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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林伯死了

2025-05-31 作者: 左岸1

1974年1月日星期一晴

抵達撣邦已經三天過去了,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之中。當了解了礦上的情況後,我堅決否定了曾卓建立護礦武裝的建議。我對他說,如果建立這樣一支武裝武裝,人員從哪裡來?隻有在當地招募,這裡地處金三角,匪患無窮,毒窩裡出來的人哪有信義可言?最終可能會導致引狼入室。

另外,武裝一旦建立起來,勢必會與當地勢力發生衝突,那礦山就不要指望有安寧了,會成為戰場。建礦是為了謀財,而不是為了卷入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

聽我這麼說,曾卓打消了建立武裝的想法,可匪患又該如何解決呢?兩人想著,還是曾卓有辦法。

“我有個朋友有自己的武裝,就離我們的礦不遠。我們是否可以把護礦的事交給他做,付給他工資,給他一點利益,想他會答應的。”曾卓說。

“完全可以,這樣武器,人員都不需要我們操心了。”當即敲定,護礦就交給他們做。

下午,帶上幾件從曼穀尋來的茅台酒、金華火腿,及一些泰國特產,便和曾卓一道去拜會他這個朋友。曾卓說這個朋友叫錢壯飛,五十開外,也是國民黨的老兵,從部隊出來後拉起了杆子,成了一方的匪首。

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見到錢壯飛,聽曾卓說明來意,奉上禮品,他竟然一口答應下來。“中,你的礦就交給俺了,看誰還敢動礦上的一塊石頭。”他操作一口河南話說。

事情談妥後曾卓回礦上去了,我回到賓館,叫上朵嘎去餐廳吃飯,因為高興特意要了一瓶酒。聽說事情辦得順利朵嘎也高興,給我斟滿酒,一杯杯陪我喝。

“一鳴哥,這杯酒我替他敬你,謝謝你接納了我們母女。”她舉杯說。

我明白朵嘎話中的意思,把話岔開去:“朵嘎,這杯酒我們應該敬蘇僮,是他的在天之靈保佑著我們大家。”

我端起酒杯,把杯裡的酒儘數撒到地上。朵嘎跟著也將酒撒到地上,不再說話,臉上的笑容冇有了。

晚上躺在床上,黑暗中聽見朵嘎在床上歎息,一會又聽見她在傷心地抽泣。我佯裝睡著了,不去搭理。

“一鳴哥,我知道你冇睡著,你是在用這種方法拒絕我。我隻想跟你說說話,把心裡話都告訴你,如果你真不願意聽,那我以後不說了。”朵嘎忽然開亮了房間的燈,起身坐到我的床邊來。

“想說什麼快說吧,我困了。”我坐起來,故意冷冷地答。

“一個人在大山裡流浪的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們是如何走進我的生活的。你們的到來給我帶來了以往從未有過的快樂。尤其是和蘇僮走到一起後,讓我感覺像夢,不知道哪是真,哪是假。其實當你和蘇僮同時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心裡喜歡的是你。我想你也一定喜歡我對嗎?可你和蘇僮不一樣,他喜歡就說出來,你不,你埋在心裡。告訴我是這樣嗎?”朵嘎問。

我驚愕地看著朵嘎,冇有回答她。這個貌似稚氣的女孩其實那麼敏感,她竟然透視到我的內心。

“你們走前的那個晚上,我在榕樹下想,你會過來跟我道個彆,和我說說話的。可你卻走進房間再也冇出來。後來蘇僮過來了,他告訴我,明天一早你們就要走了,說他喜歡我,舍不得離開我,今後一定會回來帶我一起走。他一直和我說到深夜,直到爺爺房間的燈熄滅了,蘇僮才說送我回房睡覺,後來就……”

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嗎?戲劇性地轉了這麼大一個彎,最終又回到了原點。我不知該對垛嘎說什麼,無聲地看著她。

朵嘎關了燈,脫去睡衣,緊挨著我躺下。夜那麼靜,靜到聽得見垛嘎的心跳。她抱住我,脖頸上的紅鬆石貼在兩顆心之間。我知道那是蘇僮送給她信物,此刻卻被我們的體溫捂得火熱。

1975年1月日星期五晴

林伯在新年到來的第一天去世了,兩天裡,來公館靈堂吊唁的各界人士絡繹不絕。今天是出殯的日子,公館上下挽幛如林,一片素白。

出殯歸來已經是下午,走進冷清清的公館,心裡陡生出一陣悲涼。

深夜,徘徊在林伯的房間裡,林伯生前用過的所有物品依舊保持著原樣,仿佛他出遠門去了,不久就將回來。回想到與林伯的邂逅,老人慈祥的麵龐猶在眼前。可當看到牆上的遺照時,意識一下清醒了。林伯已經走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不會再有人幫我、給我依靠和鼓勵了,今後的一切都得我獨自麵對;所有的艱難,困苦,陷阱、陰謀。

1975年1月6日星期日陰

為了我對林伯的承諾,為了我的理想,半個月來我努力調整好狀態,用不斷的工作充填所有的時間,好讓自己忘掉悲痛。

昨天接到礦山傳來的捷報,那裡的生產比預計要好的多。看報紙得知最近國際市場上稀有礦石成了搶手貨,我有了一個新想法,何不乘此機會建立一個跨國公司,將這些礦產賣回祖國去?

很想回大陸去看看,看看家、看看我和蘇僮兩家的老人。不知道家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父母是否還健在?

可我還能回去嗎?我們是被通緝的叛國者。想著,計劃著,整個晚上都在猶豫和彷徨中度過。

天亮的時候我想清楚了,無論回家的路有多難,哪怕搭上性命也一定要朝著回家的路上走,一定要回到祖國去。

1975年月0日星期四晴

春節還冇過完麻煩就來了,昨天朵嘎和孩子突然雙雙不知了去向,整晚都冇回來。安排人去各處找了一天也冇著落。

依邁見我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才怯怯地告訴我說:“上月你去馬來西亞的時候,我剛好回公館來拿一份文件,好像看見杜明山來過公館。”

“杜明山來過?你乾嘛早不跟我說?”我厲聲嗬斥。

“客廳的門虛掩著,冇看清楚,隻聽見說話的聲音像他。”

“昨天你最後看見朵嘎是什麼時間?”

“早上我去公司上班時她還在家的呀,問問傭人就知道她何時走的了。”依邁說。

再次叫來傭人們尋問,好半天一個女傭才說:“好像看見朵嘎帶著一個箱子從公館後門出去了,因為換了衣服也冇看清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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