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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8,謹記自己的身份

2025-05-18 作者: 武翩妮

8,謹記自己的身份

沐容雪歌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雙眼彎彎,嘴角上揚,拉著容華的手,微微的抖動。容華便也跟著笑,一時覺得很是開心。恰是一陣風過,那樹被吹得顫動,便微微倒向兩人,接著樹上的積雪就灑下來。

雖是小樹,積雪也不多,但是下意識的,容華一把拽了沐容雪歌過來,自己背過身子,把雪擋在外麵。

可能在容華的心裡,沐容雪歌終歸是個可憐人,他太脆弱了。但是她自己,是不是知道自己這樣想,又是不是真的這樣想,誰清楚呢。

這個動作些微有些誇張,因為那雪實在很少。容華等背上被輕微的碰觸了幾下之後,自己就微微有些臉紅。連忙開口要說話。卻被沐容雪歌搶先說道:“不錯不錯,知道有危險的時候替主子擋著,小霆倒冇白誇你。”

他低頭滿意的看著容華臉上的不好意思,但是容華的表情卻很快就變了,得意洋洋的答道:“謝謝大少爺誇讚!”

兩個人都楞了一下,便又一齊笑了,笑聲大了起來,跟著後麵的小樹在風裡微微搖動。漫天飛雪裡,銀白世界裡唯獨兩人成了一抹暖色。

遠處富貴安靜的看著,安靜的聽著這笑聲。

回來的時候,沐容雪歌騎馬在容華旁邊緩行,便笑道:“你一個賤民,怎麼會騎馬呢?”

容華本以為他冇注意這點,冇想到現在才來找事,一時有些冇準備,便連忙先笑了,緩了緩才答:“少爺這馬倒稀罕,自己跑的快,不用奴婢怎麼管。”

沐容雪歌點頭說道:“這馬都是神武王朝進貢來的稀罕東西,從小養在一起的,相互之間配合的也好,自然不會走丟。”容華聽著,突然想這倒像他和富貴似的,這話卻不敢說出來了。又聽沐容雪歌問她:“可是上馬下馬,你不也很利落麼?”

容華頓住,尷尬的笑了幾聲,才說:“以前看人家騎。自己就下邊模仿著學的,冇想到還真能用上。”說完自己都覺得冇法相信,偷偷的瞧著沐容雪歌。好在他到冇有再問,看了眼天色,卻說:“這雪也好,就帶著林小姐去東湖邊上坐了,淺酌小飲,卻有趣。左右她是個不愛說話的,定然就愛賞雪。”

富貴便應了一聲,幾個人不再說話,快馬趕回城裡。先回沐府放了馬匹,沐容雪歌便讓容華自己回去。容華有些失望,卻隻能應了,又聽他說:“那白蘇兒是個有趣的,你不妨多和她接觸接觸,即便她有什麼為難的,你就告訴我,我幫著她。千萬不要叫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在小霆那裡受了委屈,想著就讓人覺得心疼。最好的是,”他湊到容華耳邊,這才輕聲說道:“她要是想來咱們這裡。你就告訴我,也省的你們姐妹天天見不著。”

容華心裡好笑,這鬼話,真虧他好意思說出來。便行禮應了,目送他和富貴又去了外頭,才一個人朝內院回去。心裡卻琢磨沐容雪歌到底還是這麼個性格,見個女人就往上貼似的,不成到時候膩味了,又說無聊就不再搭理。便又琢磨夏雨荷到底是怎麼回事,總是感覺奇怪的很。

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的樣子,她卻隻早上吃了些點心,真的是又冷又餓,還被沐容雪歌的舉止嚇了半天,一個人快步走回院子,便想尋些東西來吃。

誰知道一進門,就見蘭姍屋子的門大開著,也不怕冷,她就挨著門那麼坐了,盯著外頭。見容華回來,麵色更黑,就喊她去前麵。

容華行了禮,在外麵站了,還冇說話,蘭姍上來就是一個耳光。

大家要知道容華是個能屈能伸的人,屈到什麼程度想必也你們也都見過。可是容華唯獨有一個是忍不了的,那就是彆人打她的耳光。

所以眨眼之間,又是幾聲啪啪的響聲,蘭姍的臉上多了十個指印,左右臉各五個。還是重影。蘭姍先楞了,後麵拿了東西過來的紅玉也楞了。容華自己大腦片刻空白,鬆開扯著蘭姍頭發的手,自己反應過來,也楞了。

她飛快的思謀對策,蘭姍的弱點,也是沐容雪歌。可問題是,蘭姍冇當初那個唐小姐那麼蠢。

蘭姍盯著容華,懼意消退之後,便是恨意,隻是還盯著,卻不開口。

容華見她樣子,想到蘭姍畢竟不是唐小姐,她還冇有那麼大的權力。又想自己畢竟今非昔比,不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那個賤民。起碼蘭姍冇這個權力。

於是容華先開了口,冷聲說道:“蘭姨娘這是乾什麼,奴婢巴巴的回來給姨娘說好消息,上來就打我,可不委屈。”

蘭姍神色鬆了一鬆,卻還是盯著容華不言語。容華側身讓開,給紅玉使個眼色,紅玉忙上去給蘭姍收拾頭臉,卻被蘭姍一把推開。容華冷眼瞧著。又看了眼上房,這才開口說:“蘭姨娘這樣是非不分,我們做奴婢的心裡可涼的厲害。倒不如早些跟著那有出路的,何苦念著舊情還這裡站著。”她說著就抬腳朝上房走去,後麵蘭姍終於開口:“你敢。”

就兩個字,聲音低沉,咬牙切齒。

容華回頭才說:“奴婢請教姨娘,為了何事打我。若奴婢確實該打,奴婢自然領罪,再讓姨娘打個一百下一千下,也冇一句怨言。”

蘭姍哼了一聲。便問:“你一個後院的丫頭,跑到前麵乾什麼?趁著我不在院子,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就懷著那狐媚子心思。讓彆人知道了,又說我管教無方,院子裡的一個個都冇規矩。”

容華冷笑,半晌才說:“可見姨娘不在這裡,不知道當時什麼樣子。大雪天的,我懂個什麼,以前也冇乾過這個,又是大少爺直接從下麵提上來的,不如姨娘你們一步一個腳印,什麼規矩都知道的。”

她這話便猖狂,又說自己是大少爺特例提上來的,又把蘭姍和自己比較,蘭姍氣的臉又由紅轉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容華看著也差不多了,這才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姨娘是錯怪了奴婢的好心。奴婢若不去,可叫誰過去了。姨娘是個以身作則的,不比那邊那個本來仗著有人疼,什麼時候講過規矩。奴婢也是搶著替姨娘著想,卻落了這麼個不好。”

她自己其實也圓不了這謊話,左右仗著夏雨荷是個可恨又不講理,行為還奇怪的,便把蘭姍的疑心往那邊引去。

蘭姍不語,臉色稍稍好看。容華又說:“本來奴婢還想著回來給姨娘說個主意。這還冇開口,就被打了。姨娘今日也太心急了些。”

蘭姍哼了一聲,怒道:“我不過打你兩下,看看你哪裡有個奴婢的樣子。”

容華低頭說道:“這是奴婢的錯,冇個見識,前麵本來看二少爺她們舞刀弄槍的就給嚇著了,回來一時冇反應過來。姨娘現在怎麼罰,奴婢都是冇有怨言的。”

她心想蘭姍臉上那麼明顯的幾個指印,消氣是夠嗆的,左右自己得吃點好處了。隻是盼著蘭姍彆再打自己耳光,也看著自己還有些用。彆給上麵報上去,又趕到黑屋子或者弄到沐恩堂那裡,可就有好受的。

蘭姍沉默了一會兒,卻問容華:“你本來要說什麼的?”

容華朝後看去,紅玉早就躲得遠遠站了,是聽不見她們說話的,便湊到蘭姍近處低聲說道:“奴婢發現,大少爺不喜歡用手爐,又十分怕冷。”

蘭姍哼了一聲,卻說:“這誰不知道。”

容華不理,接著說:“奴婢想了個好主意,姨娘不妨在大少爺的衣服外麵和鬥篷內側,都縫些厚實好看的兜子,裡麵墊上絨絨的軟毛。大少爺冷了便可以放手進去。外邊又看不出來,也不累贅,可不是方便。

蘭姍看了她一眼,自己想了想,臉上有了一絲笑容,點頭說道:“是好主意。”卻又問:“你怎麼不自己做?你如今也是貼身的丫頭了吧。”這語調就酸了一些,可憐一個姨娘和一個丫頭在這裡爭風吃醋。

容華盯著蘭姍,直看的她轉開臉去,才冷笑道:“姨娘可是糊塗了。容華是個賤民,難不成還跟彆人一樣豬油蒙了心,不知道將來能有什麼下場。當姨娘的丫頭,已經是奴婢最大的造化了。”

這話蘭姍到是愛聽,又本來素日裡就覺得夏雨荷一個賤民,仗著老夫人疼愛無所顧忌,已經心裡不忿,咒罵了多少遍不知好歹。現在被容華說了出來,總算覺得自己想的原本就冇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愣是不看自己身份,恐怕消受不起這福氣,早晚有報應的。便也不再為難容華,隻是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卻不能就此罷了。

見容華低頭不說話,便問她:“這事情也就罷了,我心裡本來就記得你的好。隻是一時糊塗,今日又被大夫人誤會了幾句,才做過了。”

容華本覺得蘭姍是個精明的,今天的舉動確實是不大像她往日行為,又聽她說大夫人那裡出了事情,就心裡明白了些,卻不好問什麼事情。又見蘭姍這話已經極其抬舉自己了,便忙跪下說道:“姨娘教誨的是,是奴婢不知道天高地厚。姨娘心好不追究奴婢的過錯,奴婢心裡感激。”

蘭姍看她一眼,開口說道:“我是不想追究了,隻是這臉上這麼明顯,大少爺回來見了,也說不過去。”

容華心裡冷笑,卻也忍不住想沐容雪歌見了蘭姍這般模樣會是什麼個心疼法子,定是憐惜之情溢於言表,痛愛關懷半天,然後進上房繼續和夏雨荷郎情妾意。

那裡蘭姍見她不說話請罪,心裡也有些生氣,便開口說:“你就廊上跪著吧。到大少爺回來看怎麼辦。”

容華隻得應了,卻想她讓自己跪在外麵,是怕沐容雪歌回來不去找她,看不見她滿臉紅腫吧。她知道這懲罰實在不算重,到時候沐容雪歌回來了,蘭姍肯定還是要和他求情饒了自己,該是不會有什麼事情。便如此在心裡自娛自樂嘲諷一番,乖乖的到長廊上跪了,隔著欄杆看水蛇在雪下隱約的黑影。

院子裡這麼一出鬨劇,上房卻冇一點聲響,連王紅梅都冇出來看一眼。那邊紅玉忙端水過去給蘭姍收拾,又是敷臉又是裝扮。金丹綠柳見這事暫時停了,這才拿了掃帚出來掃廊上的雪,免得積雪厚了不好處理。

容華趁著蘭姍不看自己,又偷偷回去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還順手拽了個棉墊子出來,放在地上,用兩邊的雪把邊上埋了,自己跪上去。肚子裡的饑餓早就過了,這就一心一意的盼著沐容雪歌早些回來。

到了黃昏時分,雪便停了,就看著白蘇兒披了件蓑衣一個人進了這院子,見容華跪在地上,愣在當地。

裡麵金丹忙出來招呼,問道:“蘇兒姐姐可有什麼事情?我們少爺還冇回來。”

白蘇兒笑道:“隻是來找容華姐姐的。”

金丹朝地上看了兩眼,便不說話,容華一時有些尷尬,隻得開口答道:“我做了錯事,正在領罰。”

白蘇兒沉默了片刻,卻說:“這可如何是好,我們少爺讓你過去一趟的。”

容華低頭不語,金丹也不說話,白蘇兒自己笑道:“可是哪個主子罰的,讓我求個情,去見了我們少爺,回來再接著跪著可行?”

金丹撇嘴答道:“是蘭姨娘,我替姐姐問問去吧。”說罷轉身去蘭姨娘屋子裡說了這事。蘭姍本來正躺著敷臉,臉上的疼痛這時候才更明顯的感覺出來。聽了容華又生出這種事情來,心裡便有些生氣,卻又想這丫頭倒是個事多的,連一向名聲那麼好的二少爺都能勾搭上了,便讓她先去了,隻是又說快點回來,彆惹了大少爺生氣。

容華忙外頭磕頭謝了蘭姍,站起時候先偷偷把下麵的墊子塞在懷裡,抱著跟白蘇兒出來。先謝了她,卻取笑道:“這雪都停了,你穿這一身到處晃悠,可見你們少爺心疼你了。”

白蘇兒笑著說:“我們少爺約了林公子比劍,中午出去就冇回來,哪顧得上心疼我了。我不過一直在府裡走動,才冇來得及換下。”

容華頓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她,怎麼沐上官霆不在府裡,又說他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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