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是嗅覺也是抉擇
讓衛東在鬼城遊覽的時候,才給心驚膽戰的三位交了底兒。
因為江州長航公司的老總最後也換了人。
讓衛東要求江州公司三大部分必須全都是國資民營,凡是想擔任領導的,必須離職,最起碼是停薪留職。
因為隻有這樣,不是國家乾部了,才盈利可以分紅拿高薪,虧損立刻滾蛋走人。
其實就是上麵體製改革反複強調的政企分離。
但實際能做到的寥寥無幾。
冇幾個敢丟下鐵飯碗。
甚至袁金生都是讓衛東故意丟出那個還能有股份的誘餌,才咬牙領命。
而注定不會再造新普通客輪的航運公司,又被剝離了大家不太明白會大賺錢商業地產後,基本就是個管家型的操勞崗位。
守著這家輪船公司慢慢看客輪一條條報廢!
這又是在考驗人心。
反而在剩下幾人中,有位比較踏實的,本就負責這次員工遣散工作的劉副總,實在是不忍麾下上萬員工可能要失業。
在長久的沉默後,站出來接旨時,聲音都在抖!
讓衛東要的就是這點測試人性,並且讓對方記憶猶新。
記住自己是怎麼激烈的心理掙紮,才會人到中年重新做出人生選擇。
然後又在鬼城下船走走的時候,下猛藥的直接把另一番天地展示給他們。
“老袁啊,我是因為你對長航大廈的果斷建設才把旅遊船公司交給你,儘力發揮你的個人才華,隻要合理合法去打拚,你會得到你的價值體現……………”
明明他才幾乎等於對方一半的年齡,卻說來老氣橫秋的久居上位。
袁金生連忙肅立傾聽。
絕對不是畫餅:“你說你有三十年的長航工齡,現在算每年一萬工資買斷,三十萬買下你的工齡算作你對旅遊船公司的投資,我希望在你退休的時候,這家公司能為國家,為萬千員工,更為國內遊客打造出最精品的路線和規
模。”
袁金生瞬間驚住。
他萬萬冇想到當自己放棄公職後,領導瞬間就給他這份厚待。
而且不是現金現錢,是把他過去三十年生涯標價入股到企業裡。
對已經有四五條旅遊船,還要新增兩條高級旅遊船的大企業規模來說,這三十萬股本肯定不值一提。
但稍有經濟意識就能明白,小股東跟打工皇帝都是下限跟上限的等級差彆。
再小的股東也等於是官,再大的職業經理人也不過是兵王。
而且在這個私人還很難拿出多少錢來入股的年代,讓衛東這是幫袁金生提前鋪墊好他的價值。
連讓衛東自己都冇私人在旅遊船公司入股,隻代表國資控股。
幾乎讓袁金生成為唯一的個人股東。
這一刻真有恨不得肝腦塗地的感激涕零。
尤其是剛下定決心從國企離職下海,雖然還在這家國企,但已經是冇了根兒的飄零浮萍。
冇在體製內待過幾十年的人,很難理解這種空蕩蕩的巨大恐懼感。
甚至從七八十年代知道三四十年後,有些考公大省都把那個公家身份看得比什麼都高。
真是為了個人追求才下海搏命,結果立刻給他個保命的救生圈。
五十來歲的人感動得使勁彎腰鞠躬:“領導......我會把您的期望銘記在心,作為事業方向。”
讓衛東牽著女兒點點頭,又對老梁:“你們要明白我為什麼非要取消公職,因為你們是不甘平凡的人,還想這輩子做出點什麼,那就應該得到合理回報,但在體製內多拿一分錢就是違規,明白嗎,當官就不要想發財,在體製
內一旦想實現個人價值,無論是金錢回報,甚至事業成就感,都會破壞你們作為體製內人員的公平性。”
這仨都有點懵,讓我們不要公職下海,是為了讓我們多得點收入回報,這個能懂,但體製內就連做好事業都不行嗎?
讓衛東說的才是精髓:“體製的目的是為了保證整體穩定,體製內穩穩做事就好,太強的事業進取心不見得是好事兒,這些市場化的衝擊應該民營去做。”
看這三人目光,他還是舉例講解了:“譬如之前長航公司的存在,是不是就為了人民群眾船運?當產業下滑後,有能力的非要成就事業,是不是就要拚命投入扭轉局麵,因為你背靠國家,堅定的認為冇有什麼不能贏,尤其現
在共識是地方小航運分流,是不是會打壓他們,耗費巨資建新客輪,搞更多客運站規劃改革,但如果你是商人,你就不會這麼豪橫,因為錯個一兩回就吃痛不敢隨便投入了,你隻會審時度勢的根據市場去一點點調整,市場化會讓
你腳踏實地,而不是以政策官方的角度去碾壓推動,最後輸給時代變化,那才是損失巨大。”
那位劉副總反而提到個細節:“好像真是您說的這樣,鄂昌航運公司也在修建新客運大樓,這會兒我們想的都是怎麼抵禦這種市場衝擊,拚命做大做強,如果真是您說的客運本身就要萎縮,這種逆勢而上反而會犯錯?”
讓衛東笑:“這種努力的領導失敗後會坐牢,會被開除嗎?”
三人都猛搖頭:“怎麼會,他本身冇有犯錯誤啊,隻是市場變化,生不逢時罷了。”
所以這才是利娜上回給讓衛東聊過的什麼集體經濟跟市場經濟差彆,讓衛東被宋芙真榨那兩天有的是賢者時間想這些。
做決策不受懲罰,起碼個人不會買單,最多隻是仕途受損不上升,那就會慢慢變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才是國企的常態。
所以市場的生機就該交給民營企業去拚殺探索。
但民營資本做大以後,又會妄圖越過界限獲得更多權限,所以這個不斷博弈的過程,也是規模跟控製的不斷變化。
而且讓衛東冇說的是這種體製內的能人,往往就可能是這場瓊海大戰的主力。
一門心思的想著衝進改革大潮裡麵想撈個金娃娃,結果成了韭菜。
自己現在又要想方設法保住長江航運、長江重工這兩大幫派不要有誰偷偷摸摸去參戰。
所以給最後這位擔綱長航客運的劉總強調,他要以民生為根本,清退裁員的同時經營好目前的航運。
在另兩大公司的協助下,儘可能不要虧損的逐漸縮小客運規模,朝著旅遊船公司輸送人員,跟商業地產公司聯手做房改,讓江州長航能穩定度過十年二十年的行業變化,就算他到退休的成功。
最後如果能把長航客運不動聲色的改造成長航貨運,那就是任期內的巨大成功。
因為讓衛東也不知道三峽大壩之後,長江貨運到底還有多少國營船隊的份額,這部分隻能走著看。
恰恰這位老劉,看起來比袁金生和老梁要守成點,停薪留職帶領船隊保證局麵穩定。
算是一分為三的做出嘗試。
其實這個靈感也是他從郵電分家那學來的。
地產分出去肯定能賺錢,那就要靠地產來反哺客輪,三家公司分開後隻要有盈利的能幫彆家托底,起碼不會整體被時代拋棄。
這點在一家三口終於回到商州後也得到證實。
秦羽燁全程旁觀丈夫帶領地方企業乾部,她不感興趣但又覺得新奇。
還想牽著小蝶體驗當媽的感覺。
結果長公主懶得搭理這個妖怪,尤其在逛到十八層地獄的時候,指著那開腸破肚的小鬼,使勁指給她看。
讓衛東大囧,差點把正事都忘了。
哄老婆去給閻羅王的幾大生死簿會計多拜拜,看能不能逆天改命生個娃。
現在連宋芙真都能速成懷孕,這拿了證的難道真的要絕後嗎。
多少還是泄露了點天機的讓衛東,有點愧疚又有點心虛。
可等長航的各位趕緊回去展開自己的改製調整,讓衛東也終於看到了郵政儲蓄係統的“改革”。
又不得不覺著以老婆少個娃的代價,換來這些也不是不可以。
抵達商州都已經是大年三十,李二鳳看讓衛東如約回來,馬上喜氣洋洋,還對秦羽燁和小蝶都挺熱情。
可讓衛東正在女兒催促下找丁海峰出來吃年夜飯,除了了解下情況順便拜托他給女兒改姓。
這種本來父女倆冇有任何法律關係的前提下,流程規範後很難改動的情況,在地級市、小縣城就一句話的事兒。
範文臣立刻非常低調的自己過來登門了。
原來現在已經升任新城警局一把手,兼任市裡麵副局的丁海峰得了叮囑,隻要讓衛東回來就要趕緊通知。
“上次你說郵電要分拆的做嘗試,商州全力以赴的推動郵政儲蓄銀行,剛剛聽說瓊海放開了房產土地上市交易,不少銀行單位都想去投資,我怎麼嗅著味道不太對。
讓衛東默默的給他豎個大拇指。
這位的嗅覺是真可以,前些年嗅到了三峽庫區的政策趨勢,現在又察覺到瓊海的動靜。
而範文臣的感受可能就來自不斷提升,讓衛東恰恰給了他份課程:“走,我們去看看基層的郵政儲蓄銀行。”
讓衛東欣然上路。
本來打算開啟生產力的李二鳳肯定隻能撇嘴,這父母官她也惹不起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