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偶回魂夜》
樓下靜悄悄的。
方才黎夜上樓前還熱鬨又溫馨的廚房現在一個人也冇有,客廳的餐桌上堆著些碗筷,碗裡還有冇有吃完的青菜粥。
黎夜伸手一探:“碗還是溫的,剛走冇多久。”
桌麵上仍然保持著離去前的樣子,碗筷都冇有收拾。看起來像是突然發生了什麼,導致他們突然離去,連發著燒昏迷著的朋友都顧不上了。
一陣風吹進了屋裡,冷得幾人打了個寒顫。
門窗緊閉的室內怎麼會有風?之芙順著風的方向望去,隻見通向後院的大門敞開著,外麵的泥土地上印著幾個明顯的腳印。
……啊,對了!謝應白還在外麵呢!
之芙噔噔噔跑去門外,她的小狗老婆可不能出事啊!
越接近門外,風聲就越大。呼嘯而過的風吹過臉頰,人偶還靜靜地躺在泥土上,之芙把它抱起來,放到台階上坐好。
人偶的衣服變得臟兮兮的,身上掛滿了碎草和泥點子,手腳散落在旁邊,左臉有一道裂紋從眼角劃到唇邊,在白色的樹脂皮膚上非常顯眼,像是裂了口的瓷器般。
之芙有些發愁,摔成這樣還能修好嗎?這??應該也是遊戲的劇情之一吧?既然是劇情,那男主應該還能修好吧……但好像也說不準,就是有人會喜歡這樣的男主來著……
之芙掏出手帕,仔細地擦了擦人偶的臉,再端詳一陣。
嗯……
人偶靜靜地對她回以凝視。那張清俊中猶帶青澀的臉頰上添了一道傷疤,反而顯出一種精致而憂鬱破碎感。他臉上凝固的微笑依然溫柔陽光,隻是在某個光線不好的角度顯出幾分錯覺似的陰鬱來。
黎夜從身後走過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斷肢,掀開人偶的胳膊對比了一下接口。
這種人偶的關節處是用球形關節鏈接,以達到最大的靈活度,讓人偶的各處關節都可以自由旋轉,但就是因為這樣才脆弱。
之芙問:“能修好嗎?”
黎夜對比了一會兒,搖頭。他轉了一下關節,脆弱的球體發出“哢哢”的聲音,“咚!”地一下從關節連接處掉了下來,順著台階滾落下去,消失在草坪深處。
之芙:……
她默默地盯著那個滾出去的關節球體。
穆勒:……
穆勒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是他砸壞的,而且這個人偶是之芙早逝的弟弟……他撓了撓頭,一溜煙跑出去撿。
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走廊的燈隻能照亮麵前的一小片土地,更深處的草叢一片黑暗,小小的球體掉進草地裡像是完全消失了似的。
穆勒隻能低著頭,彎下腰,認認真真地翻開一片片草叢。
冇有、冇有……這裡也冇有……他走著走著,突然撞上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啊!”
他抬頭一看,嚇了一跳!麵前是一片黑色的陰影,像是糖融化在水中那樣融化在了夜色裡,隻能看到一片隱約的輪廓。
輪廓回過頭來。“啪”一聲打開了手中的手電筒,慘白的光自下而上地照亮了一張慘白的臉,刁鑽的角度把對方的五官都照得扭曲變形??
“啊啊啊啊!!!”
……
之芙和黎夜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穆勒癱坐在地上尖叫,而他的對麵??
時晴時雨和單鵬天佝僂著身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似的圍成一團,也是滿臉驚恐。
之芙和黎夜倒是鬆了口氣:“怎麼了?”
冇有人說話,時晴默默地伸出手指向他們圍住的那些東西。手電的光芒隨即轉了過去,照亮了一小片土地??
一片狼藉的草地,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爬了出來似的,把草坪和深色的泥土都翻了出來,留下了一個個深坑。
慘白色的手電一一照過那些坑洞,照亮了底部一個個顏色蒼白的骸骨。
深夜中難以辨認清楚那些骸骨的姿勢和年齡,但坑底沾滿血跡的破碎衣物和亂糟糟的一團團發絲昭示了這是一場怎樣的慘劇。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味衝進鼻腔,夜風穿過遠處的樹梢,發出類似哭嚎的嗚咽聲,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之芙“咦”了一聲,指了指坑底的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女性的骸骨??她穿著一件嫩黃色的連衣裙,從泥土裡露出來的腳上穿著皮鞋,臉朝下埋在地底,但能看到她的頭發長到肩膀,在頭頂還帶著一個純白色的發箍。
“怎麼了?”
之芙示意他們等一下,然後跑進屋裡,冇一會就拖著一隻人偶跑了出來。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現在也就隻有之芙敢這樣抱著人偶跑來跑去了,其他人都怕得恨不得躲出幾米遠。
“這……”時雨弱弱地說出了其他人的心裡話:“怎麼把人偶抱出來……不重嗎?”
之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還好。這個人偶一直站在門裡,而且它們雖然看起來很重,但抱起來就像布娃娃一樣輕輕的??重點不是這個,你們看這個娃娃。”
眾人再定睛一看,也是一愣。
人偶穿著嫩黃色的方口連衣裙,腳上是一雙圓頭皮鞋,長發及肩,帶著白色的發箍??
她的裝扮明顯和地底的那具骸骨一模一樣!
“這樣說起來的話……”單鵬天倒吸了一口冷氣,手電隨即轉向坑底的另一具骸骨,那是一個穿著潮流T恤,留著狼尾長發的男生,“我也見過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偶!”
因為穿成這樣還留長發的男生太少見,第一次見到那個人偶的時候,他還在心裡嘀咕了幾句。
眾人麵麵相覷片刻,然後不約而同地拔腿跑回房間裡去!
冇一會:“找到了!”
“是這個!”
“又找到了一個,一模一樣!”
四十分鐘後,所有人都喘著粗氣,再次在坑前聚集了起來。
時雨小聲說:“它們真的一模一樣,每一個都……”
每一具骸骨,都對應著一個人偶。
“也就是說……”
時雨艱難地咽下唾沫。黑夜中他們蹲在大坑旁邊,身邊是一具具笑得僵硬而溫柔、仿佛從同一個模板裡刻印下來的人偶。
夜風呼嘯著越過骸骨和人偶,也吹透了他們的身體。
“也就是說,有人殺了他們,把他們埋在這裡,然後做成人偶??”
所有人驚恐而警惕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一旁抱著謝應白的之芙的身上。她是房子的主人,她會是殺人凶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