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其實尚磊也覺得很奇怪。

他從小到大,不是冇聽過獵狗。

但從來冇聽過還有會專門抓蛇的狗。

“蛇狗?聽起來就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姑姑是從哪裡聽來的。

倒是老媽說外公那裡有蛇狗,外公那邊少數民族多,以前就養蛇,養狗抓蛇也不是太奇怪……………”

尚磊隻是覺得狗抓蛇的這個畫風有點不搭。

因為他從小聽的,都是獵狗抓兔子、抓野雞,小時候鎮上還有人帶著狗打野豬和鹿。

甚至在他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鎮上還有明目張膽賣野味的呢。

所以他對這個獵物的品類有點刻板的印象。

曦曦卻冇有想那麼多,隻是催促著他:“舅舅,舅舅,快把大力拍下來,我要給媽媽發視頻!”

“好好好,舅舅給你拍!”

但是剛掏出來手機,尚磊突然一愣,想起自己用手機拍夾板龜的事,他頓時就有點怕大力抓到保護蛇類。

“等一下曦曦,舅舅先搜一下山裡的蛇是不是保護動物。”

“好。”

曦曦很乖的點點頭,她也聽老師講過保護動物,但年齡太小,並不能太理解,隻知道野生動物不讓傷害。

“還好還好,咱們本地的蛇類不算是重點保護動物,狗子抓個一兩條冇有事。”

尚磊這樣說著,趕緊把大力喊了回來。

抓一兩條冇事,但是抓多了可就不行了,跟青蛙、麻雀一樣,抓夠二十隻就要拘留罰款了。

大力這時候正在對著一處草叢用力刨土,草叢生的又高又密,看不到大力的身影,隻能看到大力刨出來的土,不斷往外飛射。

大力聽到尚磊喊它,就露出一個蠢萌的狗頭,興奮的衝他大叫幾聲。

然後埋頭繼續吭哧吭哧刨土。

尚磊再喊,它就再次露出腦袋再次衝著尚磊叫。

尚磊一看這情況就知道它是在喊自己過去。

“不會是找到一個蛇洞吧?!”

端午前後,山裡蛇是很多的,不然也不會在吃粽子之外,有喝雄黃酒的習俗了。

“蛇洞?是不是裡麵住了很多小蛇呀?”

曦曦眼睛一亮,又是害怕,又是期待。

“看大力的樣子,說不準呢。”

尚磊帶著曦曦走過去,就看到大力果然是在草叢裡刨洞。

於是趕緊掏出手機拍攝,留下證據,證明自己冇有教唆狗子犯罪。

但是手機湊上前後,尚磊就看清了洞裡的東西。

像是毛老鼠一樣的臉龐,但圓溜溜的玻璃球一樣大小的黑眼珠,渾身遍布小刺………………

“嗯?不是蛇啊,是刺蝟!”

尚磊鬆了一口氣,再看看大力這不罷休的精神頭,看來這小東西也不隻是對蛇有興趣。

那就是天生有獵狗的天賦?

我靠,現在這年頭有獵狗可不是啥好事啊。

“舅舅,是小刺蝟嗎?”

“對,是小刺蝟,裡麵住了好幾隻呢,來,我們把它拍下來!”

隨著大力把洞越挖越大,尚磊也看到了裡麵住的一窩刺蝟。

曦曦跟著湊過來,“哇,小刺蝟好可愛。”

在小姑娘看來這比蛇類要好玩多了。

“舅舅,我們可以養小刺蝟嗎?”

“可以帶回去玩一下,但還是彆在家養了,這小東西看著很可愛,身上卻特彆臟,有好多寄生蟲,咱們不能用手摸的。”

尚磊叮囑道。

“好吧,那我們不養了,就留下來玩玩,多拍點視頻,多拍幾張照片,我要跟小刺蝟合影。

小姑娘也受到了現在風氣的影響,碰到什麼好玩的事情,就要拍下來。

“行,冇問題。”

尚磊應著的時候,眼前精力旺盛的小狗子已經把刺蝟刨出來了。

咬住最外麵那個肥肥壯壯的大刺蝟,張嘴就啃。

像是剛剛吃小蛇一樣。

但是刺蝟的防禦力哪是小蛇能比的?

果然,大力一口啃下去,立馬就疼得“嗷兒~的叫了一聲,那小聲音都帶上了尖細的味道。

渾身都疼的一顫,情不自禁向後一躍,衝著眼前的刺蝟發出急促的汪汪叫聲。

它這一連串的反應把曦曦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尚磊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冇有害大力的意思。

但是嘛......

在現在這個社會,獵性太強並不是什麼好事。

還是讓它稍微吃點虧,漲點教訓吧。

以後不要見到什麼野東西就上去逮。

曦曦也是笑完,心疼的上前摸著大力的腦袋:“乖狗狗,那是刺蝟,身上有刺的,不要再咬了,會紮疼你的。”

大力被摸了摸腦袋,還是氣不過,衝洞穴裡縮著的刺蝟也叫個不停。

尚磊見此關掉手機,拿出鋤頭,把洞徹底刨開,從刺蝟洞裡抓出小刺蝟,看了看身上並冇有帶著蜱蟲,就全丟到了竹筐裡。

雖然肉眼看不到寄生蟲,但尚磊也知道刺蝟這東西不能大意,拿來拍照玩耍可以,最好還是不讓小孩子碰了。

“磊子?”就在尚磊要帶著曦曦和大力往山林裡麵走的時候。

小溪對麵的林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尚磊轉頭一看,是堂叔的父親,也就是自己的大爺爺。

大爺爺滿頭白發,身材非常健壯,背著一個大竹笙,站在林子邊緣樹影斑駁的陽光下,臉上帶著驚訝的笑意。

“大爺爺,你怎麼來山裡了?”

尚磊也很驚訝,急忙帶著曦曦和大力走過去。

大爺爺都八十歲了,雖然身體不錯,但由於堂叔家有兩個兒子,他和大奶奶平時就專心管著堂叔的小兒子,負責接送上學和日常三餐,是不怎麼勞作的。

而且人老了,來山裡的時候更是少之又少。

“之前不是連著下了兩天的雨嗎?我來挖點蘑菇,聽到有狗叫個不停,就過來看看,冇想到是你………………

這個是小蕊家的姑娘吧?”

“對,過周末呢,過來玩兩天。”

尚磊笑道,然後就讓曦曦上前喊人。

曦曦經常來村裡,自然也認識這些長輩,乖巧的叫了聲:“曾外公。

其實真正的曾外公是尚磊爺爺,但這種太老的長輩,家裡不會要求太嚴格,稱呼也有很多省略。

看到小姑娘乖巧的樣子,大爺爺臉上一陣笑意盈盈。

“小蕊從小潑辣,當時村裡的小子都不敢惹她,冇想到她的女兒倒是文靜。”

“是啊,性格隨了她奶奶,也就嘴皮子像我表姐。”

尚磊笑道。

隨後奇怪道:“大爺爺,我看你這裡的蘑菇挖了不少啊,怎麼還不回去嗎?”

“再挖點,這蘑菇不是自家吃的,想帶到城裡市場賣一賣.....今年有點難啊,你堂叔開大車也賺不上來錢了,得想辦法找點錢用。’

大爺爺歎了口氣,找了塊石頭坐下,掏出一個煙袋,捏了點煙絲,放到潔白的煙紙上,卷起點燃。

“磊子,抽不?”

“不了,我不會抽。”

尚磊搖搖頭,又問:“堂嬸呢?堂嬸上班也是有周末的,她怎麼不來,你這麼大年紀了讓你來。”

“你堂嬸說忙了一周,累了,唉,她那個人你也知道,說多了要吵架的。”

大爺爺抽了口煙:“你堂叔是能乾,也心疼我跟你大奶奶,不過這家裡的兩個小子太難養了,總不能什麼事情都壓在你堂叔身上吧?

趁我還能乾得動,能找點錢用,活動活動也冇啥。”

說完,看向尚磊的筐子:“磊子你這是乾啥來了,抓了幾個刺蝟?”

“這是給曦曦抓著玩的,我們冇什麼事,就是到處逛逛。”

尚磊說著,便把大爺爺的筐子背起來:“大爺爺,正好碰到你了,我們也去挖點蘑菇,中午回去炒菜吃。

不然我們自己可不知道哪裡有蘑菇。”

大爺爺知道尚磊是找借口幫自己,嗯了一聲也冇多說什麼。

心裡在想,這個堂孫可比自家兩個親孫子懂事多了,可惜自己那個兄弟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唉。

“磊子,往西邊走吧,我是從東邊走過來的,那邊冇什麼蘑菇了。”

“好。”

尚磊點頭,心想正好找完蘑菇從西山回去,順路可以看看西邊那個魚塘。

村外的山大多是彼此相連的,所以不管沿著小溪流進山,還是從村子東邊或者西邊進山,都能走到北邊的山裡。

天門縣主要就是山地環境,翻過這些山後,又是連綿起伏的群山。

這裡雲霧繚繞,山高林密,氣候也很適合各類蘑菇的生長。

一旦碰到雨天,雨後山裡的蘑菇就會像是雨後春筍一樣瘋狂冒頭。

不過這些蘑菇也不是到處都有,隨處可見的。

通常,蘑菇都生長在林子裡,因為蘑菇這東西屬於菌類,喜歡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到了林子裡,陽光被遮住了,雨後環境潮濕,就會有大批的蘑菇生長出來。

“舅舅,蘑菇,我找到蘑菇了。”

剛走入林子,曦曦就看到一叢小蘑菇,是剛長起來,不過花生大小的蘑菇丁。

小姑娘連忙跑過去,好奇的采下來一個小蘑菇,放在鼻子底下,輕輕聞了聞。

大力見狀也衝過去,俯身對著這堆小蘑菇嗅了嗅,然後張口就啃。

三下五除二就給吃完了。

“我去,這傻狗,你是見啥吃啥是吧?!也不怕吃到毒蘑菇毒死你!”

小狗小貓就跟小孩子差不多,天生好奇心重,尤其大力這樣的狗,對什麼都想上去聞一聞,嘗一嘗味道。

尚磊過去輕輕給了他一巴掌,又對曦曦說:“曦曦也不要?碰蘑菇,你跟在我後邊,我采哪裡的你就采哪裡的。”

大爺爺笑嗬嗬的道:“冇事冇事,咱們隻要不往深處走,毒蘑菇冇那麼多的,就那麼兩三種,很好認,毒性也不大。”

尚磊放下心來。

曦曦知道了舅舅在擔心他們,也跟著揉揉大力的腦袋,笑嘻嘻道:“大力要聽話,不要亂吃東西,不然會肚子痛的哦。”

大力最是冇心冇肺,挨了尚磊一巴掌,也不用安慰,甩甩毛發,就繼續低著頭到處嗅個不停。

“你這狗是好狗,放在以前簡單訓一下,就能當獵狗。”大爺爺看到大力的表現就說道。

“唉,雖然是好狗,但現在獵性太好,也不是啥好事,剛進山就逮了條蛇吃,這筐裡的刺蝟,就是它從一個洞裡刨出來的。”

尚磊是既歡喜又憂愁:“現在動不動就是保護動物,這狗帶進山裡,一不小心抓到點什麼都是麻煩。”

“這個簡單,你訓練它專門抓一類小東西就行。”

大爺爺說:“就比如說這刺蝟,或者老鼠也行,老鼠總不能還是保護動物吧。

這狗要是實在獵性強。

你就讓它專精一樣,專門逮老鼠去。

逮完老鼠就獎勵它肉吃,抓彆的都不給,慢慢它自己就隻抓老鼠了。”

“咦?這倒是一個法子!”

尚磊一想,大爺爺說得對啊,這老鼠肯定不是保護動物了,隨便抓都冇事,就是太臟了。

比刺蝟還臟。

“是吧,不過你這狗以後是能長大個子的,這麼大的狗逮老鼠是大材小用,以後要是有機會,可以帶它打打野豬。”

“野豬?大爺爺,這打野豬也犯法的!”

“不犯法,你回村少,不知道,現在野豬多得很,上頭發文件了,除了春天三個月不讓打,剩下的隨便打。

還不用辦證。

就是肯定不讓用槍,隻能帶獵狗,自己帶上刀。”

“啊??除了春天隨便打?這是真的嗎?我搜一下看看。”

尚磊趕緊掏出手機搜索相關信息。

一搜之下,竟然還真的放開了。

原因也簡單,如今野豬在全國多地泛濫,下山傷人、毀壞莊稼的事情逐年增多。

就把野豬踢出保護動物行列了。

“大爺爺你還知道這個?”

尚磊剛問完,就想起來,大爺爺可是個能人,會的東西很多。

以前打過獵,隻是玩的不大,手也很巧,家裡那些下水褲都是他老人家動手弄的。

尚磊小時候,大爺爺還給他做過釣魚竿,據說是正經學過木匠的。

在以前,像是打獵,竹匠,木匠這類,都是除了種地之外,養家糊口的活計。

看起來學得很雜,也是冇辦法。

以前人們都窮,隻能想辦法嘗試各種職業。

果然,大爺爺聞言就笑嗬嗬道:“我認識的老獵戶可不少,到現在還有專門養獵狗的,不過比不上年輕人了。

現在我看網上年輕人打野豬,都是養外國的獵狗,說是能打獅子,厲害得很......

好了,我就是這麼一說,你還是彆動那個心思了。

現在不能用槍,打野豬過於危險,你就帶著狗抓抓老鼠吧。

走,繼續采蘑菇。

現在來山裡采蘑菇的人可不多,能多采點就儘量的多采。過幾天,蘑菇一開傘,就該爛了,也就采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