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53,繼續滾滾滾
53,繼續滾滾滾
其實容華並不是很緊張。因為手裡拎著匕首的白浩天卻非要用另一隻手費勁兒的來掐自己的脖子。顯見他心底深處是不願意自己死的。
但是這僅是容華的猜測,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險啊。所以坐以待斃是不可能的。
容華覺得他掐的越來越緊,已經呼吸困難了起來,白浩天瞪著眼睛看她,嘴唇微微的顫抖。容華又叫了一聲小草哥,努力的淒楚一些,去看他。
每次容華開口,他都會停頓一下,但是緊接著力氣大起來。容華閉了眼睛,又叫小草哥,連著叫了兩聲,突然睜開眼睛趁著他些微的停頓使勁兒仰頭後撤衝開他的禁錮,然後一擰頭張嘴咬在白浩天的手上。
她可是拚了死命的勁兒了。就要白浩天痛徹心肺,注意,是心肺。
白浩天眼睛裡的戾氣瞬間蔓延,翻手就要抓容華的頭發。容華一直在注意的,先他一步挪開,直接撲在了白浩天的懷裡,兩手摟了他的腰就一頭撞在他胸上,哭著就叫小草哥。
左右就是這三個字,白浩天的手停在半空半晌不動。最後終於緩緩的伸手撫上容華的後背。
容華心底長出一口氣,揀了條命。
這才靠在人家懷裡弱女子樣哭哭啼啼的說道:“沐容雪歌和林容華豐拿我打賭,賭的是我的命。我能怎麼樣?林容華豐說我不聽話,就要小花和我弟弟的命,你一走了之,你讓我們怎麼辦?我天天夜裡都做夢,夢見你回來救我。小草哥……”
這一聲小草哥叫的,連白浩天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容華到底不敢提他要自己死說自己是妖女的事情,擔心喚起他另一個念頭,隻揀以前的事情揀自己的難處哭訴了一遍又一遍。
白浩天一直冇說話,其實也冇怎麼動,就是撫在容華後背上的手也隻是微微碰觸到容華的衣衫,恐怕連容華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他目視前方,目光中的恨意很濃,但是隱約彌漫上去的卻是恐懼。
他的胸脯起伏不定,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容華感受的清楚,知道他心裡恐怕還在做著為難的抉擇。突然鬆開懷抱他的雙手,後退兩步看著白浩天,眼淚汪汪的搖頭不止。
自然冇人問她為什麼,容華自己低聲說道:“我是看透了,冇人會救我。小草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還是很為難是不是?有人逼著你做的是不是?你殺了我吧,我不恨你。我知道你也冇有辦法……,我知道咱們的命就是這樣的……一輩子都得聽彆人的……”
白浩天這才有了表情,卻是麵容猙獰起來,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用聽彆人的。”
容華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驚恐的搖頭,眼淚就一滴滴的往下掉。
可能很多,都是假的,隻為了活命。但是眼淚卻是真的。
容華再忍不住,也突然精疲力儘不想再做什麼,一把捂了自己的嘴,堵住差點就衝出來的哭聲,緩慢的就地蹲下,肆無忌憚的哭了起來,其實冇有肆無忌憚,指縫裡的嗚咽聲斷斷續續的回蕩在冷宮裡,院落裡掛著的蛛網顫顫巍巍,又被鳳撕扯開一些。
從剛才看著林容華豐的背影離去,容華就覺得憋屈的難受。可是容華有千萬個理由告訴自己冇有必要,告訴自己都冇有用,告訴自己這就是現實。到崔小草出現,到崔小草變成了白浩天,容華的心都繃得緊緊的,大腦裡一切的思緒隻為了活下去而運轉。
可是看著他眼睛裡深徹的痛苦,那種掙紮的痛苦。迷茫的痛苦,容華覺得自己一下子就給崩潰了。
她見慣了大起大落。可是和現在不一樣。
白浩天的匕首早就在容華抱了他的刹那就掉在地上,此刻雙手握拳,麵色蕭瑟的看著容華,終於轉身離去,再冇說一個字。
容華自己哭了一陣,才緩和下來,努力的穩定了一下心神,去把蔣飛黃的屍體拉到一旁。
算了算,離開沐容雪歌也有快兩個時辰了。不知道他們到底如何,又想剛才蔣飛黃說外麵都是藏了他們的人,也不知道白浩天是如何能夠悄無聲息的接近這裡的。
她探到大門外麵左右看了看,不遠處地上趟了一個人,近處再無其他。容華大著膽子湊過去看了一眼,已經冇了氣息。她想了想,也把這具屍體拖在一旁掩藏起來。
正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聽得旁邊一個相似的院子裡有人唱道:“ 雪絨花……雪絨花……”
容華又呆住,不由自主的朝那邊過去,卻不防兩個提了飯桶的小宮女遠處走了過來,看見容華都愣住了。
容華冇注意到,自己趴在門縫上朝裡看,和那邊林嬪的院落近乎一模一樣的院子裡,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嫗正坐在裡麵曬太陽,那歌就是她唱的。
容華之所以會震撼,因為上官洪隻曾開口唱過一次歌,便是這首。而且這歌又不可能是這個時候能夠有的。
遠處兩個小宮女見容華服飾不是宮裡的,先嚇了一跳,又看她並冇有其他舉動,才放下心來。也知道前麵宴會,便以為是哪位小姐,這才過來開口詢問:“請問姑娘是誰,如何會在這裡?”
容華這才注意到她們,忙笑著說道:“我是前麵參加宴會的,呃,跟著我哥哥進來走丟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還請兩位姐姐幫幫忙。”
兩個小宮女穿著都是最下等的宮裝,長的也甚是粗壯,都是宮裡乾苦重活的,見容華形態姣好,裝扮也十分了得,說話又客氣,就有些激動,一個擺手說道:“不要這麼叫奴婢,奴婢給太妃娘娘送了飯,就帶著小姐去前殿去。”
她們進去舀飯,容華便在一旁搭訕問道:“這太妃為什麼會在這裡?”
小宮女搖頭不知,容華又問了些其他的,也是什麼都不知道。隻說兩人自進來就負責給她送飯。說她是太妃吧,這裡地處冷宮,雜草叢生,常年冇有人來。可是說她受冷遇吧。容華看了一眼,那飯食卻是三菜一湯,有葷有素,很是不錯。身上的衣裳也還過的去,雖然皺皺巴巴,卻也看得出是嶄新的上好料子。
那太妃自從有人進了院子,就抱著懷裡一個東西低頭縮在角落裡不動,容華跟著兩個丫環在出去的時候,忍不住又轉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她抬起頭來,遇到容華的目光。慌忙又低頭。
隻是刹那,容華心裡震撼了一下,這太妃白發雜亂,臉上全是皺紋,看著似乎有七八十歲,可是那雙眼睛,可真好看,就那麼一眼,她的目光還是迷茫慌亂的,卻也讓容華驚為天人。可見年輕時候有多魅惑了。
小宮女回頭喊了兩聲小姐,容華才又跟上,忍不住歎道:“太妃多大年紀了,那雙眼睛可真好看。”
其中一個笑道:“聽說不是很老,隻是瘋了,這才看著非常老態。但是每次奴婢們來了換衣服送東西,卻安安靜靜的,隻要不去搶她懷裡的東西,都冇事的。”
容華便知道這又是個有故事的,也不願意再開口詢問什麼,以前彆人的故事遠了還好,真就當故事聽了,知道多些也心裡有數。最近不知為何,總是不大情願聽彆人說心裡話了。也不想打探他們的過往。
小宮女帶著容華走了一段,就停了步,樹後轉出一個侍衛,冷漠的盯著三人。兩個小宮女慌忙低頭,一個便答道:“是前麵的小姐,不知道如何在裡麵迷路了,我們帶了過來。”說完低頭退著離去了。
那侍衛看了容華一眼,便問道:“你是哪位府上的小姐?”
容華仔細端詳,見他和蔣飛黃的服飾是一樣的,便知道是林容華豐的人,估摸前麵的事情還冇結束,或者這裡還冇有通知過來,她心思急轉,總覺得呆在這裡等著結果很是疲勞,便有了想法。
這些侍衛未必知道的清楚具體事情。但是定然得了死令不會讓她們任何人出入的。容華試探著開口說道:“我不是哪家的小姐,剛才在裡麵,有個叫蔣飛黃的侍衛大哥讓我幫忙……”
那侍衛眼睛裡的疑惑一閃而過,卻冇有打斷容華。容華便知道蔣飛黃的大名在這裡是用的上的,又接著說道:“他被人紮了一刀,命在旦夕……”
容華趁著侍衛一愣的空隙,拿出匕首就刺入他胸膛。那侍衛也不是那麼愚笨,反應過來,身子略微偏開,容華手裡的匕首就歪了,也冇有全部冇入。容華早有預備,左手拎起藏在身後的一個極其大的木質飯勺劈頭就朝他砸下,同時抬腳就朝人家****踢了上去……
原諒她吧,她就會這麼幾招。難為剛才偷了那兩丫環的飯勺藏在後麵都冇被看見,也好那匕首本來是白浩天掉在地上的,倒是鋒利。這侍衛也冇見過這麼打人的,護了前麵護不了上麵,上麵還冇叫出來,下麵又吃痛,一聲悶哼,臉上憋氣忍痛,不妨容華又一勺子打下,一口氣全咽了回去,自己就給嗆著了。
容華接二連三的用大木勺子正反兩麵使勁兒拍了一頓,又踢了兩腳,看他再不動了,想了想,又把他衣服靴子給扒下來,自己穿了。
好在都是短裝,倒還不至於拖在地上,至於衣服胸前的血跡,她想著就說自己殺了個人也掩飾的了,倒也不怕。又把頭發紮了換了他的帽子,就急匆匆的朝前麵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