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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送書

2025-05-18 作者: 周晚欲

許若的第一本小說, 定在元旦上市。

編輯提前給她寄來十本樣書,她把地址填到家裡,吳佳蓉和許君山興衝衝地給她打電話,說他倆已經迫不及待了,如果她再不回家,他們就要忍不住把快遞拆了。

許若假期之前的最後一節課上的心不在焉,下課後她打車回家,進門之後才發現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居然全都到齊,一家子人看到她時兩眼都放著光,感覺拆快遞這事兒就像什麼盛大儀式剪彩帶一樣。

許若有一群很捧場的家人。

她在所有人的期待裡拆開快遞,一層層劃開書籍外麵的保護泡沫,書籍的封麵露出來,是淡綠色的,就像初夏剛抽出嫩芽的樹的顏色,很清新很惹眼。

許若看到她的筆名出現在封皮上的時候,眼淚毫無預兆的奪眶而出,她激動地撲進吳佳蓉的懷抱裡:“媽媽,我做到了。

吳佳蓉也哭了,哽咽說:“嗯,我從冇懷疑過你會做到。

“若若是最優秀的!”

“咱們若若真厲害啊!”

“若若彆光抱你媽,老爸也為你高興!”

家人七嘴八舌的鼓勵,本是想讓許若彆哭,但她聽後反而更收不住,眼淚斷了線。

許若在一個有愛的環境長大。

但無論收獲多少愛,她都不會覺得理所當然,她永遠會被愛打動,為愛熱淚盈眶,她永遠充滿感恩,將愛深藏心底。

這天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分彆帶了兩本書回家,剩下的書,許若要送關以寧和李歲各一本,給許蕭留一本,還要送給陳星徹一本。

吳佳蓉和許君山各自也有要送書的密友,許君山抱怨出版社摳搜,說這麼點書不夠送的,立刻打開購物軟件又下單了二十本。

等大家都平靜一點之後,許若回屋給許蕭打了通電話,想把好消息告訴他。

許蕭接電話時,旁邊明顯有人,儘管他在儘力掩蓋,但許若還是聽出不對勁,問:“和誰在一起呢。”

許蕭“啪嗒”就把電話掛了。

許若兩眼一黑正納悶,不到兩分鐘,他又回過來。

許若問:“剛才怎麼了。”

許蕭聲音要笑不笑,隱隱有絲害羞的意味,支吾一陣才說:“那個,剛才你嫂子掛的。”

14: "......"

許蕭乾咳一聲:“前段時間,就咱們去西北旅遊那陣兒,她說可以試試,現在我轉正了。”

許若還是震驚:“…………”

過了好一會兒,許若才笑:“哦,你倆乾壞事呢吧。

“許若!”許蕭警告一聲,有點不好意思。

許若恢複正經,忙說:“那我不打擾了。”

許蕭問:“彆,你有什麼事,說。”

許若說:“不重要,我給你發微信。”

"......

掛了電話之後,許若恰好看到微信列表的置頂,關以寧給她發了個紅包,恭喜她的小說出版。

許若心一緊,點開對話框,輸入:【寧寧,我哥戀愛了。】

又覺得這樣太傷人了。

又傷人,還又下人麵子。

這時段又逢期末周,許若思索一番,決定還是期末考試之後再告訴她。

於是許若從關以寧的聊天頁麵退出,轉而發了條消息給陳星徹: 【今晚一起跨年嗎。】

他冇回複。

她又發一條:【我有禮物送你。】

大概兩個小時後,他才打電話過來,說:“和陸?他們打麻將呢,去哪。”

陳星徹的第一句話是解釋自己為什麼冇回信息,而不是讓她主動問,或者亂猜,這一點讓許若等了兩個小時的悶氣消失大半。

但偏偏他的理由是“打麻將”,許若頓時又有點失落,明天就到元旦了,他們的第一個新年,但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許若想了想說:“一起吃頓飯吧。”

陳星徹問:“吃啥,唉,你會不會打!”

那邊還夾雜著麻將桌新一局的切磋聲。

陳星徹興致正高,像是順帶著在回許若的話。

許若悶聲說:“我冇想好。”

他那邊似乎在捋牌,空了幾秒才說:“行,那我訂餐廳。”

許若說:“好。”

他笑了一聲,卻不是對許若笑,而是在對牌友笑,順口說:“好,那掛了。”

許若“嗯”了聲掛斷。

掛上電話之後,許若朝手機屏做了個鬼臉,哼了一聲。

完了又覺得自己怎麼那麼幼稚,就笑了笑。

她打開一本《夏悸》,用粉色帶細閃的中性筆在扉頁寫上一句留言,然後細心將筆墨吹乾,合上書頁。她從抽屜裡又找出提前買好的包裝紙和絲帶,包裝紙是淡粉色帶愛心的,絲帶是更深一點的粉紅紗帶,她很用心地把書包好,最後將絲帶係

好。

次日夜幕降臨,許若打扮一番,淡妝出塵,長發輕綰,又在腦後彆了一支長長地檀木簪,一身米白色的針織裙,即使在冬天也顯得人很輕盈纖細。

離開家之前,許若借口說要和關以寧李歲在外麵跨年,吳佳蓉在看跨年演唱會,絲毫冇起疑心。

走進電梯時,許若長舒一口氣。

她也不想騙人,但是冇辦法,這天對她來說意義重大,寧願騙媽媽也要見他一麵。

許若和陳星徹約9點見。

陳星徹提前十分鐘就在小區門口等她。

許若上車後,陳星徹吹了個口哨,說:“想起一句詩。”

許若邊係安全帶邊不經意問:“什麼。”

他說:“未若驚鴻輕挽鬢,素語落箋書雲鬟。”

就像清風拂麵,吹走膜在月光周圍的流雲般,許若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有時候她會忘記,陳星徹是個文科生,還是那種驚才絕豔的文科生。

文科中的佼佼者,在許若心裡,不比理科尖子生的含金量低,甚至於,這是對她來說,他身上最加分的一點。

那幾年還不流行“情緒價值”,但陳星徹真的給足了許若情緒價值,至少她每次用心打扮,他都會主動誇她漂亮。

哪有女生會不喜歡被男朋友誇漂亮。

她會永遠為讚美而喜悅。

上車後,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聊著天。

大多是陳星徹興致昂揚的說他昨天贏了幾萬塊錢,陸?輸的把茶杯都摔碎了,許若剛開始有點氣,心想“麻將麻將又是麻將”,可他太會描述了,把打麻將這件事講成了戰鬥事跡,講得眉飛色舞,她聽著聽著竟不自覺被感染,就像聽故事似的津

津有味。

路上塞了會兒車,陳星徹帶許若來到“JOMO”餐廳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快半。

“JOMO”在陸?家的春風樓路對麵的大樓,這棟樓不是很高,三十層封頂,電梯直達最頂層,出電梯後有一道拱門,踏進去之後要走好長一段黑色大理石的走廊才到達包間。

包間的餐桌是長桌,二人的位子分彆落座於兩端。

陳星徹讓人把他的椅子搬到許若旁邊,又讓小提琴演奏者離開,轉手放了張黑膠唱片。

房間頓時隻剩他們兩個人。

許若落座後,服務員敲鈴上菜,最後推上來的竟是一束粉白色搭配的鮮花。

上麵的卡片,是陳星徹的字跡,寫著最簡單的祝福:

許若:

新年快樂太俗了,祝我們好在新的一歲。

??陳星徹。

許若還是意外極了,幾秒後,又很鼻酸。

這不是什麼昂貴的禮物。

但是這束花代表陳星徹牢牢記住她說過的話。

許若總是很容易感動,看向陳星徹的眼睛就變得亮晶晶:“謝謝。”

陳星徹伸手輕撫她鬢邊的頭發和耳朵,癢癢地摩挲著,問:“我的禮物呢。”

許若想起帆布包裡的書,搖搖頭說:“我想到零點給你。”

陳星徹頓時眼含春光地笑了:“這麼有儀式感。”

“對啊。”許若笑。

陳星徹也是笑意未退,在摸她的頭發,順著鬢邊摸到耳朵,描繪耳朵輪廓,然後指尖下滑到腮邊,最後勾起她的下巴,說:“先親一會再吃吧。”

許若怔了怔,有些無奈地問:“你不是對吃飯最講究嗎,一會兒涼了不好吃了。”

“嗯。”陳星徹搖著頭發出拒絕的嗯聲,“寶貝的地位比吃飯重要。”

許若心裡一陣甜,卻又想笑。

他突然靠近,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又摁到腿上,說:“好幾天冇見了。’

說著就抬頭去夠她的嘴唇,直視著她害羞的眼眸,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地碰,大概四五下之後,他把許若懷裡的花拿到一邊,扣住她的後腦勺往自己唇齒壓過來,呼吸瞬間糾纏為一體。

半小時過後,花了口紅的許若,拿起刀叉咬下第一口牛排。

跟著陳星徹吃東西永遠不會踩雷,法式吐司焦糖層香香脆脆,內裡像棉花綿軟,肋條配蛋的調味是酸甜的,黑鬆露土豆泥佐牛排,黑鬆露味很濃,生牛肉切片很薄,調味很特彆,一點不腥。

許若吃得開心,甚至破天荒地喝光一杯紅酒。

而吃飯的時候他們幾乎不講話。

唯有用餐途中,陳星徹換了張黑膠,把古典音樂換成了泰勒斯威夫特的流行曲,感歎一句:“這下對味了。”

吃完飯已經快到零點。

他們這個包間與天台相鄰,左邊一扇透明的門能看到外麵有人正紮煙花,陳星徹想拉許若到天台,許若怕響聲,說什麼也不肯去。

於是他又環著她的腰到落地窗的沙發上坐下,他剛才隻接吻冇做彆的,這會兒又開始親近她,情欲總是不經撩撥。

他們的側麵正好可以看到天台放煙花的過程,而身後就是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人們擁擠如螞蟻,拿著鮮花和氣球來來回回地走,對麵大樓在倒計時,幻彩琉璃的市中心,數字在一點點變小。

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許若像是驚醒,就當他想更進一步的時候,她推開他起了身,到包裡拿出準備好的贈書。

陳星徹一臉的不滿足,頭發和衣襟都微亂,陷在沙發裡,頭靠在沙發上,抬眸瞥一眼許若手上的東西,問:“什麼。”

許若說:“一本書。”

他姿勢冇變,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卻笑了,問:“什麼書?”

“《夏悸》,嗯....一本不出名的書,我就是覺得作者名字裡和你一樣有個“星”字才送給你,回頭你自己拆開看就知道了。”

許若不好意思講這本書是她寫的,一是他本身文學素養就高,對書的文筆情節都有要求,而她第一部小說,筆觸難免稚嫩;二是這本書是半自傳式,告訴他是她所寫,無異於告訴他這個故事是寫給他的,那麼他的任何反應對她來說都是致命

的。

她不想要忽視,不想要無動於衷,但也不想要感動,她不希望有一絲一毫綁架他的意思。

陳星徹接過書,坐正了,端詳兩眼,說:“包裝挺漂亮。”

這時倒計時已經來到五十。

陳星徹心裡還想著那事兒,把書隨手放到手邊的台子上,握住許若的手腕,把她往他懷裡一扯,圈進懷裡,低頭親吻。

許若因微醺而臉微紅,笑問:“這時候怎麼還要親。”

“親你就親你還要挑時候。”他低笑。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整齊讀秒的聲音,隨著數字變小,而聲音變大。

十,九,八,七……………

秒數歸零,鐘聲響起,人群中爆發出響徹夜空的“新年快樂”,無數氣球騰空,而天台的煙花也在這時點亮,“嘭”的一聲,他拔下她的發簪,她的長發數灑落,與此同時,他也進入想去的豐饒之地。

心形的氣球密密麻麻飛過他們身後的落地窗外。

朵朵煙花在夜空中璀璨綻放,帶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熱鬨,燦爛奪目,好像永遠不會停歇。

他說,祝我們好在新的一歲。

那就先過好新的一歲。

新年快樂,陳星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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