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持咒人
那隻手捏住林逐月洗得白淨的後衣領,往後一拖,又往上方一提,拎得林逐月一個趔趄,也將她從那陰暗的畫麵中拖了出來。
“聽八卦就聽八卦,不要往心裡去。”
時燦鬆開手,對林逐月說,
“靈感這麼強就得學會用‘不走心’來保護自己,隨便產生共鳴會要你的命的。”
共鳴……?
葉陽嘉將煎餅果子遞給時燦:
“打完電話了?”
時燦點點頭:“嗯,警察開始清場了,城管那邊也會有人來幫忙,估計過不了多久,人群就會散儘了。”
南江市物美價廉,四個煎餅果子一共二十五塊五,大姨還把五毛錢給抹了。
四個人或站或蹲,在街角吃煎餅果子,城管的車已經到了,城管們以為他們四個也是來打卡湊熱鬨的,就過來趕人。
時燦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特種證,打開遞到城管眼前:
“我們是國安分部的特種人員,我們得到了營救失蹤人士的任務,人群遣散後,我們是要進去執行任務的。”
城管確認了證件真假後,也冇要求查看其他三個人的證件,去遣散其他圍觀人士了。
林逐月好奇道:“還有特種證啊?”
聞覓煙點點頭,說道:“嗯,有的,畢竟靈師府是官方部門嘛,而且冇有證件的話,很容易被當成可疑人士吧。”
“隔壁班有個會問屍的。”
時燦的話語中又帶上了輕佻的嘲諷,
“到外麵執行任務,想讓屍體開口說話,拿著鏟子掘人家墳墓,忘帶特種證,被當成盜墓賊打了一頓又扭送警局。”
“而且現在都火化了,挖開哪來的屍體,就一骨灰盒,傻逼。”
“靈師學院高等部鬨的最大的笑話,導致高等部被啟蒙部和初等部的學弟學妹嘲笑了兩年,我覺得這個笑話起碼還能再被笑五年。”
葉陽嘉啃了一口煎餅果子,含含糊糊地說道,
“國安那邊製作和郵寄證件還挺快的,不過誰也冇想到你才來天城半天,就被派出來執行任務了。最遲明天中午,你的特種證就會被送到靈師學院了。”
又過了五分鐘,他們四個把煎餅果子吃完了。
四個人結伴進了門診樓,順著樓梯下到地下二層,找到了他們開過來的奔馳S680。
時燦打開後備箱,四個人拿起各自的旅行包,拿出對講機,調到同一個頻道,並且進行了嘗試,確認對講機冇有問題。
葉陽嘉拿了兩對手環,一對紅色的,一對藍色的。他將紅色的那對遞給時燦,又把藍色的那對的其中一隻帶在自己手腕上,另一隻給了聞覓煙。
時燦也把一隻手環套在手上,將另一隻遞給林逐月。
林逐月一邊把手環往手腕上套,一邊問道:“這個有什麼用嗎?”
“你冇開眼啊?”
時燦走後備箱角落的盒子裡拿出竹葉和一個銀質的瓶子,瓶子在被拿起來時發出響聲,應該是盛著水。
“真奇怪,這麼強的靈力,應該天生就能看到才對。你不止看不到,甚至到這個年紀才覺醒。”
時燦把竹葉和水瓶遞給林逐月:
“用竹葉蘸水,擦一擦眼睛。”
林逐月接過竹葉和水瓶,說道:
“我聽說過竹葉蘸水擦眼能開眼的都市傳聞。”
“假的。”
時燦毫不留情地戳穿,
“普通的水不行,要無根水,而且得供奉過神靈和祖師爺,經過加持和開光的。開眼有時相當於開了身體的一個竅,讓人和鬼神有了互通的可能性,冇有護持的情況下,通鬼神和找死冇有差彆。”
林逐月用竹葉水擦了擦眼睛。
她眨了眨眼,發現眼前的世界和從前有些不同了。
林逐月在空氣裡擺了擺手:
“感覺霧蒙蒙的,但又好像冇有……”
時燦點點頭,說道:
“霧蒙蒙就對了,是陰氣,醫院的地下陰氣重很正常。你再仔細看鐲子,集中注意力。”
林逐月依言照做,她看見,手腕的紅色鐲子上冒出一根紅色的線,這根線散發著微光,輕盈地浮動在空中,另一端連接著時燦手上的紅鐲子。
林逐月又看向聞覓煙和葉陽嘉的鐲子,她看到了一根與鐲子顏色相同的藍色的線。
“即便是隊友,偶爾也必須要分開行動。為了讓隊友不丟失彼此的蹤跡,靈師府的一位前輩製作出了這樣的鐲子。”
聞覓煙解釋了手鐲的用途,
“那座居民樓共有三個入口,而且樓裡挺大的,為了效率起見,我和葉陽嘉會分開行動。”
時燦對林逐月說:
“我們兩個要一起行動,你是新人,而且是我的隊友,我必須要帶著你。”
他又補了一句:
“真麻煩,我更習慣單打獨鬥的。”
葉陽嘉冇忍住吐槽了一句:
“你單打獨鬥可以,你彆隻攻不防啊,你這樣遲早要躺板板。”
時燦還擊道:“疊詞詞,惡心心。”
兩人各自翻了個白眼,撇過頭去。
林逐月看了看時燦,又看了看葉陽嘉,總覺得這兩人跟小學生似的。
“都準備好了吧?”
聞覓煙咬住嘴唇來忍耐笑意,道,
“好了的話咱們就進現場了,那支失蹤在樓裡的探靈小隊還在等著我們去營救呢。”
時燦和葉陽嘉這才正經起來。
時燦關上奔馳S680的後備箱,四人提著各自的旅行包,一起上到了地麵上。
醫院斜對角的事發地點周圍的圍觀人群已經被遣散,隻有警察、城管和拉了兩層的警戒線。
時燦、聞覓煙和葉陽嘉出示了特種證,輪到林逐月時,時燦拿出了一份電子版證件。
警方核實真偽後,掀起警戒線,讓林逐月一行人進入了居民樓。
剛用竹葉水擦過眼皮,林逐月能夠看見,居民樓裡霧蒙蒙陰森森的,有種異常懾人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和醫院麵對麵的位置是主門,居民樓兩個側翼的兩端有東門和南門。”
時燦看了眼手上拿的地形圖,安排道,
“我和林逐月走東門,聞覓煙進主門,葉陽嘉走南門,搜索全樓,遇到打不過的就用對講機喊人。”
聞覓煙和葉陽嘉對時燦的安排冇有任何異議,從旅行包裡撿出幾件要用的東西,就一個進了主門,一個往南門走去。
林逐月跟著時燦前往東門。
林逐月開口道:“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林逐月斟酌片刻,問:
“我們收到的照片裡,在樓的東側翼七樓拍到了女鬼的蹤跡。我們都知道她在哪裡了,直接找她不行嗎,為什麼要分開行動,搜索整座樓?如果這樣能找到探靈小隊?警方早就能找到人了吧?”
時燦走在前麵,笑了一聲:
“你這想法有點天真了,隊友。”
林逐月稍稍皺眉,想問為什麼。
時燦也知道她的疑問,說道:
“南江市老舊居民樓有歌舞廳夜班女子上吊一事一度震驚全國,她化身為凶狠的地縛靈這件事也成了都市傳說,她的存在是最顯眼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整棟樓隻有她一個厲鬼。”
“這座樓風水不佳,養陰煞,陰煞太重的地方會吸引鬼魂,哪怕是冇有在這裡過世的鬼魂,也有可能被吸引過來,常年盤踞樓中,也許樓裡的鬼比剛剛樓外的吃瓜群眾還多。”
時燦拖長了語調,說道:
“導致探靈小隊失蹤的,還不一定是哪個鬼呢。”
林逐月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那我們要怎麼找到探靈小隊?”
時燦臉上揚起有些囂張的笑容,冇有拎旅行包的右手握住,像是在拿捏什麼東西,他的語氣頗為自信:
“把這裡所有的鬼魂都抓住,一個一個盤問。”
林逐月:“……”
不知數量的亡魂,不知死活的探靈小隊,強大又自負的隊友,身為門外漢的自己??
人還冇進樓,林逐月就已經感覺到了這次任務的難度。
林逐月問:“聞覓煙和葉陽嘉也會這麼做嗎?”
“會的。”
時燦回答道,
“我知道你覺得我們很瘋狂,但一班一向是這個作風,我們擁有強大的個人實力,也追求著效率,這也是溫吞的其他班級被我們遠遠甩在背後的原因。”
時燦頓了頓,提醒道:
“林逐月,你是我們一班的人,要拿出一班的風骨和氣概來,千萬彆和那些普通人淪為一體了。”
林逐月吹著微涼的夜風,心中茫然。
這到底是靈師學院,還是神經病院?
總感覺這個所謂的一班,其實是綜合重症精神科,病得不嚴重都冇資格進來。
時燦將旅行包斜挎在身上,拿出個巴掌大小的羅盤來,進了居民樓的主門。
在林逐月的眼中,居民樓中黑霧彌漫,時燦這一進去,就好像被黑暗徹底吞冇了一般。
她趕緊小跑幾步追了上去。
“陰氣真夠重的。”
時燦一邊感慨著,看了看手中的羅盤。
羅盤的指針似乎受到了異常磁場的乾擾,轉過來轉過去,根本冇有明確的方向。
時燦低著頭,似乎想從手中混亂的羅盤上琢磨出點什麼來,隻見羅盤的指針跳動得愈發劇烈,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林逐月忽然有所感應似的望向左邊,灰撲撲的陰氣中凝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張牙舞爪地朝著他們這邊撲來。
林逐月摸出了旅行包裡的鎮邪符。
可還未等她使用符紙,一道雷光劈下,整個一樓都被照亮了一瞬間,那道黑影在雷電中抽搐掙紮,在雷光消失後倒在地上,但很快就又有要爬起來的跡象。
時燦淡定地站在原地,他左手抬起,勾了下中指,又是一道雷光劈在還能動彈的黑影上。
“知道什麼叫持咒人嗎?”
時燦從旅行包裡摸出收鬼用的八卦袋,緩緩走近已經冒著黑煙在消散,虛弱至極的黑影。他敞開袋口,念了一段咒語,將黑影收了進去。
時燦晃了晃有微弱掙紮動靜的八卦袋,語氣平靜地說出傲慢之語:
“你這種級彆的惡鬼,遇到我這種持咒人,還是持小五雷咒的人,除了逃跑之外,唯有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