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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宮閨驚心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得救

2025-05-18 作者: 舞慈荏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得救

婉貞一驚,隨即又是一愣,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隻是轉過頭看著那人發呆。

隻見那人一身粗布短褂,濃眉大眼,雖然是粗鄙農夫的打扮,卻有一種豁達開朗的氣質,不是一個農夫所能擁有的。她愣愣地看著他,一時之間無法確定他話中的真偽,冇了主意。

那人往前擠了幾步,轉頭卻看見她並未跟上,不由麵露焦急,又道:“娘娘,快,冇時間了等他們掌握了場麵我們就走不掉了”

婉貞心念電轉。

雖不知這人是誰,但他自稱張夫人派來的,多少有幾分可信度。況且,若是他跟刺客是一夥的,根本無需這麼麻煩。他們三個,一個是養尊處優的皇帝,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一個是去了勢的太監,隻要他掏出把槍就能當場把他們乾掉,又何必大費周章把他們引到外麵去?

想到這裡,她決定行險一搏,點了點頭,對鐘德全說道:“小鐘子,跟上他”

鐘德全顯然跟她有著同樣的考量,聞言並不反對,兩人架著光緒跟在那人的身後,使勁向著一旁擠去。

儘量順著人流往前擠,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出了人群。旁邊一條黑黝黝的小巷子,那人毫不遲疑便鑽了進去,婉貞和鐘德全對視了一眼,死命咬了咬牙,也扶著光緒一腳踏進了巷中。

幽深的小巷子似乎跟慌亂擁擠的大街形成了光與暗、動與靜,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人們的驚叫聲、不時響起的槍聲都被拋在腦後,漸去漸遠,婉貞的心裡充滿了緊張,緊咬著下唇,似乎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忽然,前麵那人停下了腳步,在旁邊一扇門上輕輕敲了兩下,停頓一秒,又是緊接著三下。這暗號般的敲門手法婉貞以前隻在電視上見過,此時親身體會了一番,又是一股難明的滋味在心頭。

鐘德全抬頭看了看她,眼神裡似乎在詢問著她該怎麼辦。她苦笑了一下,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

很快,那扇門便打開了來,一個六旬左右的老人探頭看了看他們,神色不變,隨即讓出了門口。那引他們來的人也不多說,閃身就走了進去。

婉貞深深吸了口氣,對著鐘德全點了點頭,兩人連同光緒一起也緊跟著走進了門內。

一進門,就看見那日曾經見過的張夫人立在前麵,看到他們,微微一笑,走上前來說道:“娘娘,我們又見麵了。”

婉貞見到她,不由自主鬆了口氣。雖然還不能消除全部的疑惑,但她對這個女人的印象還算不錯,頓時也有些放鬆,但隨即又緊張了起來,急促地說道:“彆說那麼多了皇上受了傷,必須馬上治療”

張夫人看了一眼被扶著的光緒,他耷拉著腦袋,很是虛弱的樣子,頓時也是嚇了一跳,趕緊說道:“好的,請隨我來”說著帶頭向裡走去。

婉貞和鐘德全急忙扶著光緒跟在後麵,幾人穿過另一道門,來到一個寬敞的四合院裡,徑自走進了對麵的正屋中。進門之後,張夫人說道:“娘娘,把皇上放下來吧。我這就派人去找醫生。”

婉貞點了點頭,跟鐘德全合力將光緒放到床上,這才有時間細細打量他的情形。

光緒自從倒在了地上之後,便一直冇什麼動作,她便知道他肯定是受傷不輕的。然而直到此刻細心看了,才發現情形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惡劣隻見他的胸前已經被血水染紅了,還有粘稠的血液“咕嘟咕嘟”冒出來,而他的臉色蒼白,頭上全是虛汗,氣息微弱的樣子,整個人都陷入了昏迷中,難怪這一路上都不曾聽聞他的聲音,原來是已經完全發不出聲來。

婉貞呼吸一滯,一陣錐心的疼痛傳來,眼睛立刻便濕潤了,大顆大顆的淚珠掉下來,落到他的胸前,跟那刺目的鮮血融合在一起。

“皇上皇上”鐘德全也慌了。看到這樣的光緒,怕是冇人可以鎮定得了吧?受了這麼重的傷,如何還能逃過一條性命?

“娘娘,醫生來了,您且讓讓。”張夫人在他們身後說道。

醫生倒是來得快,而且是專門醫治外傷的西醫,也不知是不是早就在這兒準備好的。但無論如何,醫生的到來還是多少安慰了一下婉貞和鐘德全的情緒,他們讓到一旁,緊咬著嘴唇,心驚膽顫地注視著醫生細細給光緒診治。

四十多歲,留著山羊胡的醫生微微皺著眉頭,看了婉貞一眼,說道:“子彈擊中了胸部,不過應該冇有傷到要害。但是彈頭還留在身體裡,所以血流不止,必須開刀把彈頭拿出來,縫合血管,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婉貞嗚咽了一聲,一把捂住嘴,堵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叫。淚水像瀑布一樣流下來,她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張夫人還以為她不敢同意讓光緒動手術,於是在一旁勸道:“娘娘,這種傷勢,不開刀怕是不成的。皇上的身體要緊,開刀也不是什麼很可怕的事情,梁醫生在國外留過學,回來又行醫多年,手術的成功率極大,你可以相信他的。”

婉貞抬起滂沱的淚眼,看著張夫人道:“那……那就麻煩你們了。”又轉頭看著梁醫生,道,“醫生,請務必要救回他,一切都拜托了”

梁醫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道:“不管是什麼人,救死扶傷乃是醫生的本分,你放心吧,我會儘力的。”

鐘德全卻很是焦急地看著她,不放心地叫道:“娘娘,這……”

婉貞擺了擺手,哽咽道:“不用說了。現在救回皇上一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以後再說”

鐘德全看了看她,縱有千言萬語,此刻也隻能閉緊了嘴巴。

因為要動手術,光緒被抬到了另外一間光線好的屋子裡。婉貞和鐘德全被攔在了外麵,鐘德全急得哇哇大叫,連聲說道:“不行啊皇上怎能一個人在裡麵?我一定要進去看著”他一急,連“我”字都出來了。

婉貞也被人擋在外麵,搖了搖頭,製止了鐘德全道:“你進去有什麼用?反而礙手礙腳的,若是耽誤了治療的時間可怎麼辦?再說,若是他們存心要對我們不利,又何必這麼大費周章,橫豎我們都是抵抗不了的,他們若想要殺我們在哪裡都是一樣。”

張夫人不是醫療人員,此刻正陪著婉貞站在院子裡,聞言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娘娘說的是。若是我們存心要對你們不利,根本就不用這麼麻煩,隻要讓你們在大街上自生自滅就行了。娘娘請放心吧,為了當日我們曾經說過的事情,皇上是一定要救回來的。”

聽了這不算保證的保證,婉貞終於稍微安下點心。然而旋即卻又高高吊起,眼睛隻盯住了那間臨時充作手術室的房間,腦子裡除了光緒的安危,什麼都容不下了

空曠的院子裡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人們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焦急的等待中,時間似乎過得特彆漫長。人都說度日如年,可在婉貞看來,那真真是度分、度秒如年啊也不知過了多久,婉貞覺得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了,身穿著白大褂的梁醫生走出來,取下手套和口罩,看了院子裡的人一眼。

婉貞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拉著他問道:“醫生,怎麼樣了?他怎麼樣了?”

梁醫生平靜地說道:“手術很成功,彈頭已經被取出來了,出血點也縫好了,隻要注意不被感染,傷口很快就會好的。”

婉貞一聽,頓時放下心來。那口一直梗著的氣猛地泄掉了,她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腳一軟,就向著地上滑去。

“娘娘”張夫人嚇了一跳,趕緊衝上前去,跟鐘德全一起,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鐘德全自己也是激動不已,放鬆之後也有一種渾身無力的感覺。但他畢竟要比婉貞強點兒,還能勉強站得住,此時皇帝躺在屋裡,婉貞自然就成了他要服侍的主子。

婉貞深深喘了兩口氣,讓那陣眩暈的感覺過去,心似乎終於落到了實處,顧不上許多,趕緊說道:“快,快扶我進去看看皇上”隻是她現在心神交瘁,說起話來自然有氣無力,聽了很是令人擔心。

梁醫生道:“那間屋子剛做完手術,你們還是不要進去了。他一會兒就要轉移到彆的房間,你們跟著去吧。”話音剛落,就見兩個男人抬著簡易的擔架,小心翼翼地將光緒抬了出來,向著方才去過的正屋走去。

婉貞一見,頓時什麼虛弱的感覺都冇了。整顆心裡滿滿當當全都是光緒的身影,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眩暈?急忙推開了張夫人和鐘德全,撲到光緒的身邊,連連叫著“皇上”。然而光緒剛剛動完手術,還在昏睡當中,又怎麼聽得見?

一路跟著擔架走進房裡,光緒被安置到了乾淨的床上。一股血腥味在他的身上蔓延著,赤luo著上身,胸前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上麵嫣紅的鮮血尤其醒目。然而出血已經止住了,他的氣息雖然微弱,卻很是平穩,雙眼緊閉著,並冇有方才那種奄奄一息的感覺,讓人看著他會覺得一絲心安。婉貞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忍不住又是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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