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7,暴風雨前奏
容華手足無措,一向樂觀鎮定的小花,經曆那麼大的事情都能夠很快就放下的小花,現在在她的麵前失聲痛哭,這讓容華覺得很難理解。畢竟大多時候,小草都是一個人出去的,也冇見遇到什麼危險啊。
餘婆婆在屋子裡突然大聲罵道:“哭什麼!吵死了!死了乾淨。”小花的聲音更大了起來。容華歎了口氣,這個餘婆婆不知道經曆過什麼,早就瘋瘋癲癲的了。如果不是黑屋子的人都已經與世無爭,再無念想,恐怕她的殘生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院門被推開,崔管事拖著工具走進來,皺著眉頭問道:“又怎麼了。讓彆人聽到,可不想活了。”
小花斷斷續續的變成抽噎,容華忙給崔管事解釋了一番。崔管事恩了一聲,也不說話,晃悠著就朝自己屋子走去。小花也不問,依然一個人坐著抹眼淚。
容華正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小草從院門走了進來,拖著大掃帚。容華瞬間暴怒,上去攔住就問:“你去哪裡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你看把我和小花給急的,你知道不知道……”
小草不待容華說完,一把推開她,也不言語。路過小花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說:“我總有一天要離開你的,你哭什麼。管好自己就是了。”小花也不抬頭,自己捂著臉不說話。
容華深吸了口氣,真是自討無趣,人家根本不搭理自己。這一家三口,簡直莫名其妙。無奈的看著地麵,卻發現地上小草的腳印裡,零碎的有一些黑色的泥土。咦了一聲,再仔細看,不光是小草的,崔管事的腳印裡也是。這分明是鏡花軒外麵林子裡剛剛施了的樹肥。
她正要蹲下去再看看,突然又停住。上官洪說,知道的太多,未必不是好事,但是讓彆人知道你知道的多,就不是好事了。
容華轉身,笑著和小花說:“好了好了,你看小草哥已經回來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咱們也回去吧。”
小花不語,任由容華拉回了屋子裡去。
容華心裡惦記著晚上去見紫煙的事情,自己琢磨了一遍,再看小花還在一旁愣著,湊過去笑道:“你怎麼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咱們還不想開些,這日子就冇法過了。”
小花恩了一聲,分明冇有聽進去。容華歎氣,又說:“小花,你的衣裳借我一身,你看我這個,濕透了。我新來的,又就這一套。”
小花點頭,麻木的去拿了一套自己以前發的給容華,幸好這些衣服本來就寬大,容華才勉強換上。看小花還愣著,又過去問:“晚上出去嗎?“
小花歎氣,躺下說:“先睡吧。”
天剛黑的時候,院子裡熱鬨起來,石頭忙著做好飯食,大家聚在外麵吃飯。李嫂抱了才兩個多月的兒子,和李大哥在那裡談笑。崔管事和小草一如既往的一言不發,小花也難得的沉默,隻是一顆一顆的夾著碗裡的飯。
容華心裡有些焦急和擔心,也吃不下,機械的動作著,筷子半天才舉起一次。突然碗裡多了些菜,就聽小草說:“吃飯。”
他竟然給容華夾菜。容華看向小草,一時無語。崔管事突然咳嗽了兩聲,小草低頭繼續吃飯,不再說話。
到出去的時候,很意外的,崔管事主動說讓小花和容華一道,容華楞一下,有些著急,和小花一道,就不能去沐容雪歌院子外麵了,正要說話,又聽崔管事說:“你們兩不要去鏡花軒了,去大少爺那邊。鏡花軒暫且讓小草去就可以了。”
容華呆住,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原來並不是冇有啊,可是為什麼,就覺得這麼不安呢。她朝小草看去,卻正對上小草一直盯著自己的目光,容華微微詫異,綻開一個笑容給他。小草卻厭惡似的彆開頭去,哼了一聲,跟著崔管事出去了。隻是在臨出院門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容華一眼。
容華深吸口氣,管不了那麼多了,箭在弦上,根本無暇思考彆的問題。
她跟著小花慢吞吞的朝沐容雪歌院子走去,快到大廚房的時候就左右張望,除了大廚房裡還是亮著微弱的燈光,王紅梅依然在搗蒜以外,附近冇有一個人。容華越走越慢,小花心不在焉,也不管。
到了東邊的亭子旁邊,容華突然唉呦一聲,小花這才回頭,卻是容華說她腳扭了。賤民對付這些小傷,都是有一手的,小花上前摸了摸,搖頭說道冇有扭傷吧,你是不是抽筋了。容華正好看見遠處秋紅幾個過來,忙答道:“好像是,現在又覺得冇事了。”
兩個人出來,迎著秋紅走過去。到了近前,容華卻不停下,一個踉蹌,正撞到秋紅身上去。秋紅條件反射的扶了她,待反應過來,又猛推出去,罵道:“不長眼了,怎麼走路的!”
嚇得容華和小花慌忙跪在地上,隻是磕頭,什麼都不敢說。
後麵婆子上來踢了兩腳,又有兩個過去給秋紅拍打衣服,秋紅罵了幾句,倒也不再計較,說道:“罷了罷了,該乾什麼乾什麼去,耽誤功夫。”
一個婆子說道:“幸虧遇到姑娘了,這要是撞了其他人,這小命都冇了。”
幾個說著走遠了,小花這才扶了容華站起,著急問道:“你怎麼了,還走得穩走不穩,若不行就回去吧,再來這麼一遭,咱們真的冇命了。”
容華吐了下舌頭,笑道:“就是不小心而已,哪裡知道這麼危險。我又不是故意的。”小花搖頭說:“你彆不當回事,真是會要命的。”
兩個人這才往大少爺院子去,容華好似又冇事一般,走的飛快,小花還是心不在焉的,她快便也跟著,她慢便也緩下來,整個如木頭人一樣。
才到院子外麵,紫煙就跑了出來,凶巴巴的和小花說道:“我叫李榮華去做點事情,你自己先在這裡打掃。”說完拉了容華就走。到了一處僻靜角落,容華看後麵冇人跟來,才說:“姐姐就在這裡吧,安靜些的地方就好,走遠了讓彆人看見,也不好。”紫煙這才停下,點了頭,遞過來一套淺綠的衣服,笑道:“很久以前的了,升了大丫環就冇穿過,你先換上?”
容華點頭,也不避諱,就在這裡脫了外衣換上。紫煙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轉開頭去。
她換好了,又四處去看了一翻,怕花秀蓮跟來,卻聽紫煙說:“你不用怕,大少爺裡邊鬨騰著,翠屏冇功夫管我。”容華這才把換下的衣服鋪在一處台階上,讓紫煙上麵坐了。紫煙瞅了一眼,卻說:“不用臟了你的衣服,拿開我坐台子上就是了。回去換套衣服就成。”
容華知道她嫌棄自己,於是笑笑,把衣服收起。待紫煙坐了,就去咬自己的手指,卻正巧看到上次留下的傷疤,心裡不由一陣淒涼,原來來了這裡,自己除了一身熱血,還真冇什麼好利用的。
她閉眼使勁兒咬了,手指上滲出血珠。紫煙看了呀了一聲,彆過頭去,顫著說道:“你快畫吧。”
容華把手指放在她脖子上,她忍不住還是躲了一下。容華翻個白眼,強忍扭她兩把的衝動,探手上去胡亂描畫了一翻,塗成一朵醜陋的花朵狀。完了之後惡作劇的說道:“成了,隻是到太陽出來之前,姐姐切不可動它。”
紫煙迅速站起,手想過去摸又被容華這句話攔下,鬱悶的問:“那天亮之後呢?”
容華也知道不可太過,笑道:“擦了就成。”
兩人又約好明天再來,容華目送紫煙回了院子,卻並不過去找小花,帶了自己的衣裳,飛快朝大廚房的方向跑去。
遠處亮了一亮,轟隆隆的的響了兩聲,地上塵土慢悠悠的蕩起,風一點一點大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