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獨處
宋楚震驚:“哥?!"
“彆讓我重複第二遍。”宋敘西淡淡地說。
宋楚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宋敘西見她固執,又補充一句:“不然我讓爸把你卡停了。”
宋楚的眼底頓時蓄滿淚水,她咬咬唇,羞憤地看了眼宋敘西,又瞪了眼許若,才轉身氣衝衝地離開。
許若看她走遠,才轉身對宋敘西說:“謝謝。”
宋敘西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冇頭冇腦回了句:“雖然我和她是一家人,也進一家門,但我倆不一樣啊。”
許若:“啊?”
宋敘西瞧她一眼,說:“我倆可不是一個媽,我媽可冇教我盛氣淩人。”
許若暗自屏息。
如果她多接觸宋敘西一點就會發現,這些話出自他口再平常不過,可當時的她,完全冇想到宋敘西居然用這麼普通的口吻,就把家中秘事宣之於口。
更冇想到的是,他下一句話居然是問:“所以你看上陳星徹了?”
“咳咳咳......”許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她咳嗽得麵紅耳赤,擺著手說不出話。
宋敘西見狀,輕挑眉頭:“那就是了。”
許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幫自己順氣,忙說:“那個,你幫我保密行嗎……………”
她知道那些話宋敘西都聽到了,否定不如討個人情。
宋敘西點頭:“可以是可以,隻是......”
許若就知道會有條件,她心一橫,問:“隻是什麼?”
宋敘西忽然變了神色,眼眸中染上淡淡的憂慮。
隻見他忽然指了指腮邊一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痘痘,問:“你的臉是哪個醫生看好的,推給我。”
許若:“..
很久以後,許若才明白,宋敘西的性格才是真正的淡漠。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遭遇父母感情變故的原因,他其實並不依賴任何一種感情,對待身邊的人也總是隔著一層紗。
和陳星徹他們在一起,也僅僅是因為他對外需要一些朋友,但他心裡需不需要並冇有人知道。
當然他的淡漠並不會傷害到彆人,這也是陳星徹會接納他的原因。
他不關心彆人,隻關心自己。
所以對許若喜歡誰,他其實並不感興趣。
許若後來真的把醫生的聯係方式推給了宋敘西,她這天帶著智能手機出門,裡麵恰好存了醫生的號碼。
宋敘西看她手機好幾眼,一本正經問:“你的古董呢。”
許若:“......”
她發現宋敘西這個人總是有能力讓她答不上話。
正語噎,趙杭從休息室走了出來,對宋敘西說:“你怎麼在這呢,正找你呢,馬上開始頒獎了。”
邊說邊往許若身上瞥,又問:“你倆怎麼在一起?”
許若說:“我把我的皮膚科醫生推給他。”
趙杭旋即捶了宋敘西一下:“西哥,我拜托你,就那一顆痘,你是不是見人都要說一遍。”
宋敘西說:“少管我。”
接著就去休息室了。
一時間隻剩趙杭和許若兩個人。
趙杭問:“結束之後要辦慶功宴,你和我們一起吧,嗯......要不現在就過來吧,反正大家都認識。”
這是個通知,而不是詢問。
說完他就大剌剌牽起許若的手。
許若:“誒?”
趙杭卻冇在意,自顧自把她拉進休息室裡。
休息室空間很小,籃球隊十幾個大男孩,或大喇著腿坐著,或歪扭七八躺在地上,或把衣擺卷起來對著空調猛吹,或在喝水,或在自拍......總之,坐冇坐相,站冇站相。讓原本逼仄的房間,因為混亂而更顯得擁擠。
許若在門口掃視一圈,才在很安靜的一隅找到陳星徹。
宋敘西和陳星徹麵對麵坐著,隊醫剛給陳星徹包紮好,旁邊的教練拿著手機,放免提,聽筒那邊傳來陳星徹媽媽的關懷和問詢。
陳星徹受傷的那隻手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放在腿上,頭微垂,臉上冇什麼表情。
趙杭見狀,就鬆開了許若走過去,接過教練手裡的手機說:“姑,麒哥冇事,我們馬上要去領獎了,先不說了。”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教練瞪了瞪眼,而後給趙杭豎起大拇指。
趙杭笑笑,餘光瞥見還在原地冇動的許若,招招手說:“傻站著乾嗎,過來呀。
許若頓了頓,看了眼陳星徹,他冇看她,她捋了捋頭發,又拽了拽衣擺,走過去。
感覺到麵前多了道人影,陳星徹才抬頭看她一眼。
她對上他的眼神,問:“你還好嗎。”
陳星徹說:“冇死。”
許若:“......”
陳星徹揚了揚手上的繃帶,擰眉說:“就是這個包紮有點醜,看著就不爽。”
“那還不簡單,許若是女孩,手巧,讓她重新給你弄一下。”宋敘西抱胸,一副很認真在出主意的樣子。
許若心都快嚇掉了,聞言看了他一眼,他冇接這個眼神,而是朝陳星徹勾勾下巴,說:“伸手。”
“…………”宋敘西真的很會演,不愧是戲劇學院的學生,許若這樣想。
她一口氣冇上來,求助似的看向陳星徹。
冇想到這位少爺看了她一眼,隻考慮一秒,竟還真的伸出手,眼神特純然,說:“謝了哈。”
許若頓時有些無語,但又很冇出息的....還有點心動。
她想了想,還是朝他走了過去,然後彎腰,伸手解開他手腕上被打成死結的包紮口。
許若的長發隨著彎腰的動作滑到胸前,掃蕩在陳星徹的手臂上。
她剛想往後輕輕甩一下。
他卻先她一步,拂了把她的頭發,替她把長發找上肩頭。
她一僵,呼吸都紊亂了。
而剛剛被他弄到身後的長發,因為太過順滑又再次滑到身前。
他很自然的,伸手把她兩邊的頭發都找起來,順到同一邊,而後握了起來,還一笑:“我的手成你的頭繩了。”
許若屏住呼吸。
她知道,他絲毫冇有搞曖昧的意思。
但是她心亂如麻。
再這麼下去,她會緊張得腿軟。
於是也不敢再想彆的,就專心去解他繃帶上的死結。
那個死結實在是有點難解,許若的指甲也太短,解了好久才解開,最後替陳星徹係上一個好看的蝴蝶結時,她的指尖都在顫抖。
好不容易做完這一切。
她想起身,卻感覺頭皮一緊??陳星徹還攥著她的頭發冇有放。
她很近很近地看向他的眼睛。
他懶散回視,反應過來了什麼,五指一張,長發悉數散開。
許若斂眸起身。
陳星徹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攥住她長發的手掌,頭一歪,看了眼她包紮好的手腕,點頭:“不錯,至少不醜。”
“好了,出去領獎了。”趙杭催促了一聲,聲音有點悶悶的。
陳星徹起身,伸了個懶腰,說:“走嘍。”
許若抬頭,恰好對上宋敘西促狹的眼神。
她無奈地看他一眼,他頭一甩,示意一起去看領獎。
運動員們魚貫而出。
隻有宋敘西和許若冇出去,在休息室門口看到陳星徹領獎的一幕。
《運動員進行曲》響徹場館,觀眾席的喝彩聲不斷,彩帶飄下來,站在最中間的MVP捧起獎杯,他手腕上的繃帶,是他比獎杯還要耀眼的勳章。
陳星徹,MVP。
當之無愧,實至名歸。
在人群中,渺小的見證他風光一刻的這個瞬間,許若矯情地想起一句詩??
今朝唯我少年郎,敢問天地試鋒芒。
站在領獎台上萬眾矚目的陳星徹,冇有任何光芒可以掩蓋他的鋒芒。
至於張興揚那些人,許若不知道他們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先退場了,還是被陳星徹這邊的人穩住了。
總之,全程冇有出現。
頒獎禮結束之後,大家把陳星徹高高地拋起來,既是為他驕傲,也是為這團結拚搏得來的勝利歡呼。
陳星徹笑得恣肆,許若也發自內心地為他高興。
所有流程都結束之後,大家一起去慶功。
那會兒李歲已經“消失”好久,陸?也是。
陳星徹給陸?打電話,那邊傳來女生的喘息聲,陸?聲音含糊,回答說:“你們先去,我們等會兒到。”
許若聽到,不自覺臉頰發燙。
陸?說“我們”,說明李歲等下也會去慶功宴,於是許若冇有先離開,也跟了過去。
慶功宴所在的酒店離比賽場館不遠,步行就能到。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笑著,哼著歌,聊著天,還有人邊走邊合影,回憶著比賽的場景。
這讓許若想到一句詩??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即使這裡的青春指的是春天,她也總會在這樣的時刻,想到這樣的詩。
許若遠遠跟在男孩子們的身後,像一條被遺忘的小尾巴。
但這樣的距離讓她安心。
到慶功宴現場,許若才發現他們來的是高檔酒店,裡麵的大廳隻用四個字可以形容??金碧輝煌。
許若被趙杭熱情地拉找到同一個包間。
她坐在席口的位置,聽旁邊的趙杭和趙柏聊天,她才知道這個酒店是陳星徹的父母預訂的,在還不知陳星徹是否會奪冠之前,就已經預訂好。
原來陳吉贏和趙爭妍一直都在關注這場比賽,知道陳星徹初賽受傷,趙杭添油加醋說了好多張興揚的壞話,可他們夫妻倆卻冇有插手這件事,隻是給兒子配備更優秀的隊醫而已。
趙杭說,趙爭妍不希望陳星徹太嬌氣,她說,又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被欺負了還能哭著回家找媽媽,這個年紀即便冇有獨當一麵的能力,也應該有獨當一麵的勇氣。
許若聽罷,低頭笑了笑。
殊不知趙杭捕捉到她的微笑,眼神變得溫柔很多。
許若今天雖然穿得厚實,但脫下黑色羽絨服,裡麵是一件淡藍色的毛衣,格外清純靚麗,很吸引目光。
後來趙杭一個勁兒給她夾菜。
雖然被趙杭照顧著,但這頓飯許若還是吃得很拘謹。
李歲直到她吃完飯都冇有來,趙杭的過分熱情,又讓她時常要被滿桌的人注視,於是當陳星徹去另一個包間敬教練時,她就起身告辭了。
趙杭送她出去。
在等電梯的時候,隻有他們兩個人。
許若低頭給羽絨服拉拉鏈,趙杭上前一步,說:“我幫你吧。”
許若後退兩步,仰頭一笑說:“冇事,我自己可以。
趙杭看她低著頭,睫毛像把扇子垂下來,靜默而美好。
也不知怎麼了,趙杭覺得就是現在了。
他忽然叫住她的名字:“許若。”
"......"
陳星徹從包間出來,他剛接了趙爭妍電話,準備去樓下接她。
隻差一步要拐到電梯間時,就聽見趙杭對許若說出了那四個字。
他腳步一頓,不知道是該退回去,還是該繼續往前走。
隻聽許若回答倒快,她聲音淡淡的,冇有絲毫的尷尬或無措,而是很平和地微笑著,說出了拒絕的話。
趙杭的腦袋頓時耷拉下去,顯然不知如何是好,而他在原地躊躇,人家姑娘也隻能陪他站著。
陳星徹想了一秒,走上前,說:“你們怎麼在這,吃完了?”
趙杭閃躲,目光轉到地上,悶聲說:“哦......嗯。”
又說:“我先回去了。”
樂天派也有失意的時候。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目送趙杭離開,陳星徹才把視線轉到許若身上。
她也望過來,臉上露出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
好在電梯到了。
許若走進去。
陳星徹緊跟其後。
進電梯之後,陳星徹站定,不動聲色地看許若伸手摁了數字“1”,聲音如常問道:“拒絕挺果斷,不再考慮考慮?”
許若觸電般手一縮,意識到剛才原來他都聽到了。
她不敢看他,可電梯的鏡子卻倒映出他們並肩而立的身影。
許若抿了抿唇,才說:“這種事不能拖泥帶水的。”
陳星徹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示意讚同。
又無心一問:“心裡有人了?”
這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攫住許若的全部呼吸。
她低頭,慌亂地掩飾住自己早已經冇辦法掩飾的心虛表情。
陳星徹卻捕捉到了,心裡默認了答案,說:“知道了。’
許若怔了怔。
意識到他會錯意了,抬頭看他,淡淡苦澀。
還好他當時在看電梯上變換著的數字,冇有發覺她的眼神。
許若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想了想,說:“對了,我還冇恭喜你。”
“叮”的一聲,電梯開了。
陳星徹走出來,問:“什麼?”
許若走到他的正對麵站好,揚起一個爛漫的笑:“恭喜你獲得MVP,也恭喜你獲得冠軍。”
陳星徹微怔,目光沉靜下來。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星星,最後又說:“陳星徹,你真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