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城
林逐月帶的東西不多,兩張相片和裝著它們的相框,三套適合天城氣候的休閒服裝,一套稍微正式的衣服,還有內衣、襪子、鞋子,剩下的就是洗漱用品,一個箱子加一個包就全部裝下了。
她把所有的家具斷電,又將冰箱裡的食物全部打包,打算放到樓下的垃圾桶旁邊,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收垃圾的婆婆來把這些食物撿走。
之後,林逐月和聞覓煙在小區裡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不少洗發水。葉陽嘉就在外麵的花壇邊,他用樹枝挖了個坑,將用過的小五帝錢埋了,又摸了摸因為好奇而靠近的小貓。
一切準備就緒後,葉陽嘉開著勞斯萊斯離開小區,在最近的入口,走ETC通道進入了高速公路。
聞覓煙問坐在身邊的林逐月:
“想睡覺嗎?”
因為身體不舒服睡過了整個白日,晚上又連世界觀都被刷新,所以,明明是常年缺乏睡眠的高中牲,林逐月卻一點也不困。
林逐月誠實地搖頭:“睡不著。”
“要不要看書?”
聞覓煙打開座椅之間小小的儲存空間,拿出一本《周易》遞給林逐月,說道,
“就當是提前預習功課了。”
在林逐月接過《周易》後,聞覓煙又拿出兩個蒸汽眼罩,一個留給自己,一個遞到林逐月手中,又從手邊的包裡拿出一個粉色的蜜粉盒,聲音慵懶:
“我敷個晚安粉就睡了,熬夜可是皮膚的天敵,逐月看困了的話也趕緊睡吧。晚安粉我放在這裡,你也可以用哦。”
在臉上拍完粉後,聞覓煙就戴著眼罩,枕著座椅睡過去了。
林逐月就著車燈翻看《周易》,一開始的內容她還理解,可是往後看就有些迷糊了,什麼“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含章之美”……
她原本是想提問的,但聞覓煙在睡覺,葉陽嘉在開車,兩個人都不是適合說話的對象。
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看了一會兒《周易》之後,林逐月忍不住打盹:
“哈欠,呼……”
“撐不住了就睡吧。”
葉陽嘉調出了安眠曲,柔美而溫馨的曲聲縈繞在勞斯萊斯的車廂中,混著擴香木散發出的甜橙味,讓人格外地放鬆安心。
葉陽嘉繼續專心開車,說道:
“等早上醒了以後,我們就差不多能到浙江了。”
“麻煩你了……”
昏昏欲睡的林逐月抓起蒸汽眼罩,拆開,掛到耳朵上,枕著調得剛好的頭枕陷入了睡眠中。
葉陽嘉通過後視鏡看了林逐月一眼。
好強的靈力……哪怕睡著了,她的靈力也如同烈火一般燃燒著,好像永遠也不會熄滅。
在直屬於靈師府的靈師學院中,很多學生的第一課都是於身體的迷霧之中摸索,激發靈力。但林逐月要上的第一課,多半會是如何收斂自己的靈力。
林逐月再醒來時,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勞斯萊斯已經下了高速,行駛在海濱城市的道路上,海風帶著微鹹的腥味鑽入車窗。
聞覓煙醒得更早些,她拆了一包薯片,拿著薯片的手伸出車窗,很快就有一隻海鷗飛過來搶走了薯片。
“你醒了,肚子餓不餓?”
聞覓煙抱著薯片的包裝袋,道,
“雖然這邊有不錯的餐廳,但我已經讓家裡的廚師準備了早茶,比餐廳的好吃,錯過實在可惜……先隨便吃點東西墊墊吧,過不了多久就要到天城了。”
聞覓煙安撫完林逐月,目標又轉向坐在駕駛座的葉陽嘉:
“倒是你,葉陽嘉,開車這麼久,累不累?我們換著開?”
“不。”
葉陽嘉堅定又平靜地吐槽,
“我怕出車禍死在半路上,我真心希望判斷你通過考試的駕照考官多去敲一敲木魚,積點功德。”
聞覓煙露出不滿意的表情:“也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
葉陽嘉右打方向盤,勞斯萊斯拐上了一條地圖軟件上冇有的道路,沿著這條小路七轉八彎地前行。
海濱小路地麵乾淨,路麵畫線清晰,且格外地靜謐,隻有海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完全看不到其他人。
十分鐘之後,前方出現了一排一人多高的黃色路障,雖然什麼標識都冇有,但“此路無法通行”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葉陽嘉踩了刹車,勞斯萊斯在路障前停下。
林逐月問:“要換條路走嗎?”
“不用,下去搬路障。”
葉陽嘉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
“這路障是靈師府放置在這裡的,防止一些在海邊開車兜風的閒人兜進天城。”
林逐月和聞覓煙都下了車去搬路障,在路障的空隙足以讓勞斯萊斯通過後,葉陽嘉上車開著勞斯萊斯穿過路障原本的位置,又下車和兩個女生一起將路障搬回去。
三人重新上車,勞斯萊斯繼續沿著小路行駛。這條路除了一開始的路障就再無阻礙,路上冇有紅綠燈,隻有兩條山底隧道,通過隧道後,小路再次靠近海岸邊。
海岸上有個穿灰藍色襯衫、褲子卷到膝蓋以上的大爺,他拿著鏟子挖沙,似乎是在趕海。
聞覓煙打開窗子,招了招手:“五爺!”
五爺把抓到的蟶王丟進桶裡,也揮手回應了聞覓煙:
“你們回來了?去碼頭等著吧,我收拾收拾,一會兒就到。”
聞覓煙大聲應了聲好,就縮回車裡了。
聞覓煙坐在林逐月身邊,說道:
“他叫馮康盛,天城的守門人,彆看他成日裡挖海葵釣蟶子抓螃蟹,其實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大家一般都稱呼他馮老,也有像我們這種喊五爺的。”
葉陽嘉開著車去了碼頭。
碼頭上停著一艘白色的小型遊輪。
他們等了冇多久,五爺就開著巡邏車過來了,他將小型遊輪的門打開,門變成了支撐板,鋪開在勞斯萊斯前方。
葉陽嘉把車開進了遊輪裡。
聞覓煙拉著林逐月去了遊輪二層,這個位置看海景更好。
五爺則是去啟動遊輪。
遊輪在海上航行了大約四十分鐘,林逐月才終於在遊輪前往的方向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像是海島的影子。
林逐月問:“那是天城嗎?”
“對,那就是天城。”
聞覓煙兩手搭在欄杆上,吹拂著海風,
“不存在於衛星地圖上的絕密城市。”
天城越來越近了。
那座海島很大,島上有很多建築,樓房大部分是朱紅色或者白色,而且普遍很矮,最高的也不過七八層。
遊輪繞著海島轉了半圈,在海島的另一側靠岸。停穩了遊輪後,五爺從駕駛艙出來,幫葉陽嘉打開了放車的船艙。
五爺還打量了站在聞覓煙身邊的林逐月。
五爺打量了半晌,開口道:
“我好像冇見過這孩子……但又好像在哪裡見過的樣子……”
聞覓煙點點頭,解釋道:
“是新人,她剛剛覺醒了靈力,靈師府叫我和葉陽嘉無論如何都要帶她回來。”
“靈力的確很強。”
五爺思索了一會兒,問,
“打算放進哪個班裡?”
聞覓煙挽著林逐月的手,說道:
“還冇定呢,我先帶她回家吃個早茶,再去靈師府。五爺來我家吃早茶嗎?”
五爺連連擺手:
“唉,不了不了,我回去把螃蟹蒸了下酒,我想那口螃蟹肉想了好幾天了。”
聞覓煙在碼頭上和五爺道了彆,又和林逐月一起上了勞斯萊斯的後座,葉陽嘉開著勞斯萊斯,順著小路穿梭在城內,最後在一座四層彆墅前停車。
守在彆墅前的管家立刻上前:
“小姐,葉少爺,林小姐,車交給我吧。聽說你們是餓著肚子回來的,早茶已經按小姐的吩咐準備好了,快去吃吧。”
葉陽嘉下了車,把車鑰匙遞給管家。
聞覓煙拉著初次踏入聞家的家門,還有些拘謹的林逐月往裡走,邊走邊道:
“彆太緊張,我家長輩有事出門了,要再過個兩三天才能回來。”
來過這裡很多次的葉陽嘉就冇有這樣的不自在,他兩手揣兜,慢騰騰地跟在兩個女生後麵。
聞覓煙家世很好。
這座獨棟彆墅的花園經過了精心的打理,就連草坪裡的草的品種,也是特意按照比例混合種植的。
彆墅裡麵更是金碧輝煌,無論是大理石地板上的羊毛毛毯,還是布藝沙發和窗簾,都是二十萬以上的奢侈品,牆壁的裝飾和鑲嵌了鴿血紅寶石的水晶吊燈則更為貴重。
三人進到了餐廳裡。
就如同聞覓煙說的那樣,早茶非常豐盛。
折疊餐桌從定製的島台裡抽出來展開,桌上擺著水晶蝦餃、叉燒包、流沙包、天鵝酥、黃金糕、腸粉、虎皮鳳爪和螃蟹粥,隻要林逐月不是特彆挑食,這一餐她就可以吃得非常滿足。
但林逐月遲遲冇有動餐具。
聞覓煙問:“怎麼了?有什麼疑問嗎?”
林逐月遲疑片刻,問道:
“你們是在這裡出生長大的嗎?”
一路走來,林逐月越發地能夠清晰認識到,天城堪稱是與世隔絕。從這裡出生長大的話,戶口要怎麼落?還有學曆……需要保密的話,天城的學校不能直接填到個人檔案上吧。
聞覓煙坦誠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的確是在這裡出生長大的,不過我的戶口落在了元城,葉陽嘉的也落在了滬市。我們的同學中,也有戶口落到彆的城市的。”
“彆的班有幾個戶口安在偏遠地區的,說當不成靈師就去參加高考。”
提起高考,林逐月這個高三牲就一陣胃疼。
“就算偏遠地區分數比較低……”林逐月問,“但高考真的就比當靈師簡單嗎?”
“說不好。”
聞覓煙接過保姆盛的蟹肉粥,一邊拿著勺子輕輕翻攪,一邊回答林逐月的問題,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成為靈師比參加高考考個好成績要難很多。但是,世上總會有一些另類,成為靈師對這些人來說反而更簡單。”
聞覓煙笑著道:
“逐月,你或許就是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