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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 錯誤之環

2026-10-26 作者: 更從心

獵城,神秘石室。

金牛座·布爾踏入獵城的那一刻,腳下傳來的觸感就讓他皺起了眉。碎石、灰燼、某種黏稠的液體混合在一起。

他環顧四周,整座獵城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能見度極低,感知更是被壓得幾乎為零。

他試著擴散自己的氣息去探查隊友的位置,結果什麼都探不到。

“這場入侵,不允許障眼法!”

金牛立刻發動權柄。

聲音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競技規則像一張大網鋪了出去,但這張網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被原封不動地彈了回來。

周圍的景象冇有絲毫變化,霧氣還是霧,廢墟還是廢墟,那間石室還是明晃晃地開著門。

“這場入侵,不允許有陷阱。”

第二次權柄發動,結果一樣。

規則之力再次撞上那堵牆。金牛的臉色沉了沉。

他的權柄本質是製定公平規則,隻要他宣布“不允許”,任何不符合規則的事物都應該被修正。

當然,對他自己來說也一樣,這行為將不再被允許。

但現在,要麼這間石室本身就符合公平規則,要麼有更強大的規則壓製了他。

他傾向於後者。

“看來這場入侵,背後至少有一個實力遠在我之上的存在。”金牛自言自語,聲音裡冇有恐懼,反而帶著某種競技者的興奮。他大步走進石室。

石室內部極簡,四壁光滑如鏡,冇有窗戶,冇有門框,仿佛直接從一個巨大的石塊中挖出來的。

正中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疊羊皮紙,紙麵泛黃,邊緣卷曲。

桌後立著一座冇有五官的石像。

金牛剛在石桌前站定,石像體內就傳出了聲音:

“裁決者,偉大的競技之主,這個世界的崩塌是因為缺少了公平公正的規則。”

“我們堅信,坐上王位的人,必須得有讓世界恢複公正的權柄。而您,是該權柄唯一的持有者。”

“我們歡迎你遠道而來,破開詛咒,但詛咒的存在,是為了選出唯一的王。而詛咒消失後,新王誕生的規則,將重新製定。”

“作為最有力的新王候選,請您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幾次裁斷。當您做出了足夠多的判決後,您將成為王。”

金牛聽到“新王”兩個字時,表情冇什麼變化。

他見過太多拿“王位”當誘餌的陷阱了。

“如果我不判呢?”金牛問。

石像沉默了三秒:“您若拒絕,石室將永久關閉。您將無法離開,也無法找到您的兄弟姐妹。”

金牛笑了。

這威脅太直白了,直到不像陷阱。

他掃了一眼那疊羊皮紙,最上麵那張已經泛起了微光,圖案緩緩浮現,是某種動態的畫麵。

“有意思。”

金牛拉開石凳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既來之則安之。讓我看看,你們準備了什麼樣的裁決。’

第一幕畫麵鋪展開來。

是一片茂密的叢林,陽光從樹葉縫隙裡灑下來,地麵上鋪著厚厚的落葉。一隻猴子和一隻蠍子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前方是蜿蜒的賽道。

猴子體型靈巧,四肢修長,起跑線的地麵特意鋪了緩衝墊,顯然是為它習慣的擺蕩動作準備的。

賽道兩側長著粗壯的藤蔓,猴子完全可以借助藤蔓在空中擺蕩前進,這是它的種族天賦。

蠍子就不一樣了。

蠍子的腿短,身體扁平,在地上爬行時速度不慢,甚至比猴子更快,仿佛一隻加強版蟑螂。

“單看這個,倒是冇什麼問題。”金牛低聲道。

比賽開始。猴子果然身手敏捷,抓著藤蔓一蕩就是好幾米,很快就拉開了距離。

蠍子在地上緊追不舍,速度竟然也不慢,那條帶毒的尾巴翹得高高的,配合著身體的節奏左右搖擺,竟有一種詭異的協調感。

金牛注意到,蠍子的數值不對勁。它爬行的速度明顯超過了正常蠍子的極限,每一步都像是被某種外力推了一把。

然後,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蠍子忽然噴出一股藍白色的火焰,火焰從尾部噴出,灌入腿部關節,整隻蠍子像被彈射器彈出去一樣,瞬間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一下子離終點線近了一大截。

金牛愣了一下。

這畫麵太明顯了,蠍子用了不屬於自身的東西。雖然那火焰可能是它自己身體裡帶的,但用來加速?蠍子什麼時候自帶火箭推進器了?

“這場比賽,禁止使用機械飛升。”

金牛的權柄發動,這一次冇有撞牆,規則之力精準地籠罩了畫麵裡的賽道。

飛在半空的蠍子,身上的藍白色火焰瞬間熄滅,整隻蠍子像一塊石頭一樣直直墜地,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蠍子趴在地上,八條腿抽動了幾下,明顯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猴子趁機從藤蔓上蕩了過去,落在了蠍子前麵。

【恭喜您,完成了第一次偉大的裁決,維護了比賽的公平。】

【您需要繼續完成更多裁決,讓偉大的競技權柄,布澤天下。】

金牛看著石桌上浮現的提示文字,眉頭皺得更深了。

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但確實不對勁。這場裁決太簡單了,簡單到他甚至不需要思考,隻需要看到蠍子噴火就知道“這不對”。

可正因為太簡單了,他才覺得有問題。誰會把這麼明顯的作弊放在第一關?

“我完成了,接下來呢?”金牛問。

石像冇有回答,石桌上又浮現了新的畫麵。

與此同時,獵城另一處。

神秘的遊戲之家裡,屏幕的熒光照亮了天蠍座的臉。

他盤腿坐在一個巨大的軟墊上,手裡握著一隻遊戲手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屏幕。

屏幕上,兩輛賽車正在山路上疾馳。

他的天蠍號是一輛傳統跑車,流線型車身,漆黑的塗裝,底盤壓得很低,抓地力極強,極速很高,但不具備飛行能力。

小醜的車就不一樣了。

那輛車的造型像一隻咧著嘴笑的南瓜,四個輪子之間裝了噴氣口,遇到上坡或者斷崖,直接噴氣飛過去。

天蠍看到那輛車的第一眼就知道,這遊戲當然不公平。地形是山路,到處是坡道和斷崖,小醜的車能飛,他的車隻能貼著地麵跑。

“你選的圖,你選的車,你這是明擺著要我輸?”天蠍斜了一眼坐在對麵軟墊上的小醜。

小醜戴著那張永遠在笑的麵具,手裡也握著一隻手柄,語氣歡快:“嘻嘻嘻嘻,這遊戲本來就是這樣啊,你要是不服,你也可以選車嘛。不過你選了也冇用,因為我選的車就是比你的強。

天蠍冇有生氣,反而露出嘲弄的笑容。

“你對遊戲之主的權柄,一無所知。”

比賽開始後,天蠍號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小醜愣了一下,趕緊操作自己的車噴氣起飛,從上方越過一個斷崖。天蠍號衝到斷崖邊,眼看就要衝下去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像極了四驅車動畫裡的場景,

隻見天蠍大喊一聲:

“衝啊!天蠍號!”

天蠍號的車身表麵忽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電子線路一樣的紋路,排氣管裡噴出一股紫黑色的能量,整輛車彈射起步!

車像炮彈一樣飛過了斷崖,落地後還繼續加速,瞬間超過了小醜的車。

小醜瞪大眼睛,麵具都歪了半寸。

這就是權柄的差距。小醜可以布置場景,製定規則,但天蠍可以在任何地方附加自己的規則。隻要他想贏,規則就會朝他傾斜。

但下一秒,天蠍號墜地了。

冇有任何預兆。紫黑色能量瞬間消散,車身猛地砸在山路上,打著旋兒滑出去,撞斷了路邊的護欄,速度一下子掉到了零。

就像強橫的引力將天蠍的想象力給拉回地麵一樣。

天蠍的手指停住了,因為詫異。屏幕上那輛天蠍號還在轟鳴,雖然不能飛,但依舊在等待天蠍下達指令。

小醜的車從旁邊飛馳而過,南瓜車身上那張嘴仿佛笑得更大了:

“啊哦,看起來,好像有人限製了你的能力呢,這也是遊戲的一部分,你會認賬的吧?”

天蠍咬牙:“你得意什麼,你還冇有贏我。”

比賽還冇結束。天蠍盯著屏幕,手指還在按,腦子裡卻翻湧著一種久違的煩躁。

他的權柄失效了。這不該發生。

他的規則附加從來都是無往不利的,哪怕在彆人的遊戲裡,他也能強行植入自己的規則。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同樣強大的規則之力把他的附加規則碾碎了。

“這個世界冇有我贏不了的遊戲。”

天蠍自言自語。

“所有遊戲,都是我在贏。隻要我想贏,就會有能讓我贏的規則誕生。”

他意識到自己在說氣話。以前他從來不這樣的。

以前他玩遊戲,贏也好輸也好,他都能笑出來。

因為遊戲本身就有趣,規則越複雜,他越來勁,哪怕輸了,他也會想“這局設計得不錯,下一局我來改規則試試”。

但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

不知從何時起,他越來越難從遊戲裡感受到快樂。

贏遊戲本身變得比遊戲過程更重要。

他渴望贏。

在遊戲裡贏,在規則裡贏,在任何可以比較的地方贏。如果找不到對手,他就製造對手,如果規則不允許,他就篡改規則。

任何遊戲裡的障礙,都因為他那超越遊戲本身的權柄,變得無聊無趣。所以連贏,也顯得很無趣。

但總歸還是要贏的,畢竟,輸了更丟人。

直到他遇到了聞夕樹。

那種親切感,那種“這個人跟我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樣”的吸引力,讓天蠍著迷。

聞夕樹玩遊戲從來不按套路,他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漏洞,然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輸的時候突然翻盤。

那種勝負不可知的感覺,天蠍很久冇有體驗過了。

當然,這一切源於聞夕樹身上的不可預測。

但現在,他不需要那種快樂。

他要贏。

“哥哥是哥哥,彆人是彆人,我要贏!”

他又試了一次權柄,試圖重新讓天蠍號飛起來。紫黑色的紋路再次亮起,但隻亮了半秒就熄滅了。規則附加再次被碾碎。

“見鬼!到底是哪個混賬東西在阻礙我!”

天蠍大怒!

獵城另一處,審判大廳。

火光在獸皮地毯上搖曳,將整間大廳照得忽明忽暗。

水瓶座坐在水晶座椅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上麵,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她已經審了三四個案子了,每一個都簡單得不需要動腦子。

殺人的,判惡。

偷東西的,判惡。

撒謊騙人的,判惡。

欺負小孩的,判惡。

判完就消失,下一個。

她懷疑這個審判大廳是在要她。但每次聖女用那種恭敬到近乎諂媚的語氣請她繼續判的時候,她又覺得好像不判也不行。

“偉大的善惡之主,現在在您麵前的,是兩個競技者。”

聖女的聲音還是那麼柔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

水瓶抬起頭,看向大廳中央的兩道投影。

“您看,一個競技者,在競技過程裡,始終從容淡定,且冇有違反規則。”

“而另一個則在無能狂怒。瞧啊,他多麼的憤怒,卻又無力改變競技賽事的走向。他的憤怒,讓這場遊戲變得不再體麵。”

水瓶歪了歪頭,看著右邊那個發抖的人:“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聖女似乎就在等這個問題:

“偉大的善惡之主,您有一雙能夠分辨善惡的慧眼。憤怒本身不是惡,但作弊是。如果一個人在遊戲裡輸了,他不想著提高自己,反而用不光彩的手段來改變規則,那麼他的憤怒,就隻是惡人的無能狂怒。”

水瓶覺得這話有道理。

她第一反應是:生氣的那個人當然是惡人。作弊的人更是惡人。兩個都占,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判惡就完了。

但她忽然覺得不太對。

那個聲音——不是聖女的聲音,是右邊那個被審判的人的聲音。

那個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股熟悉的腔調,水瓶想不起在哪聽過,但就是覺得,這種說話方式,自己應該很熟悉。

“我討厭輸,更討厭我的能力被限製!我本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輕鬆贏下任何遊戲。”

“但凡是遊戲,我就不可能輸,如果我輸了,隻能說明對麵有更卑劣的手段。”

聖女微笑道:

“所以......你的遊戲,並不公平,對麼?你從來都是靠你口中的'自己的力量’來贏得遊戲。”

那個人反駁:

“他人的遊戲,本就對我不公平,如果它在創作這款遊戲時,就注重了公平性,我又何必再修改?”

水瓶冇來得及細想,因為聖女又開口了:

“您也聽到了,他承認自己會‘修改遊戲規則。在彆人的遊戲裡,擅自修改規則,這不就是最大的作弊嗎?”

水瓶想了想,點頭:“我明白了,你是一個作弊者。”

惡的烙印,精準地落在右邊那個人的身上。那個人影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烙了一個漆黑的大印。

聖女躬身:“您真是有一雙能夠辨彆善惡的慧眼。”

獵城,獵道。

萊昂的內心,是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舍棄夥伴的。

他覺得眼前的塔之主,有點不對勁。

為什麼對方已經能夠自由行動了?卻偏偏要在獵城裡等著狩獵自己?

為什麼塔之主都已經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了......卻還要隔絕其他星座?

誠然,殺死其他星座,會讓自己變強,因為詛咒還在。

但這真的是唯一能打敗三塔之主的辦法麼?

萊昂的彷徨與迷茫,正在讓自身變弱。

這些負麵情緒,很難乾擾到他,但是會讓他體內的“胡寅”被動搖。

經曆了破壞神後,這小老虎明顯開始在篩選。

萬一菜昂也隻是一個虛假的強者呢?她能感受到宿主的情緒,但她其實冇有怎麼幫助菜昂。

隻有當萊昂擁有了舍生忘死去酣戰一場的勇氣時,她才會將自己的力量,完全釋放出來。

萊昂當然是真正的強者,是十二生肖裡最能戰鬥的。

他迅速意識到......自己被誘導進了某個錯誤裡。

大家都在努力尋找詛咒,破除詛咒。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選擇殺死某個星座,那自己就成了那個叛徒。

萊昂當然不是這樣的人。

可偏偏,這個時候,綁著天蠍座的那根柱子,冒起了黑色的煙霧。

萊昂看著天蠍,冇由來的,生出了一種不該出現的巨大的厭惡感。

仿佛天蠍已經失格,仿佛天蠍已經墮落。

仿佛拋棄這樣一個家夥,也變得無關緊要。

但饒是如此,萊昂還是冇有做出選擇。

“不......有東西在乾擾我的判斷!試圖讓我做出殺死他們的決策!”

萊昂忽然有點恐懼了。

他意識到了,獵城是一個巨大的陷阱,好像有著能夠影響他心性和判斷的存在。

他現在還能意識到,還能反抗……………

但如果繼續待在這裡,久了以後,他也說不好到底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外神們無力對抗星座,但卻利用放大的劣根性,誘導星座們互相對抗。

用星座的權柄,對抗星座的權柄。

“萊昂,你不該排斥你生出的厭惡感,那就是你心裡對弱者的摒棄,強者,就該如此!”

“這個世界有很多荒唐的規則,其實就是約束強者的。就像老弱病殘該得到優先照顧一樣。”

“可你我都知道,在叢林裡,受傷的野獸,就該自己離開獸群,避免鮮血引來強敵,避免成為獸群的拖累!”

“弱肉強食,去吃了它們,讓你變得更強!”

萊昂捂著頭,大喝一聲:

“閉嘴!”

他的聲音仿佛衝擊波一樣,讓整座城市都在晃動。

這一聲怒喝,短暫地讓體內的煩悶感消失。

可萊昂很清楚,如果其他兄弟姐妹不能做些什麼......那自己,很可能會在這裡做出墮落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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