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老伯彆怕
貓著腰悄悄朝林子深處靠近，透過茂密的枝葉，果然瞧見一個背竹簍的老人，手裡握著一把一尺長的尖鎬，低著頭走走停停，似乎在尋找什麼。朝四下裡看，冇見什麼異常，便大著膽朝他走過去。
“老伯你好。”我用在知青點學會的幾句緬語跟他打招呼。
忽然看見一個人，老伯吃驚不小，轉過身來警惕地看著我。
“老伯彆怕，我是中國人，從那邊跑過來的。我的同學病了，發高燒，快要死了，求求你告訴我，附近哪能找到醫生？”我用中國話連說帶比劃的央求他。
老伯看上去五十多歲，身材瘦削，皮膚黝黑，臉上布滿溝壑般的皺紋。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眼中的敵意冇有了，跟著我朝林子外邊走。
來到蘇僮躺著的地方，就見老伯俯下身去摸了摸蘇僮的額頭，翻開他的眼睛看，繼而又伸出幾個指頭給他把脈。這老頭難道懂醫術？我在一旁看著，心裡想。
好一會老伯站起身，指指前麵樹林裡的一條羊腸小道，再指指蘇僮，示意我跟他走。
“蘇僮，我們有救了，再堅持一會，找到醫生就能治好你的病了。”
我對蘇僮說，扶起他，跟在老人身後走。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就在精疲力竭，再也邁不開步子的時候，就見前麵出現一座草屋。老人一指草屋，快步朝草屋那邊走。我跟在後麵，把蘇僮扶進屋，安置在一張躺椅上躺下，放下肩上的背包，坐在上麵喘息。
老人看著躺椅上昏昏睡去是蘇僮，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站了一會轉身出去了。以為老人找醫生去了，就在屋裡坐著等，可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卻再也冇見他回來。
正忐忑不安，就見一個半大女孩閃進屋來，“飯燒好了，去灶房間吃飯吧。”女孩說。
我愣住了，驚奇地看著她：“你，你怎麼會說中國話？”
“我是中國人呀。”女孩答。
“你怎麼會是中國人呢？剛才那老人是你什麼人？他也是中國人嗎？”我更驚奇了。
“快吃飯去吧，飯菜都要涼了。”女孩似乎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催著快去吃飯，轉身跑出屋去。
來到灶房間，見木桌上擺著一盆香噴噴的米飯，幾樣小菜。添一大碗飯，狼吞虎咽吞下去。再添一碗，不用吃菜，一連吃了三大碗飯，肚子才有了一點感覺。
想著蘇僮肯定餓了，給他添了一碗飯端進屋，卻見蘇僮仍在昏睡。
“蘇僮，起來吃飯，好香的米飯啊，吃了再睡。”我拍打著蘇僮，想讓他醒來。蘇僮不回答，一動不動，就跟死了一樣。
“你怎麼了？說話呀！”我急了，大聲叫著蘇僮，使勁搖晃他。
正手足無措，就見女孩提著一把黑漆漆的鐵壺走進屋來：“爺爺交代了，說要多給他多喝水。”女孩把水倒進碗裡，用勺一口口朝蘇僮嘴裡喂。
“那人是你爺爺？他去哪了？怎麼不見人了？”
“爺爺采藥去了，采到藥就會回來。”女孩答。
“給誰采藥？”
“給你們采藥呀，爺爺過去是中醫。”
聽女孩這麼說，我高興了，冇想到會遇到一個醫生，更冇想到他們還是中國人。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老人回來了，進屋便把背簍裡的枝枝葉葉全倒在地上。一陣篩選之後，端著一簸箕花花草草去了灶房。
晚飯時老人端著碗吃飯，悶不做聲，似乎在想什麼。
今天是離開祖國的整二十天，身處絕境，冇想到會碰到這麼好的一個老人出手搭救，心存感激，便對老人說：“老伯，感謝您的救命之恩，冇有什麼可報答您的，這點錢您收下，身上隻有這點錢了。”我掏出衣袋裡僅有的二十多元錢遞給老人。
老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錢，冇去碰它，繼續吃飯。
想著老人是否嫌錢少了，便趕緊對他說：“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會記在心裡，有朝一日我們發達了，一定會回來報答您的。”
“你們真是中國人？從那邊過來的？”老人忽然問。
“是呀，我們是中國知青，知青您聽說過嗎？”
聽老人說出一口地道中國話，聽著熟悉的鄉音，吃著香噴噴的米飯，忽然有了家一般的感覺。
我放心了，他們真是中國人呢。可在這異國他鄉的深山老林裡怎麼會出現一對中國爺孫呢？心中有疑問，就想問問老人，跟他繼續聊聊。可老人問過一句之後，便自顧自地吃飯，不再說一句話，見此情景隻好作罷。
晚飯後老人忙著給屋裡搭上一張床，女孩在床上鋪上被褥，幾個人把蘇僮抬上了床。
很晚了，正在煤油燈下寫著日記，門外飄來一陣中藥的味道。老人端著一碗中藥走進屋，對我說：“把這碗藥喂給他喝了，看看明天是否會好點。”
一口口把藥喂蘇僮喝乾淨，安頓他躺下，繼續寫今天的日記。
夜靜的可怕，四周冇一點聲音。聽見蘇僮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臉憋的通紅，趕緊叫醒他。
“你怎麼了？哪不舒服？在說啥呢？”
“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們找到那支部隊了。”
“嗯，這個夢好，看來我們有希望了，今天遇到這老人就是個吉兆。快睡吧，等你病好了我們就接著找部隊。”
熄了燈，跟蘇僮頭挨頭躺下。蘇僮一會功夫便又睡過去，我卻怎麼也睡不著。多少天冇睡床了，晚上不是鑽山洞，就是睡窩棚。有家的感覺真好啊，可我們的家在哪呢？
蘇僮的病看來不是一兩天能好的了的，可住這安全嗎？老人究竟是乾嘛的？怎麼會帶著一個小女孩跑緬甸的大山裡來了。他們靠什麼生活？小女孩的父母在哪？怎麼冇見著人呢？
許多的疑問縈繞在心頭，最讓人擔心的還是蘇僮的病和我倆的安全。不行，得想辦法把這些情況弄清楚，隻有弄清楚老人的底細才算安全。那女孩看來還比較好說話，明天先問問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