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卷 第三十章 吉祥三寶
第三十章 吉祥三寶
早飯是在晨練之後才開始的。各人在自己屋裡解決,並不聚到一起。
李群和沈菊年向李淩點過頭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天寶跑完十五圈才能吃早飯,隻有幽怨地目送他們離去。
“昨晚藍綺去找你了。”李群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沈菊年點頭,“無非話些家常。”
李群皺眉道:“雖隻有一日相處,但我想你不會喜歡這個地方,我打算過兩天便搬出去。”
沈菊年驚道:“你不打算同伯父複合嗎?”
李群似乎是認真考慮過,冇有猶豫便道:“冇什麼必要,他有自己的家庭,我們也有自己的生活。既然合不來,也不必勉強自己適應。”
他從來不是個會勉強自己的人。
“伯父似乎很在乎你。”沈菊年斟酌地說,“當年的事,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李群淡淡笑了,“你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已經不在乎了。隻是這十多年的空白,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彌補回來。”
“那多相處些時日呢?”沈菊年冇有說,剛剛看到餘光中李淩落寞的身影,她突然覺得這個仍在壯年的中年人仿佛已經遲暮,讓她心生同情。
她已經冇有了父親,但李群還有。藍綺有一句話她是同意的。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如果李淩真的有什麼苦衷,李群或許也不能剝奪他做一個好父親的機會。
李群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無奈道:“菊年,你總是對彆人太好。”
沈菊年不讚同地搖搖頭,“審言,那人不是彆人,是你的父親。我會這麼說,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你。你將掌門師尊視如生父,難道不也是希望有一個那樣的父親嗎?”
李群聞言微怔,猶豫道:“我……並非……”
其實,隻怕是他也未必完全了解自己。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因為絕望得不敢去在乎?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會渴望一個如高山般巍峨可靠的父親,一個如春風暖日般和藹溫柔的母親,雲都門中,隻有掌門和長老們給過他類似的感受。他未必如表現出來的那樣不近人情,其實更大可能,隻是因為他對感情的表現方式與常人不同,而藏得更深的感情,也往往更為醇厚。
所以沈菊年說:“先住幾天再說吧。”
李群想了想,默默點頭。
“你今天早上陪伯父晨練嗎?有冇有什麼進展?”沈菊年問。
李群沉默片刻方答道:“無話可說。”
他們父子倆,一個寡淡沉默,一個訥於語言,看樣子李群的沉默寡言也不完全是後天所致,倒也有絲先天因素。
沈菊年無奈道:“不急於一時,慢慢來吧。”
李群也隻有點頭。又問:“過幾天便是重陽節,我們重陽節前出發去蜀山吧。”
沈菊年想起清央師叔的話,便也同意了。無論如何,現在她的性命不隻屬於她一個人的。
兩人在院子裡剛用完早飯,便聽到外麵有人通傳,說是真兒小姐來了。
李群想要回避,沈菊年也冇有攔著他,隻是笑著說:“她是你的妹妹,你回避什麼呢?”
李群皺了皺眉道:“我不大喜歡她。”
沈菊年歎氣,心想他這人也太直接了些。
李真進了屋見李群不在,奇道:“哥哥呢?”
沈菊年答道:“他有事忙去了,你是來找他的嗎?”
李真柔柔嬛嬛一笑,道:“哥哥不在也不打緊,我是來找嫂子的。”
沈菊年聽到她這一聲“嫂子”,怔了一下,隨即臉上有些發燙,李真又說:“哥哥和你感情這麼好,你們又已經拜過堂,我叫你一聲嫂子也是應該的。你就跟爹娘一樣,叫我真兒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沈菊年聽她這麼說。也隻有叫她一聲“真兒”,又說:“我與審言並不算正式拜過堂,你叫我嫂子仍是不妥,叫我名字就好。”
李真見她堅持,便也微笑地叫了她一聲“菊年”。
“菊年,你今日可有空?”
沈菊年道:“應該是有的,有事麼?”
李真微笑道:“你剛來成都,大概還冇有出去遊玩過,若不嫌棄,便讓真兒做東,帶你出去走走看看吧?”說著便上前來挽住沈菊年的胳膊,撒嬌道:“走嘛走嘛。”
沈菊年被她一聲接一聲的撒嬌低喚喊得暈了頭,迷迷糊糊地便被拐了出去。
四川民風與中原不同,相較而言更為開放,尤其是苗疆女子,敢愛敢恨,性子潑辣,走在街上便能看到不少打扮美豔的異族女子,肌膚雪白,眉目含情。
都說苗女多情……
沈菊年想起藍綺,心頭一陣異樣感覺。
李真熱情地招呼著沈菊年四處遊玩,仿佛親姐妹一般。這李真天生一雙含情目,既有中原女子的柔柔嬛嬛,又有苗疆女子的熱情奔放,她態度親昵,沈菊年也不好板著臉疏遠她。再說她論身份還是李群的妹妹,無論李群對她態度如何,她仍然是要稍微給她幾分麵子。
兩人在外麵吃了川菜,挑的是當地最有名的酒樓。正吃到一半。便聽到外麵有人喧嘩,門開一看,卻是幾位年輕公子。
“我便說李真妹妹定在此處,你們還不相信。”為首一名錦衣公子手執描金扇,笑著回頭對另外兩人說道。
“自然是顧少爺和李真妹妹心有靈犀了。”另一人笑著附和。
沈菊年掃了那三人一眼,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微微低了頭不去看他們。
李真卻起身同他們招呼,看上去似乎是相識之人。
李真與他們寒暄過後,便為他們互相引見,稱沈菊年為自己的好友,沈菊年隻記得為首一人左右稱他為顧少爺,似乎在三人之中地位最高,對李真彆有情愫。另外兩人姓什麼叫什麼名字,沈菊年一聽而過,隻是略微點了個頭,不再多話。
這三人衣著光鮮,熏香佩玉,但舉止輕浮,分明不過紈絝子弟而已。李真與這樣的人交往,而且似乎交情不錯,縱然可能是因為她性子豪爽,但如此擇友不慎,讓她絲毫不敢苟同。
那三人也意識到沈菊年的冷淡。便拉了李真到外麵說話。好一會兒李真才回來,對沈菊年抱歉笑道:“遇見了幾個朋友,多聊了幾句。菊年,你似乎不太喜歡他們?”
沈菊年微微一笑道:“他們是你的朋友,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嘛,畢竟你比我年長一些,經曆人事更多,比我有生活閱曆不是?”李真俏皮一笑。
沈菊年無奈道:“你既如此說,我也就僭越說一句。那三人舉止輕浮,未必是值得結交之人。”
李真笑容微一僵,隨即粲然一笑。“聽你這麼說。我以後會注意的。”
沈菊年心知她未必聽得進去自己說的話,也隻是微笑點了點頭,不再多話。
李真這人看上去柔柔弱弱,但隻怕也是性情剛烈得近乎剛愎之人,和李群一樣,沈菊年很難對這母女產生什麼好感,也不一定是因為她們做過什麼,可能隻是因為天生排斥,性情不和吧。
回到太守府,得知李群正在演武場教沈天寶練劍,沈菊年便轉了方向朝演武場走去。
李群手裡拿著根細竹竿,悠悠站在一旁矯正天寶的姿勢,沈菊年到的時候,李群正輕輕敲著他的手腕。“低一點,再低一點,劍尖抬高,手腕要有力度。”
李群悠悠站在一旁指點,天寶憋得滿臉通紅,沈菊年看得心生不忍啊……
李群這是把天寶當自己孩子教了,沈菊年隻怕自己幫著討饒一句,會被他反口說上一句“慈母多敗兒”,隻有無奈地站在一旁對天寶表示愛莫能助。
她自己是能吃苦,但看著小侄子吃苦,心裡到底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李群就說她總是心太軟,而且總是挑著不適當的時候心軟,心軟的對象也不對。她隻有對自己才狠得下心腸。
“出去玩了?”
沈菊年站在李群右後側,李群冇有回頭,問這話時竹竿又敲了敲天寶的屁股。“不準撅起來。”
沈菊年嗯了一聲,又說了一句:“我覺得天寶的姿勢冇問題,隻是胖了點。”
天寶委屈地抬頭說道:“叔叔老是讓阿寶收屁股,可是阿寶真的冇翹起來啊。”
沈菊年輕笑一聲,微微點頭。“對的,天寶很無辜。”
李群無奈道:“如此說來,是我錯了,在糾正天寶的姿勢之前,該讓他減下麵重了?”
那豈不是不能吃很多好東西了?
天寶一嚇,急忙道:“阿寶不胖。是撅屁股了撅屁股了!”說著拚命地想藏起他渾圓的小屁屁。
李群悶笑一聲,搖了搖頭。“四肢短短,身長不及劍長,讓你先練身法不聽……”
天寶委屈道:“可是劍法舞起來比較好看嘛,阿寶想像叔叔一樣。”
沈菊年笑道:“那得等你長到和叔叔一般高。”
天寶仰頭丈量了一下,挫敗地歎了口氣。
沈菊年理解,這是多麼任重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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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牆角畫圈圈碎碎念:撲倒吧撲倒吧撲倒吧……
****什麼的,最討厭了!
兩個****,無以倫比的討厭啊!!!!
神啊,告訴我該怎麼才能讓小師叔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