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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馬樹和走出紅玫瑰娛樂城

2025-05-31 作者: 左岸1

深夜一點,馬樹和走出紅玫瑰娛樂城,他是做完當晚的工作才向老板辭職的。他對老板說,“俺明天不能來紅玫瑰上班了,俺換了工作,可能經常加班,冇時間再來紅玫瑰了。”

老板很慷慨,結算完半個月工錢,還額外多給了他五十元,說是對他勤奮工作的獎勵。

馬樹和冇乘公交,想徒步走回家去。午夜的風涼颼颼,他卻感覺熱,心裡似有一團火。俺真運氣,好事咋都輪到自己頭上了呢,讓乾就乾吧,說不定工資也會漲吧?乾啥不都是為了賺錢嗎。想著明天要換新工作了,不用再像看門狗一樣站在大門口,馬樹和興奮得一蹦三尺高。等俺賺足了錢,春節回家把錢給爹看看,看他還有啥話說。

一想到爹,馬樹和心裡泛起陣陣波瀾,咋說他呢,老實巴交的一個漁民,自己眼光短淺,安於現狀就不說了,還老捆住俺,說冇得金剛鑽,彆攬瓷器活。說要知足常樂。爹要是有點闖勁,就憑他身上的那點本事,走出去一定能闖出一片天地來,何至於讓全家跟著受窮呢。

他弄不明白爹是從哪知道那麼多事情的,冬天跟著他去白洋澱捕魚,見他在冰麵上鑿一個臉盆大的窟窿,朝窟窿裡撒下一把酒糟,再將幾根掛了餌的魚線放進冰窟窿裡,一袋煙功夫開始收線,活蹦亂跳的魚就這麼釣上來了。問爹,冬天的魚咋這麼好釣呢?一句話能把你嗆暈過去:“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冬天魚在冰下,冇吃冇喝還見不到陽光。你給冰麵鑿個窟窿,又扔進那麼些好吃的,魚能不上鉤嗎?”

爹還知道有個北冰洋,說那兒的魚更傻,隻要在冰麵上鑿個窟窿,就會爭先恐後往上跳,說是愛斯基摩人都這樣抓魚。納悶,大字不識兩個的爹,咋知道那麼遠的事情。問他,卻又被奚落一番:“收音機裡不是常播嗎?你耳朵長著出氣的呀!”爹就是這麼個人,好話從他嘴裡出來也變的不中聽。

淩晨兩點,馬樹和回到了江浦路的閣樓上,進門,開亮燈,便一屁股坐在桌前給爹寫信。轉眼來濱海快三個月了,一封信冇給家裡寫,想給家裡報個平安,告訴爹,自己混的還行,在外麵八麵逢源,遇事呈祥。

信寫個開頭,馬樹和寫不下去了:對爹說這些乾嘛?他不會信,還會說俺吹牛。不如等到過年回家,把一疊厚厚的鈔票放到爹麵前,那東西比啥都有說服力。

馬樹和關了燈,合衣躺到床上,想睡一會,可腦子卻靜不下來,想著去了企劃部會分個啥工作讓他做,要是真乾不來咋辦?

窗戶上現出一片魚肚白的時候,馬樹和從床上一躍而起,去樓下洗漱,返回閣樓就開始試衣服。翻出上中學時穿的大紅色運動裝套在身上,感覺不錯,紅紅火火,喜慶吉祥,都說紅色能驅邪,俺就穿這件了。

出了門,馬樹和在弄堂口的早餐店吃了碗陽春麵,又在街邊的副食店買了一包上海牌香煙,這才朝公交站走。到了公司,老遠瞧見胡奕在大門外溜達,趕緊陪著笑,遞上一支煙說:“胡哥早啊,抽支煙,俺給你點上。”說著把一盒煙塞進胡奕的口袋。

“喲嗬,長進了,曉得孝敬哥了。阿拉胡奕吃軟不吃硬,人報阿拉一尺,阿拉回人一丈,儂小子早這樣,阿拉倆不早成朋友了。跟儂講,一個籬笆三個樁,一條好漢三個幫,就是高升了,也需要抬轎子的朋友嗲。從今朝起,阿拉胡奕認儂馬老弟做朋友了,今後有啥事要阿拉幫忙儘管講。”

“曉得胡奕兄義氣呢,怪俺過去有眼無珠,今後俺就靠胡奕哥了。”

“小馬,來的真早啊,離上班還有一刻鐘呢。走吧,去我那坐,一會上班了就送你去企劃部報到。”

馮雨儂出現在門口,親熱地跟小馬打招呼。昨晚他終於想明白了,尹娜對馬樹和的安排絕非心血來潮,一定有她的目的。她這是藏器待時,對這小子的重用可能還在後麵。自己絕不能小看了這個打工仔,更不能怠慢他。

黎煒一大早就拎著個大大的手提袋進了辦公室,將手提袋朝牆角一扔,一屁股坐進沙發裡。

他雙手捧頭,手指重重地在太陽穴上掐捏,憤憤地罵道:“娘的,太過分了,怎麼能讓我去給一個打工仔買衣服的!”

昨天下班前,黎煒被尹娜叫去:“一會你去商場替我買套西服,再買件襯衫,買條領帶。西服和襯衣要加大號的。”她對黎煒說。

“買西服乾嘛,送客戶?”黎煒問。

“給保安部小馬的,辦好了明早送我辦公室來。”

“小馬是誰?乾嘛給他買衣服?”

“怎麼,我做事需要你批準嗎?哪來那麼多廢話!如果不願辦,我另找人去。”

黎煒離開了尹娜的辦公室,轉頭去了保安部,想弄清楚那叫馬樹和的保安是誰?

“羅部長,你這有個姓馬的保安嗎?”見到正準備下班的羅文,黎煒叫住他問。

“哦,是有一個,不過現在不是我的人了,下午剛接到通知,他被調去企劃部了。”羅文答。

“姓馬的保安怎麼來的?啥來頭?跟董事長認識嗎?”

羅文不是濱海人,老家在離濱海不遠的一個小鎮上。數年前他從部隊轉業到濱海的一家工廠,開始都挺順利,結婚生子,還當上了廠裡的保衛科長,可不知咋地,好端端的工廠忽然倒閉了,夫妻倆雙雙下崗,成了無業遊民。

頹廢了好一陣,他開始找工作,可工作哪那麼好找呀,經常四處碰壁,艱難的時候,連工地上的小工都做過。要吃飯,要養家,怎麼辦呢。最後在公安局工作的戰友的幫助下,他才進了皇家燈飾,做了集團的保安部長。

他在這工作已經四個年頭了,深諳公司人事關係複雜。保安部長也算個不錯的職位,薪水比上不足,比下崗在家,卻是一個天,一個地了。他珍惜這份工作,處處謹慎小心,生怕因是是非非丟了飯碗。

聽羅文這麼說,從保安部出來,黎煒又去了人事部:“馮部長,聽說你從保安部調個人去企劃部了?”

“有這事,不過不是我調的,是董事長親自安排的。”

“那姓馬的叫啥?多大歲數?過去是乾啥的?”

“黎主任對小馬也有興趣?給你,這是他剛填好的表格,看看就清楚了。”馮雨儂從櫃子裡翻出登記表遞給黎煒。

黎煒看過表格問,“那姓馬的還冇去企劃部報到吧?”

“冇呢,我讓他明天上班先來我辦公室,我帶他去。”

“明天他來了,你先給我打電話,我有事找他。”

上班鈴聲剛響過之後,黎煒第一時間撥通了人事部的電話:“馮部長嗎?我黎煒呀,馬樹和來了嗎?”

“來了來了,差點忘了,我這讓他去你那。”

黎煒拿一起一張報紙看,坐在大班桌後麵等著馬樹和的到來。

“小馬,看來你比我忙呀,辦公室的黎主任叫你去呢。你先去他那吧,看看找你啥事,完了再帶你去企劃部報到。知道黎主任辦公室在哪嗎?董事長隔壁就是。上麵有標牌。”

馬樹和走進黎煒辦公室的時候,瞧見桌子後麵那男人的眼睛在冒火,仇人一般盯著自己。

“你就是馬樹和?”他問。馬樹和點點頭,立在門邊冇說話,心裡想,乾嘛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黎煒下巴朝牆角一擼,不耐煩地說:“把袋子提上,去衛生間把衣服換了再來說話。”

“換啥衣服?俺穿著衣服呢。”馬樹和不明白黎煒的意思,小聲問。

黎煒走過去,拎起手提袋,將裡麵的西服、襯衫一股腦抖落到地上,衝他吼:“身上的衣服不要再穿公司來了,拿上這些衣服去換掉,傻站著乾嘛!”

馬樹和明白了,趕緊拾起地上的衣服,開門跑出去。在衛生間裡,他換上襯衣,套上西服,卻把領帶冇辦法,不知咋套到脖子上去。他將領帶揣進褲兜,走出衛生間,抬頭卻看見董事長。

“小馬,西服穿上了啊,我瞧瞧,合身嗎?”董事長叫住馬樹和。

“合身呢,就是不知道這東西咋係到脖子上去,跟保安的領帶不一樣呢。”看見董事長馬樹和高興了,掏出領帶問。

“去我辦公室,我教你係領帶。”尹娜帶著馬樹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見馬樹和抱著衣服出了辦公室,黎煒端起杯子,爽爽地喝了一大口茶。方才給馬樹和來了個下馬威,讓黎煒暢快不少。尹娜這是想乾啥?乾嘛對這鄉巴佬這麼好,又是換工作,又是買衣服的。難道……黎煒揣摩著,好一會不見馬樹和回來,起身走出辦公室,想看看馬樹和在乾啥?經過尹娜辦公室,聽見裡麵傳來馬樹和說話的聲音,他站住腳,推門進去。見尹娜正教馬樹和係領帶,頓時妒火中燒,厲聲對馬樹和嗬斥:“怎麼跑這來了!滾出去,我有事跟董事長說。”

“有事以後說,今天冇時間。”尹娜繼續在馬樹和身上端詳,忽然笑出聲來:“瞧我,怎麼把皮鞋給忘了呢,哪有穿西裝不穿皮鞋的。”

馬樹和很緊張,從尹娜教他係領帶那會開始,全身的肌肉就繃緊著。他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生怕嘴裡的熱氣會噴到尹娜臉上。尹娜離自己那麼近,聽得見她的呼吸,嗅得到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氣,就連她脖子上的細微的褶都看得一清二楚。

領帶係好了,他對著文件櫃上的玻璃打量,藏青色西服挺括而有型,潔白的襯衣、玫紅的領帶,差點認不出自己了。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董事長對自己真好啊!可她乾嘛要對自己好呢?難道真像村裡算命先生說的那樣,自己八字命好,常有貴人相助?

馬樹和想著,冷不丁瞥見一旁站著的黎煒,他的臉色鐵青,眼睛裡似有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嚇得趕緊把頭埋了下頭去。

“走吧,我帶你去企劃部報道。”尹娜說,帶著馬樹和走出辦公室。

【作者***】:董事長對自己真好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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