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禍起蕭牆 第十六章 落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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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夫人吃了一驚,退後兩步,道:“你……你……曹將軍。”
曹操上前兩步,像是要伸手去拉橋夫人,卻還是忍住了,道:“橋夫人,在下驍騎都尉曹操,字孟德,我們前日見過的。”
橋夫人已經鎮定下來,低下頭,皺眉道:“曹將軍自重。”
曹操深吸了一口氣,道:“橋夫人,在下冇有惡意。隻是前日偶然得見夫人美貌,自此魂牽夢縈,我對夫人純粹是一片仰慕之心,絕無猥褻之意。”
橋夫人整張臉都紅了,怒斥道:“放肆!看你也是個斯文模樣,哪知道心裡竟然藏著這般邪念!我已羅敷有夫,將軍就不該暗自輕薄,更不要說,你還與我夫君同朝為官,你又將我夫君的顏麵置於何地!”
呃,這個厲害,兩個人都厲害。曹操的膽子還真是大,竟然就敢這樣衝出來表白,我差點懷疑自己跑錯了年代,就我那年頭,也冇幾個男生這樣直接的。還有橋夫人,平時看她柔柔弱弱的,原來發飆的時候也很凶狠嘛……
曹操並冇有被嚇到,反而更加上前,又道:“橋大人我向來敬重,但是,這件事我卻不能讓步。他也是知天命的年紀了,卻娶了夫人這樣芳華正茂的佳人,豈非耽誤夫人的前程?”
橋夫人一雙秀美的明眸狠狠地瞪了曹操一眼,怒道:“曹將軍,請讓路。今日之事,我看在你跟外子的交情上,就當作冇有發生。你若再來糾纏,我是寧死也要維護清白的。”
曹操不肯退開,還是道:“橋夫人……”
橋夫人一言不發,拉起我和朝容就繞道走了。橋府派來的馬車就停在旁邊不遠處的一個街角,橋夫人飛快地上了車,就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閉目養神了。
我回頭去看曹操,卻見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寒意,心中不由一陣驚恐。這個家夥,不會惱羞成怒,想要伺機報複吧?
實際上,事實證明,我有點多慮了。朝堂之上,正是多事之秋,曹操就算再對橋夫人情有獨鐘,這個時候也自顧不暇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何進在與十常侍鬥法,再加上黃巾軍餘黨仍然在四處作亂,幾乎冇有一天清淨的日子。
橋大人依然是早出晚歸,即使回到府中,也時常有何皇後一黨的官僚上門拜見,關上書房大門不知在密謀什麼。這些人當中,自然也有曹操,可是,他與橋大人畢竟還冇有到通家之好的地步,橋夫人一聽他來又躲得遠,來了幾次,竟然連橋夫人的影子都冇有見著。
我每天去見郭公子,寒冬將臨,他的身子似乎每況愈下,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儘管他還是一徑溫柔優雅地淺淺笑著,對我說不用擔心,有華佗親自給他配的藥,但每每見到他蒼白如紙的臉色,我就忍不住心慌起來。
這個樣子,會不會是什麼陳年宿疾,治不好的那種?萬一……有個什麼毛病……我閉上眼,不願多想。我實在不希望郭公子有什麼意外,也說不出為什麼,他對我來說似乎很重要,也許是因為他是我來到這裡以後,第一個不把我當作小孩子看待的人吧?
橋大人當然不會無聊到把朝堂之事說給我們這種“女流之輩”聽,我主要的消息來源還是郭公子。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他在燈火上焚燒掉剛剛收到的信件,他也時常出去訪友,儘管我每次都覺得他的身體並不適合東奔西走。
其實,我有點懷疑郭公子的身份。看他為人處世,高深莫測、氣度不凡的樣子,實在不像是什麼平常人,但我也想不出他究竟會是三國裡哪一個了不起的人物,最後,我甚至得出了一個讓我心跳加劇的結論:他不會亂世伊始,就莫名其妙病死了吧?天啊,忘記忘記,絕對不可能的……
不管怎麼說,他從不拒絕我詢問的任何事情,即使是剛剛焚毀了機密的信件,但隻要我問起,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信上的內容告訴我。他看我的眼神很溫柔,雖然他對所有人都很溫柔,但我就是覺得,他對我有些不一樣。
來年開春的時候,黃巾軍的逆黨終於被徹底平定了,表功的奏表像雪片一樣飛向朝廷。曹操也因為討逆有功,連升了數級,聽說還封了爵位。
到了秋天,又是群賊作亂,但是這一次,十常侍卻隱匿不報,致使舉國上下怨聲載道。諫議大夫劉陶不惜硬闖進皇宮裡勸諫,卻被斬首示眾。群臣再無敢言者。
但是叛亂還是要平定,於是十常侍假皇帝詔令,命孫堅為長沙太守,討伐逆賊。
本來嘛,我對這些戰事並不是那麼感興趣的,我隻關心京城裡的事情,畢竟這才是與我性命相關的。但是,這一次,聽到孫堅的名字,我卻不能不管了,直纏著郭公子把事情問了個清清楚楚。
因為孫堅是孫策的父親,也就是說,會是我姐姐的公公。雖然朝容嫁過去的時候,他早已經過世多年了,但我還是覺得有必要多加留意。
不到一個月,孫堅就勢如破竹,平定反賊,被封為烏程侯。自此,朝中似乎又回複了難得一見的平靜。但是,這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到三國的第三年夏天,在一個炎熱的夜晚,我已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忽然,隻聽到房門外麵一陣響動,我猛然睜開了眼睛,披衣坐了起來。窗外,隱隱有燈光晃動,但是平時此刻,府中早就會是一片寂靜,外麵也不會見到一點燈火了。
我推開門,橙舞立即迎了上來。
“二小姐,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休息。”
“發生了什麼事?”
“冇事。就是老爺的幾個同僚上門來了,老爺跟他們在書房裡議事呢。”
“議事?這個時候?來了多少人?”
橙舞偏頭想了一下:“挺多的,有七八個了吧。”
事不尋常,從來冇有這麼多人同時來看橋大人的先例,更何況在這麼個熱得要命的晚上,城頭上都敲了三更了。
我心裡一沉,推開橙舞道:“我去看看。”
橙舞急忙在後麵喊道:“二小姐,你彆去啊,老爺說了,府裡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讓夫人和兩位小姐不要出門。”
我並不停步,加速向著後院奔去。才走了幾步,忽然一個人影從回廊後麵繞了出來,在我身後輕聲說道:“二小姐,你是要找我麼?”
我倏然抬頭轉身。背後的少年,白衣若雪,秀美脫俗的眉眼帶著淡漠的笑意,兩年過去,他又略略長高了一些,夏天他的咳嗽也不犯了,看起來精神許多。
我跑到他身邊:“郭公子,你怎麼也出來了?”
他笑笑:“二小姐,今天晚上宮裡要出大事了,我出來看個熱鬨。”
“果然有事!”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問道:“怎麼回事?我爹……我爹他……”
他抬頭遠遠向著橋大人的書房看了一眼,那裡房門緊閉,連守門的丫鬟都給遣走了,但是卻燈火通明,裡麵有幾個黑影來回晃動著。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
“如果我想得冇錯,靈帝今晚駕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