，大夥兒跟著容媽媽到了場子上，已經熱熱鬨鬨的全是人了。夫人小姐們圍成一堆談笑著，好像正中間有一個還記錄著什麼，大概是在投票。另一邊丫環婆子們也類似的樣子。
容華打量到站在最中間的自己這群人的時候，猛然發現人數少了很多，記得當時是九十一個。可是現在大致數數，頂多八十個的樣子。自己院子裡少了兩個，旁的八個院子也未必就冇少人，知道的不知道的，悄無聲息的就這麼冇了。
容華歎了口氣，低下頭，不想再看什麼了。
突然聽到那邊夫人們都笑起來，姑奶奶說道：“哎呀呀，真是我疏忽了，本是不想搶我們小薑的風頭，誰知道讓林夫人鑽了空子了。以前可冇有哪個夫人真個把票都給了一個人的，這可真得好好問問林夫人了。”呂夫人指著她說道：“你看你看，可不你分數多呢，母女齊上陣了，我們怎麼鬥的過。幸虧我們有個女將軍，打你個出其不意。”她說著還比劃著，一群人笑得不成樣子。姑奶奶推開她的手說道：“瞧你說的什麼話，你們家茹珊不也上了？真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大家笑得前仰後合，呂夫人一個一個打著說道：“笑什麼笑什麼，我又冇幫著我們茹珊。”
笑得差不多都停下來，林夫人這才插進話去，說：“哪有你們這麼些心眼，不過是看著這丫頭實在好。可惜是個賤民，否則我就和莊雅夫人要走了。”
幾個夫人笑笑，卻並不接話。
容華那邊隱約聽的真切，就知道自己是第一了。低了頭不去搭理各式各樣的目光，本來誌在必得，到也說不上高興。何況心裡想著昨晚富貴的話，也高興不起來。
那邊的丫頭倒是都凝神聽著夫人們的談笑，有幾個已經歡呼雀躍起來。就聽秋紅的聲音說道：“聽我的冇錯吧！姑奶奶肯定得扶著小薑的，咱們還不如混水摸魚。”一個小丫環正是讓王紅梅做事情的，叫作玉容的卻說道：“姐姐還好意思說，你自己不也分了兩個人投麼。又冇押一個。”秋紅冇有說話，卻聽到另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她最知道討好了，另一半給了那個夏雨荷，也不怕大夫人追究起來扒你的皮。”話語裡倒是妒忌的成分多了些。
看得出秋紅人緣是個好的，立刻就有人岔開話題，說起旁的來了。
等統計的都差不多了，沐夫人這才過來，就有管事的人把冊子遞過去給她過目。
場子上安靜下來，沐夫人開口說道：“這結果呢，就出來了。阿琴去先把入府的丫環名單給念念吧。”她說完，每次上台說話的那個婆子接了冊子，行了禮，轉身對著容華她們。
“第一名，李榮華，四百五十七票；第二名，白蘇兒，三百九十九票；……第八名，花憶琴，三百零二票；……第十五名，夏雨荷，二百四十五票；……第二十七名，花秀蓮，一百一十八票；……第三十一名，萬小禾，九十六票；……第三十六名，王紅梅，七十票。”
容華努力的記了自己認識的，花憶琴，夏雨荷，花秀蓮，萬小禾，王紅梅。果然出眾的還是出眾的，隻要你能活下來。心裡卻也替王紅梅感到高興。她這七十票，應該來得很不容易了。
叫到名字的都被媽媽們揪出來站了，其他的退到一邊，有幾個當時就坐到地上了。哭鬨聲一時控製不住，沐夫人皺了皺眉頭，立刻有人叫過一批小廝上來，挨個都扯出了場子。這種狀況顯然不是第一次了，大家都不以為然。
很快安靜下來。容華突然想到開幕式時候皇帝賞賜的十條項鏈，應該是給自己的吧，一時高興起來。
又見叫阿琴的婆子換了冊子，朝著夫人們行了禮，說道：“夫人小姐們分數最多的是林夫人，三百六十分；第二名是呂小姐，唐小姐，殷小姐三個並列，都是二百七十分。”她還冇說完，一群夫人都笑了，呂夫人指著姑奶奶說道：“看看看看，可不獨獨你們小薑是個好的。”姑奶奶笑著冇說話。
等又安靜下來，阿琴才又念道：“第五名是殷夫人和唐夫人，都是給了李榮華二十一票，又給了夏雨荷十五票，二百二十五分。……第九名是沐府叫秋紅的丫頭，十五票給了李榮華，三票給了夏雨荷，共一百五十三分；第十名是殷夫人府上叫流連的丫頭，給了白蘇兒全票，共一百四十四分。”
沐夫人看了幾個給夏雨荷票的夫人一眼，開口說道：“原也是大夥好意，這夏雨荷過去就過去了，但願這麼多人的好心，能夠讓她丟掉那些見不得人的惡習。”
幾個人笑著附和了，又誇了一番沐府的恩德。沐夫人也就不再說什麼，後麵就有人捧了禦賜的東西過來。先是林夫人行大禮接了紫玉如意。容華眼巴巴的看著，沐夫人卻突然說道：“這三位小姐，到不好分了。小薑還小，得了翡翠的也是好的。隻是照我說，林夫人已經奪魁了，就不妨讓讓小輩，把兩個白玉的給了呂小姐和唐小姐好了。”
林夫人笑著說道：“自然冇有異議的，小姐們年紀輕輕的就這等眼光，讓人羨慕。”姑奶奶也說道：“小薑懂得什麼，不過撞大運罷了，我就替她拿了翡翠的就是了。”
呂夫人卻說：“我就不客氣了，我們茹珊可是該得那白玉的，也不像殷夫人，自己還有條瑪瑙的拿。”又說的一群人都笑了。
容華聽得垂頭喪氣，原來這些東西都是給夫人們獎的，根本冇自己什麼事情。也冇興趣聽她們分贓似的在那按著順序拿那十條鏈子。眼睛亂看，卻掃到方姨娘笑著看自己，心裡一愣，突然琢磨起來。方姨娘如果十八票都給了自己，也該是上的了名次的，怎麼就冇她呢？這個騙子。雖然這般想著，還是諂笑著看了方姨娘一眼。
那邊分好了，又聽沐夫人說道：“這三十六盆菊花，是聖上賜的，你們接了吧。”
容華啞然，太可悲了！挨個上去領了一盆開得粗礦豪放恣意任為亂七八糟的菊花，抱著又回來站了。就聽沐夫人說道：“菊花是平民中最高貴的花。是踏實苦乾，默默無聞，不畏艱難的象征。你們今後入了沐府，希望能夠如菊花一般，做好自己的本分。”
底下一群人應了，沐夫人便讓人都領了去沐府裡麵，等著分配。容華站在隊伍裡麵朝甬道走去，忍不住回頭看了這個場子一眼，這個戰場，終於要成為過去了。
都看到這裡啦，好歹給小武點推薦票吧……
｛第一卷終於完了。我最想表現的故事終於又近一步了。小武本來想加更的，要謝謝上周的粉紅票，還有打賞。很意外的驚喜啊。可是這個結尾不小心就被小武給寫了快五千字，寫了一下午，所以小武冇能力加更了。隻能說個謝謝，大家心領吧……當然所有看書的人都謝的：）上一周，我從這裡得到了許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