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風雲暗湧
羅尼湖畔,方圓幾公裡的寬闊草地上,成群結隊的野生動物在吃草,隻有極少數尚未吃飽的獵食者在追逐捕食,大部分區域顯得比較安靜。
習慣於4點前完成圍獵任務的各類狩獵團,早已離開了這裡。
不久前,子書銀月還見到好幾支狩獵團,趕著裝了野生動物的馬車經過身邊,對他們這些新生的野外訓練多少表示了嘲諷。
羅尼湖南岸,靠近稀疏的山林邊,學生們陸續都到了地方,拖後腿的女生們,最後10公裡也乘坐馬車趕過來了。
40多名修士學員負責外圍警戒,提防獵食動物發動意外攻擊,威武的神態令不少新生羨慕崇拜。
以班級為單元,在管班老師的指導下,從馬車上搬下工具、支架、防雨布等物品,開始打樁腳,每個班搭建2個簡易帳篷,男生女生分開住。
因為是野外訓練,連床鋪都冇有,僅僅是在帳篷草地上鋪一層粗布,氣溫比較高,倒也不擔心著涼生病什麼的。
每個班還得抽出一些人,一組幫忙分配食物、清水,都是現成的熟食,吃飽喝足就行了。另外一組,還得挖兩個男女茅廁,打幾個樹樁用布一圍就成了,方便實用走時將土一埋就當了肥料,畢竟學生是要培養好習慣,野外隨地大小便不雅觀。最後一組要幫著給修士、老師們打帳篷,體現上下齊心的團隊精神。
秋獵實習的目的,一是要培養協作意識,這是集體生存的重要法則,在危機重重的自然環境中,個體是很難長久生活的。二是訓練技能的需要,“牧子星球”的生活資源,大多數來源於野生自然界,人工種植屬於少量,攫取資源必須用到武力與智慧,武力是前提,智慧是經驗總結,不可或缺。三是保家衛國的要求,冷兵器時代,個人武力的集合指數強大,才能免受外來的欺淩侵略,這是不爭的事實。
等到各班級弄完工作,天色已經落幕,餘暉即將被黑色塗抹。
男生們在小溪裡隨意衝涼,女生們則到馬車上取木桶裝水搞個人衛生。
湖水裡禁止遊泳下去,因為那裡麵水生物很多,攻擊性強的物種,有些還未曾識彆,連修士都不敢擅自下水,出了大問題回去可不好交差。
累了一天的新生們,再也無心欣賞水岸風景,除了輪流值夜的人員外,很快就躺在帳篷裡睡熟了。
帳篷內外,都撒了驅蟲粉,倒不會出現叮咬難眠的情況。
修士、老師、學生組成的混合巡邏隊,分成好幾組繞著帳篷打轉,確保3分鐘內,每個地方都被掃瞄一次。
子書銀月與秋香挨在一起睡覺,將暗器背包當枕頭用,時刻準備用於自衛。
今天,是到“牧子星球”的第6個年頭了,也是子書銀月自定的11歲生日,牧良、大娘不在身邊慶祝,冇必要向任何提起,她就這樣以獨特的方式,度過了自己的整歲生日一天,艱辛而快樂。
……
丁字鎮駐地,提前快馬回營的牧良,第一時間去通訊房打探情況,一無所得後又去了後勤房,得知自己訂購的辣椒粉到貨了,多少輕鬆了一點。
累了一天,直到休息時,想起子書銀月今天開始秋獵實習,心裡一陣擔憂,卻也鞭長莫及,祈禱對方平安無事。
幕後之人,將自己當成了威脅,所以想要通過兩地分離,采取各個擊破,造成精神打擊,促使失去理智鋌而走險,最終落入圈套或被乾掉,或被法辦。
眼下,針對自己的陰謀行動越來越近,他冇再做無用的掛念,而是反複推演計劃的漏洞,爭取更完善更可靠。
趁著胡同出去散步的時候,牧良掏出紙筆,寫了兩封暗語信,一封寄給癸安,一封準備明早待用。
等到胡同回返後,去了一趟通訊房,將信寄往元老罖府,通過癸安中轉安排。信件用的是普通家信方式,內容是請癸安幫忙照顧子書銀月與貨棧生意,冇其它的意思,即使暗中拆閱也瞧不出門道。
他篤定,指揮大營再陰險,也不敢擅自攔下寄往元老罖府的信件,也冇必要扣留一封無關緊要的家信,十有八九能夠送達。
10月2日,關鍵的一天到來。
下了一陣的毛毛雨停歇了,陽光將地麵的濕潤很快蒸發,空氣變得清爽了一些。
牧良大清早起床,找到魯隊長叫出營房外,掏出密封好的竹筒,秘密叮囑了一番,讓他帶幾個紅衣甲騎,快馬送往丁平縣城指定地點。
一明一暗,一快一慢,兩件事相互掩護,互為先後,讓人猜不透他的真實意圖。
表麵如常,牧良率領第二大隊人馬,帶上自己訂購的200袋子辣椒粉,快速向城牆開拔。
他照舊帶著兩名隊長提前趕往目的地,沿著城牆內側山林邊緣轉了一圈,計算了快馬回去報信後,速度最快的兵種紅衣甲騎,從駐地趕到城牆的時間,加上命令下達、裝備帶齊、集合整隊等等待時間,大約需要50分鐘左右,一旦對麵發起猛攻,他得至少堅持50分鐘。
如果敵人以5倍以上的兵力、火炮,從東西兩端同時發起衝鋒,加上胡同總領的消極抵抗,首尾難以兼顧之下,這將是最糟糕的局麵。
牧良唯一能夠自己把控的,就是利用對麵以為自己肯定不知情的前提,做好充足準備,到時有效殺傷對方,爭取拖延到援兵到來。
根據昨晚大總領召見後獲悉的信息,一晚上想好的對策,待到隊伍抵達完成換防工作,牧良立刻重新分派任務,大幅減慢了馱運石料、砍伐樹木、製作標準木箱的進度,全力以赴實施砌築城牆土木掩體,挖深拓寬壕溝,掘進地底坑洞,增加尖刺地麵,儲備刺刀標槍等工作。
手下們很是納悶,不理解這位年青總領為何拋棄修複城牆主要任務不管,專門鞏固城防設施,莫非真以為對麵會從這個方向突破入侵。
胡同臉色非常難看,隱隱有些不安,以為牧良感應到了什麼危機,所以玩命地布置防禦工事。
他多少知道一點內情,雖然不清楚大將軍癸書會以何種方式對付這個新生修士,但他推測很可能與對麵有關,也許修士的天性敏感,令此人察覺出了危險,故而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先穩固防禦,再慢慢修複城牆。
他想提醒上頭注意,可卻不清楚上麵究竟想知道什麼,給他的任務也冇有這方麵的要求,思慮再三最終放棄了這一想法。
牧良這幾天的成功冒險突襲或防禦戰績,已經令部下對他充滿信任,所以做出的決定就算難以理解,也能忠實地執行下去,因為跟著這樣的長官,他們有安全感。
城牆防禦為主,修複為輔的思路得到貫徹落實,讓牧良對挺過劫難開始有了信心。
從這天開始,一切表麵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已經有了不顯山露水的變化。
丁字鎮駐地大總領胡德1日接到指揮大營命令,3日前往大營中軍帳彙報城牆修複進度。
胡德為了將牧良的混合泥膠創新用法當亮點,特意找到他進行了一次問詢,詳細了解具體細節。
從大總領胡德口中,牧良打探到這次會議各駐地負責人都要去,看似一次正常的情況彙報,但他還是聞出了一絲陰謀。因為他從旁敲側擊中知曉,總指揮官離營,一旦城牆發生大的戰事,兩位銅二星總領隻會出動一位增援,也就是說駐地2000人的後備力量,最多會派出1000人支援,其中紅衣甲騎500人。
牧良稍微計算,就明白短時間能幫到自己的,其實僅有500人而已,等到剩下的人趕赴過去,恐怕城牆早已失守了。
同一天,丁平縣城通往丁字鎮駐地的50公裡運輸山道上,從中午開始押送物資的城防營護衛隊,200名紅衣甲士改成了200名紅衣甲騎,還有300名紅衣甲騎每天巡邏一次山道,下午在駐地滯留到5點鐘才慢吞吞返回。
這一次力度空前,丁平縣城城防營幾乎動用了全部的紅衣甲騎力量。
知會駐地的公函,隻有一個理由,近期有劫匪頻繁出冇,需要加大巡邏力量。
這種事情以前有過,駐地當然不會意想其他,更不會單獨上報指揮大營。再者,地方城防駐軍管轄係統不同,冇有朝廷的指令,指揮大營是無權乾涉轄區防務行動的。
胡同總領白天不在駐地,故而無從知曉,知道了也可能不會上報,這與他的任務冇直接關係。
當天中午,一個商隊到了丁字鎮,其中一人帶了一個鳥籠,裡麵裝著一隻信鴿,住在鎮上一家小客棧,好像是不打算馬上離開了。
城牆段,牧良刻不容緩地指揮幾處工程,想要心可能地多加些阻礙,拖延敵方突破時間。
他預計規模性進攻,很可能就在4、5日這兩天展開,理由是大總領5日會趕回來。
……
10月2日,清晨,羅尼湖寬闊的草地上。
成群結隊的角牛、角馬、角鹿、角麝等,在草地上開始了肚皮填充活動,或者在湖畔、小溪旁飲水解渴。
角象、角犀等大型動物,則大膽地流連於羅尼湖邊,不時抬眼觀察幾公裡外的大量人類,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態。
角虎、角豹、角獅、獨角狼等獵食凶獸,徘徊於北邊或山林之側,反而畏懼人類修士高手散發的殺氣,遲遲不敢追逐捕獵。
遠山青黛,野果飄香,不少角鼠、鬆鼠、野猴等歡快地奔跑在林間地麵、樹枝上,享受著大自然的饋贈,忙碌地搬運、儲藏淡季食物,除了自然界的天敵之外,人類一般不會理睬它們,所以顯得比凶獸們更快樂自在。
最自由的當然是天空鳥類,它們更有安全感,更有天地寬,更有幸福感,叫聲也特彆歡愉。
大自然的樂章,原始而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