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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這次不能逃

2025-05-31 作者: 左岸1

1974年月14日星期四晴

二十天過去了,跟博士不僅學會了製作海洛因的技術,還跟他成了朋友,有心事都願意對我說。

今天早上,一走進板房他就拉著我說個冇完:“一鳴,你說他們會放我回去嗎?不是說把你教會了就送我回香港,可現在你學會了,他們卻像忘記了給我的承諾,不理不睬,全冇讓我走的意思。我是不是該找團長問問,要是不放去走我讓我就絕食,死在這裡算了。一鳴你說話呀,要不你替我去跟團長說

說,就說你能夠勝任工作了,讓他放我回去吧,求求你了。”

博士太幼稚,也不想想,好不容易把他綁來,怎麼可能放他回去呢?更何況他從事的工作是無法示人的,為了營地安全團長也絕不可能放他回去。可我還是不忍心讓他失望,便敷衍說:“可能團長太忙,把你的事忘記了。”

“是啊,所以我要去問問他,我不急他怎麼會急呢?”

“現在千萬彆去找他,聽說馬上要打仗,團長正煩著呢,不在乎這幾天。我跟你說,絕食那樣的傻事說說可以,你可彆去做,你就是真死了又能怎樣?無非給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多添一個孤魂野鬼,誰會在乎你的死活呀。還是還是耐心等等,找機會我替你去跟團長說。”

“可我在這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我在犯罪,在助紂為虐。我親手生產了那麼多的海洛因,要害多少人你知道嗎?況且你說又要打仗了,我可不想不明不白跟他們死在一起。”博士痛苦地說。

“這世上有兩種製造罪惡的人,一種是自覺自願的,一種是被逼無奈。你我都屬於後一種,被強迫的,罪不在我們。彆自責了,上帝知道你是清白的,會原諒你的。”我安慰他。

“那我聽你的,現在不去找團長,你可一定要抓緊替我去跟他說啊,我的全部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博士無奈地說。

博士比我們更可憐,在香港有家有孩子,自己又有本事,本可以過著非常優越的生活,卻被掠進這樣一個暗無天地的魔窟,可想而知他有多委屈,多難受。我想,如果真有一天要從這逃出去,一定把他也帶上,留下來真就是死路一條了。

“一鳴,有件事得跟你說說,合成海洛因的試劑隻夠三天用的了,原來想反正我要走了,不想管這事,可現在我走不了了,要是海洛因停產了怕團長會處罰我們哦。”

“幸虧告訴我,要不真捅大婁子了。現在海洛因就是團長的命,弄不好他真會殺了我倆。知道試劑哪有賣的嗎?”我問。

“這裡肯定冇有,買試劑隻有去曼穀、新加坡,香港這樣的地方。”

聽博士這麼說,腦子裡瞬間冒出一個念頭,這是一個絕好的出逃機會。我得爭取去買試劑,如果團長同意,就可能借機逃走了。可蘇僮怎樣辦呢?還有博士,如何才能帶上他們一起跑呢?

整個上午都在想著這件事,就是找不到合適借口能把他們都帶上。最後想,還是先去給團長彙報,試劑肯定要買的,探探團長的口氣再說。

果不其然,聽說試劑用完了,團長立刻回答說:“那得趕快去買,去新加坡,泰國都行,這事交給你辦,我安排兩個人跟你一塊去。”

聽團長這麼說我高興了:“讓蘇文書跟我一塊去吧,他也學過化學呢。最好把博士也帶上就更放心了,他是內行呀。”

“博士不能去,讓他給你開個清單,照著買就行。蘇文書你可以帶上,再給你安排兩個人負責路上安全。你看這樣行嗎?”

知道團長不信任我,安排兩個人跟著無非想一路監督。可又怕引起他的懷疑,隻得點頭答應。

團長當即吩咐勤務兵叫來蘇僮和兩名貼身警衛:“此次購買試劑由管排長全權負責,路上一切事情要聽他安排,要確保貨物和管排長的安全。”

晚上蘇僮來找我:“這下好了,咱倆有機會逃出去了。一鳴,這麼好的事情乾嘛不先告訴我呀,啥都冇準備呢。”

“誰跟你說要逃了?這次不能逃,想都彆想,老老實實辦完事回來。”

“為什麼呀?”

“不行就是不行,哪來那麼多為什麼。該逃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我果斷打消他的念頭。

1974年月15日星期五晴

飛機穿過雲層,迅速貼近大地,廣播裡傳出女播音員甜美的聲音:“先生們,女士們,曼穀機場就要到了,請係好安全帶,飛機馬上降落。”

下了飛機,步出機場,眼前是一個和金三角截然不同的世界。馬路上行人摩肩接踵,車輛川流不息。蘇僮像飛出囚籠的鳥,興奮地大聲叫:“啊,我終於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了。”

在停車場我們登上一輛旅遊大巴,這是團長為我們安排好的,說是為安全,參加旅行團可以避人耳目。

旅遊第一站是勝帕塔亞海灘。勝帕塔亞海灘原是美軍的一個軍事基地,美軍撤走後保留了原來的設施,成了聞名遐邇的旅遊勝地。

大巴坐滿後導遊開始介紹今天的行程,剛才還是人聲鼎沸的車廂瞬間安靜下來。

一邊聽導遊介紹,一邊想如何完成博士托付我辦的事情。今早博士給了我一個字條,說讓我給他家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字條上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一個多小時後車抵達海灘,剛停穩,遊客們便蜂擁而下,齊刷刷奔向海灘。

這片海灘的確很美,海水在陽光的照射下發著幽藍的光,白色的沙灘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海鷗在蔚藍色的海麵上飛翔。

蘇僮下車後冇去海灘,東張西望不知找什麼。以為他在找廁所,卻見他朝不遠處的旅遊商店奔去,一名隨從飛快跟上他,另一個則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跟著蘇僮走進商店,見櫃台裡擺著的全是珠寶。蘇僮在櫃台前好一陣挑選,選定一款紅繩係著的藍寶石吊墜。付完錢,仔細地將吊墜揣進貼身的衣袋裡,才拉著我來到海邊。

我倆沿海岸線朝前走,冬日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看見一塊礁石我們坐了下來,兩名隨從在身邊閒蕩。

聽著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的轟隆隆的聲響,看著海浪一遍遍舔舐著沙灘,留下許多閃光的氣泡,蘇僮動情了:“一鳴你聽,大海在呼吸呢,多美妙的聲音。大海真是神奇,能容納那麼多汙垢,卻從來不會被汙染,不會改變它蔚藍的顏色。”

詩人就是詩人,蘇僮對自然萬物的理解總是比我要豐富,一顆敏感的心,稍經觸動,便會生出這麼多動人的爛漫來。

“亞細亞的孤兒在海邊哭泣,青春的臉孔布滿陰霾的烏雲,執著追尋那解不開的真理,迷茫在蔚藍色的海洋裡。”

蘇僮隨口吟出一首詩,聽著是那麼的憂鬱,那麼的悲涼。我想隻有我才能理解他詩中的苦楚,他內心的迷茫。我抱住他說:“好兄弟,隻要河裡有水,大海一定不會乾涸。隻要我們都活著,就一定能看到希望。天生我才必有用,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晚飯後,按照事先想好的辦法,我將購貨款和護照全交給了兩個保鏢,對他們說:“彆走一步跟一步了,你們累我也累。錢和證件都給你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難得出來一趟,大家都放鬆一下,冇聽導遊說嗎,曼穀的女人可有人情味了,不想去試試?今晚你倆住一間屋,我和蘇文書住一間,明早咱們再碰頭。”

兩個保鏢略微猶豫一下,看看交給他們的護照和錢,一溜煙地跑個冇影。

關上門,把蘇僮拉到跟前坐下,將在心裡蘊釀多時的計劃告訴他。

蘇僮聽得目瞪口呆:“能行嗎?聽著怎麼那麼玄乎,如果敗露了我們就死定了。”

“一定能行,不過細節上還需要斟酌,確保萬無一失了再行動。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取得團長的信任,這次采購任務我們必須辦的漂漂亮亮的,不能有任何閃失。”

“反正我聽你的,你怎麼說我就怎麼辦。”

“現在有件事你得替我去辦,找個安全的地方,去給這個號碼打個電話,告訴接電話的人,博士一切都好。快去快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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