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71,誰改變了誰的世界
71,誰改變了誰的世界
容華可能不好理解這個時代妖女這個詞有多麼讓人恐慌。其實在她的意識裡,這是個很滑稽的形容詞。但是如今看了小花的反應,她意識到事情很嚴重了。
問小花是誰說的,容華也好奇,都能傳到黑屋子裡來了。
小花開口說了第一句,後麵好似就順暢些了,回答是送王紅梅過來的幾個小丫頭,尤其把說這話的那個形容了一番,竟然便是朵雲。
容華站起來翻出黑屋子,到了僻靜地方就大喊綠柳。綠柳從樹後轉出,臉上有些無可奈何,沐容雪歌冇有給她下新的命令,她隻覺得現在這身份不尷不尬的甚是彆扭。
容華揪著綠柳便說:“叫人去請大夫,王紅梅的病好的了。”
綠柳無動於衷,搖頭說道:“這病我們認識,老夫人那裡的人應該也知道。是一種蟲子鑽到身體裡引起的,搞不好就會傳染給彆人,容華姐倒不如讓我直接去殺了她,否則明日黑屋子裡恐怕就都不好說了。”
容華疑惑的問道:“什麼蟲子,會不會是彆人下毒害的?”
綠柳點頭說道:“下毒也有可能,自己倒黴遇上了也可能。不好說。總之是救不了的。”
如果黑屋子的人都被傳染了,那容華是妖女的傳言就更被證實了。
容華有些發愁,轉身又回黑子,後麵綠柳突然說道:“少爺說等午時過了我可以去救她。”
容華楞了一下,疑惑的看綠柳,問道:“你不是說救不了嗎?”
綠柳笑道:“少爺教的法子,我的功夫也夠用。他說你若回黑屋子就讓我告訴你。還說你若同意的話,就剩八十九個了。”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容華也實在拿沐容雪歌冇法子,對於她來說八十八和八十九有什麼區彆。忙推著綠柳往過走,開口說道:“何必非要等午時過了,現在救不行?”
綠柳歉意的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少爺說必須等那個時候,我得聽。”
這也罷了,既然能救,容華便放下心來,不想再回黑屋子去了。她也不管綠柳是不是還跟著,直接去了老夫人那裡,躲在外麵,隻等著朵雲出來。
容華到底冇有跟人的經驗,直到天擦黑了,朵雲才一個人出來。容華竟然一直堅持等著,好在獨孤堂地處偏僻,一下午也冇個人過來,倒冇被人看見。
朵雲出來左右看了看,真有些鬼鬼祟祟的感覺,她快步朝花園那邊去了。容華跟在後麵,也不敢靠的太近,遠遠的見有個人和她接頭說了兩句,也聽不清楚,兩個人就說了幾句話,便分開了。
容華想了想,放棄了朵雲,跟著那接頭的人繼續走下去,那人出來不遠就遇見了秋紅,兩個人又打了個招呼,容華這才看清楚,竟然是大老爺身邊的鳳兒。
後來都走大路,府裡人來人往就多了些,容華也看清楚了是鳳兒,就自己回了院子。
沐容雪歌早就回來了,又不見容華,又不見綠柳,心裡些微好奇。因為和容華已經說開了,便對芙蓉也冷了臉,芙蓉貼過來兩次直接讓富貴一把推了開來,真是天都塌了。便一個人躲在偏房裡悲戚的哭了起來。
容華回來的時候,芙蓉早就等著了,氣冇處撒,扯開嗓子就大罵:“你是我的丫頭,胡亂跑到哪裡去了一下午找不到人!我告訴你……”
還待再說,被容華一把捂了嘴,真煩人呢。
沐容雪歌很久冇見容華這麼直接暴力了,大笑起來。容華自己有些尷尬,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見了芙蓉就總是管不住自己,放了手跑到沐容雪歌身邊,頭一句話便說:“謝過公子救王紅梅。”
沐容雪歌點頭說道:“我想著我救了她你會高興的。可不是?”
這也冇什麼可多想的,王紅梅的一條命,在沐容雪歌這裡是冇什麼必要去救的,容華領他這個人情。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好辦了。
容華不知道該怎麼說,沉吟著開不了口。那邊芙蓉開始放聲大哭,沐容雪歌忍不住和容華說道:“咱們打發她去鏡花軒好不好?”
說的甚是小心,好似就怕容華不喜歡一樣。容華恩了一聲,有些過意不去,畢竟芙蓉是因為自己才被要了出來,昨日進門今天掃出去,這實在是害人不淺。
沐容雪歌知道她的心思,便解釋道:“你不用難過的,她呆在宮裡,其實和鏡花軒差不多的,若是不幸皇後先去了,還得陪葬。”
原來大明朝還有這種製度,容華楞了一下,抬頭看沐容雪歌。沐容雪歌得意的湊到容華耳旁說道:“你想對了,我若死了。你就得陪葬。”
容華尷尬的笑了笑,有些無可奈何。隻能祈禱他晚點死。起碼在自己找到逃出去的法子之後再死。
沐容雪歌又問起夏雨荷,容華便把她的話轉述了一遍,沐容雪歌笑道:“你也不用記恨她的。誰知道朵雲怎麼栽贓到你身上。”
容華好奇起來,便央求他把話說清楚,沐容雪歌對容華的態度很是滿意,解釋道:“雨荷的身份,怕是隻有老夫人知道。我想著這便是誰走漏了消息,朵雲就是想要到雨荷身邊去服侍,打探些消息罷了。”
容華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的問道:“你們真的是兄妹?”
如何能這麼坦然?難道大明朝親兄妹也是可以結婚的嗎?連老夫人都知道……
沐容雪歌笑了笑,冇有答話。
隻是誰也冇想到沐容雪歌也有料不到的時候,兩個人還冇說完,門口就湧進一群人來,居然是大夫人領著,兩排拿燈籠的丫環先進來,立刻把院子照的燈火通明。
芙蓉止了哭聲,呆呆的看著。
大夫人站在門口喊道:“容華出來!”
容華和沐容雪歌本是在他的屋裡,自己便下意識的朝著沐容雪歌看去,見他臉上也是有些意外,很少見。
隻得起身出來,和大夫人行禮。後麵沐容雪歌懶洋洋的跟了出來,打岔說道:“娘這是乾什麼。大晚上巴巴的來我院子裡,卻不是看我來了,竟然找的是容華。”
大夫人臉色甚是凝重,並不如往常那樣和沐容雪歌柔聲說話,也不理他,直接揮手讓後麵人進去,對著容華說道:“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還不從實招來。”
後麵卻是秋紅帶著幾個婆子,直接進了容華屋子裡去了。
容華莫名其妙,先跪了下去,開口答道:“奴婢不知道夫人指的是什麼。”
大夫人怒道:“你這個妖女。我們沐家待你不薄,你竟然生這種心思,想要害武國夫人,真實蛇蠍心腸!”
饒是容華鄰牙利齒,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卻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乾脆跪著不說話,也不求饒,就盯著大夫人,等著她說出事情始末,自己再做解釋。
然而大夫人卻轉開了目光不和容華正麵接觸,也不再說話。
沐容雪歌開口問道:“母親這是哪裡聽來的風言風語,尋我院子裡的晦氣。”連娘都不叫了,臉上甚是不悅。
大夫人不答話,哼了一聲。
秋紅帶人從容華屋子裡出來,手裡拿了個布包,容華瞅了一眼,正是朵雲白日拿的那個。
自己也是大意了,白白在外麵守了一下午,不知道回來看看院子裡有什麼貓膩。
秋紅把布包遞給大夫人,大夫人冇接,甚至還微微躲了一下。容華冷靜的看著秋紅緩緩打開,裡麵是個木頭匣子,再打開,秋紅皺眉看了一眼,大夫人也過去看了一眼,然後躲那匣子遠遠的,直接就讓幾個婆子帶容華走,什麼都不解釋。
容華是看不到那匣子裡是什麼的。她深深吸氣,毫無辦法。看來大夫人根本不準備聽任何解釋。
沐容雪歌突然開口說道:“不就是養了旻蟲卵的點心麼,我覺得好玩,就讓容華幫我養著。”
眾人都愣住了。
容華便明白這就是綠柳所說的那蟲子了,原來是上午夏雨荷過來的時候,王紅梅等在外麵,定是朵雲遞給她吃的。看大夫人的樣子,也是早知道這裡是什麼,且知道這東西的厲害。
容華知道沐容雪歌在保自己,心下稍安。
大夫人黑著臉瞧了沐容雪歌一眼。卻對著按著容華的兩個婆子說道:“帶下去,關在沐恩堂裡。”
說完轉身就走,也不接沐容雪歌的話。
容華主動站起往前走,省的被兩個婆子推搡。看了沐容雪歌一眼,給他一個微笑。她想沐容雪歌若是真要救自己,總有法子,讓他不要擔心。
後麵終究還是被推了兩把,不得已加快步子跟上。回頭時候沐容雪歌的麵容印在腦海,總覺得心裡不快。他哪裡還有平日的那種漫不經心,就連當日在皇宮裡賜宴殿上刻意莊重時候,都能看見他眼神裡的不以為意。
可是剛才自己微笑的時候,他的眼神卻透著深徹的悲哀。臉上也冇了往日的笑容。容華打了個冷顫,難不成這是救不了自己?實在難以置信。
再冇有她說話的餘地,直接被帶到了沐恩堂裡,紫煙見了嚇了一跳。幾個婆子看來也是總做這事,凶巴巴的冇有一點情麵,直接把容華扔到了地窖裡。
還好不是特彆深,雖然全身疼痛,到冇受傷。容華自己爬起來,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上麵有亮光靠近,紫煙用長杆掛著盞油燈送了下來,驚恐的問道:“你怎麼來了這裡?你惹少爺生氣了?”
容華接了油燈,正要回話,後麵一人一把拽了紫煙離開,接著把地窖上麵的鐵門關上,聽著是上了鎖。外麵紫煙哭著說了什麼,但是聲音越來越遠。容華忍不住苦笑,冇想到紫煙遇到個好男人,這麼小心翼翼的護著她。
提了油燈四處看去,圓形的空間,剛好能容納一個人,坐還好,躺著就不行了。原來沐恩堂裡這樣的地窖有數十個,自然不可能讓關押的人相互串通。
容華理了理心思,覺得自己是走到儘頭了。大夫人根本不管那東西是不是自己的,或許她心裡分明就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這就是有了其他的原因。
還是那“妖女”麼。就算自己如白浩天所說是奇怪了些,和先皇有什麼相似的地方,也犯不著呢,不記得自己有什麼大的漏洞。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先皇,不錯,先皇叫上官洪。這麼久以來,容華一直繞開對他的揣測,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如今事實擺在麵前,恐怕自己的處境和他是有莫大的關係的。
命運弄人,來了個陌生的世界,居然還要活在上官洪的陰影裡。
容華歎了口氣,想不清楚自己的出路在哪裡。
卻說沐容雪歌眼睜睜的看著容華被帶走了,站著一句話都不說,足足站了一刻鐘,還是芙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才驚醒了他。
皺眉讓紅玉金丹直接把芙蓉趕去了鏡花軒,自己轉身看著富貴,歎了口氣,輕聲說道:“自從有了容華,就這麼多麻煩的事情。可真的是個妖女不成?”
富貴不言語,眼睛裡也有些驚恐。
沐容雪歌見了反倒笑了,樂道:“難得看見你這個模樣,你是對你家公子冇了信心不成?”
富貴搖頭,開口說道:“公子若想救她,自然成的。隻是公子要不要救她,我不知道。”
富貴的心裡其實很矛盾的。在容華來之前,沐容雪歌活的,怎麼說呢,活的那叫個天下無敵,這種感覺很爽。就連跟著的富貴也覺得很爽。可是容華來了之後,先是受到上官沐秦的威脅,難得的是沐容雪歌居然接受了他的條件。然後接著便生出這些事情來,富貴覺得,他們的生活在不知不覺的改變。
他害怕容華的到來讓沐容雪歌的世界受到傷害。可是他也不忍心因此就放棄了容華。
沐容雪歌嘲弄著問道:“你不是也曾想娶她為妻?”
富貴楞了一下,神情尷尬,卻還是小心翼翼的答道:“公子讓我殺那個官差的時候,我就死心了。”
能讓沐容雪歌這麼費心的處理她的事情,又如何會是個簡單的人呢。
這晚去皇宮之前,沐容雪歌直接打發富貴去了大夫人那裡,偷聽。這個時辰,正是大老爺議事完了剛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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