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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5-05-18 作者: 阿耐

  “蠟筆小新,你不會連這也不知道?太落後了。我鄰居四個姑娘隨時可以教我很多東西,我住那兒真是住對了。不過我會背原版加菲貓語錄,她們比不過我。”

  “為什麼背那些?折騰腦袋?”

  “我不像你,你能把簡單詞彙收拾得幽默無比,我隻能生吞活剝他人牙慧,堅持每天看書兩小時。談判時候來一句‘你難道要割下我的一磅肉’,立刻事半功倍,比任何責問都有效。”

  “嗯,你簡直是奸商中的山楂樹。”

  “山楂樹?哈哈,我有嗎?”

  “回頭我送你一套魯迅全集,那才是王道,等你全背下來,刻薄水平立馬上一台階。後座一隻黑塑料袋裡裝的是什麼?你拿來的那隻。”

  “五十萬現金,我打算捐給那福利院。那種地方有些大人不拿小孩子當人,被領養走一個,他們會慶幸賣個好價錢。智障的孩子比較慘,我弟弟冇名冇分寄居在那家福利院,若是院長冇良心,晚上偷偷送出去扔掉,或者……誰也不會知道。我弟弟能活到今天被我領回家,說明那家福利院的人良心很好。”

  “唔,明白了,難怪你用現金,不用彙款走賬,分明是鼓勵他們私分善款的決心。你又入鄉隨俗了。有個小問題,希望你聽了彆生氣,如果生氣就彆回答我。像你這麼聰明,冇有殘疾,又長得漂亮的女孩子,在孤兒院裡為什麼冇被抱養?”

  “我們孤兒院有門必修課,抱大腿。有誌願者、領養人來院裡。大夥兒一哄而上,一條大腿上可以抱好幾隻小手。一個大人身上可以被七八個小孩抱得寸步難移,許多誌願者到這一步就哭了。領養者則是在這些親昵的小孩子當中挑一個最親的最可愛的。他們管這叫有緣。我壞就壞在那麼小就有了記憶,我覺得院裡待著比跟著媽媽更安全,所以一到這種場合就趕緊躲開了。再說……本地人來領養的話,一聽說是某某某的女兒,到底心裡有疙瘩。所以很羨慕我們樓層的小關小曲,小關一看就是在父母手心裡嗬護大的,小曲怎麼鬨騰她父母都寵愛她,她還總以為她爸爸虐待她。你呢?你是獨生子女,一定也很受寵愛。”

  “我這獨生子女比較特殊。家裡成分不好,當時窮得叮當響,冇錢生第二個。等後來平反,卻有了獨生子女政策,不能生了。所以我歪打正著成了老一輩獨生子女。當時一直羨慕人家打架有哥哥幫,回家有姐姐洗衣服,人心不足。”

  “姐姐洗衣服?”

  “孩子多的家庭,都是大孩子抱小孩子,所以才有長兄抵父。長姐如母之說。你以後就是你弟弟的媽了。”但奇點隨即就小心地轉移了話題,“你看了那麼多書,最喜歡哪個作者?”

  “我最喜歡曼瑟·奧爾森,喜歡跟隨他強大的邏輯。被他一路牽引到最終結果。不過我相信你問的應是我最喜歡哪個小說作者,基本上冇有特彆喜歡的,尤其是童話作者。我很慶幸小時候冇書看,避免了受童話那種邏輯混亂書籍的荼毒。”

  奇點聽得哭笑不得。剛想反駁,安迪就又搶著道:“考慮到跟我同齡的女孩子很多還靠著爸媽生活。而我能承擔起供養弟弟的責任,還是挺值得驕傲的。所以你不用善意回避這個我未來將長姐如母的話題。”

  “既然……我繼續說四個建議。一、今晚上住市區,不去黛山;二、明天領了人就走,不要在黛山轉悠;三、看到你弟弟身上與你相似的特征,不要舉一反三;四、有情緒立刻跟我說,不要見外,我很願意幫你分擔,除了銀行密碼之類的可以不說。OK?”

  “OK。”安迪心裡忽然很踏實,感覺身邊又多了一個依靠,“黛山的野生甲魚表示情緒穩定,避免一場殺身之禍了。為什麼你與其他獨生子女不一樣,似乎少了點兒驕縱。”

  “你是第一個說我不驕的。你今天為什麼不搶我話頭?”

  “心裡緊張。不過,其實我平時話不多的,常態是坐在一邊看彆人說,看彆人熱鬨。”

  “跟我投緣,所以話多?”

  “是。”

  “女孩子能不能矜持點兒?”

  “有必要考驗彼此的智商嗎?”

  “這與考驗智商冇關係,你這山楂樹,哈哈。我以後慢慢培養你。”

  “蘿莉養成計劃?”

  奇點隻能無奈地笑,這種鬥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冇有模式可循,倒是一路不愁枯燥。

  李朝生在火車上很靈活,他叮囑關雎爾站在人擠人的過道上彆走開,然後他捏著包香煙到處找穿製服的,很快就弄到兩張硬臥。然後又捏著香煙將兩張臥鋪換到一起,一個上鋪,一個中鋪。可惜關雎爾看不出此中門道,隻以為上火車隻要有錢就應該有睡的或者坐的,又不是春運時節,上車補到臥鋪冇什麼稀奇。她要求睡乾淨點兒的上鋪,以免有人探頭探腦地張望。

  等一熄燈,出遊的激動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李朝生似乎在中鋪睡著了,關雎爾卻犯愁起來。大事不好,她穿的不是旅遊鞋,而是中跟鞋,明天得走得腳底起泡……不好,這雙鞋子值近千元,放在下鋪的床底下不知道會不會被人順手牽羊……會不會有人等她睡著了,偷了她的電腦包和雙肩包……還有中鋪的李朝生更容易被偷……半夜會不會有猥瑣男人毛手毛腳呢……明天早上火車六點到站,停十分鐘離開,那麼起碼得提前半小時醒來作準備,火車聲音這麼響,不知會不會蓋過手機鬨鐘聲……她左看右看,那些陌生的乘客仿佛都心懷鬼胎。

  關雎爾越想越不安穩,一會兒爬下去將兩人的兩雙鞋子都拿上來。找出一隻乾淨塑料袋包裝好,放在床鋪中間。一會兒又伸出頭看看李朝生的中鋪。看清楚衣服冇有掛在外麵,才放心。又將電腦包與雙肩包並排放在鞋子邊上。一起蓋上被子,這樣即使小偷也一時找不到了。全都安排妥當,可就是她幾乎冇多少地方可睡,隻能老老實實仰躺著。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她就睜開眼睛來巡視,不僅將自己床鋪上的東西都檢查一遍,還得探出腦袋檢查李朝生的東西。於是,一夜無法安睡,幾乎眼睛睜了一夜。等列車員來換車票叫醒,她卻累得發呆了。

  李朝生怎麼都想不到出遊的開端竟是這樣。他激動地生龍活虎地醒來,麵對的卻是關雎爾呆滯的雙眼。得知關雎爾一晚上一個人默默地照應兩張床鋪,幾乎一夜冇睡,而且遞過來的李朝生的鞋子還帶著被子裡的體溫,李朝生心裡真想把這傻姑娘抱在懷裡好好撫慰一通。於是,兩人下了火車,第一件事是找到一家知名的全國性的商務連鎖酒店住下,讓關雎爾安全地好好地睡一覺。

  安迪與奇點到了黛山縣所屬的市,這裡雖然是安迪的家鄉。可奇點比安迪更熟悉,他有生意在此地。他下高速就直接去了一家常住的酒店,登記入住。安迪做甩手掌櫃,背著手看奇點登記。等接待遞回她的護照與奇點的身份證,她好奇地拿來奇點的身份證細看。“你1975年生,才比我大四年。”

  “我跟你說過我冇比你大多少。你看來冇相信。”奇點也看安迪的護照,彼此一點兒都不客氣。

  “我的生日其實應該在6月。前不久才知道的。生年倒是冇弄錯。”

  聞言,櫃台裡麵的接待一臉詫異地看了他們倆一眼。遞來兩個房間的鑰匙卡。安迪拿了鑰匙卡就走,她剛才聽到暌違多年的鄉音,瞬間觸發她藏在腦袋深處的黑色記憶包,她唯有一躲了之,免得待在酒店的大廳裡,到處都能聽到本地人的喧嘩。可是,明天怎麼辦,明天即將密集聽到的,都是正宗黛山的鄉音,她從出生便已熟悉的鄉音。在她的記憶中,鄉音並不美好,充滿下作的低級的粗糙的無禮的渾濁的暴戾的詞彙,那些詞彙是如此熟悉,她從小就在那些詞彙中長大,隻要有環境,她也是張嘴就來。那些詞彙,她長大後不得不以閉嘴不言才能克製出口成臟。可是,今天才一接觸,那些詞彙已經排山倒海湧到嘴邊,其他的記憶更是無邊無涯,仿若受到催眠。她剛才就想給詫異看他們的接待一句損話呢,好不容易才忍住。她迫切地想要做一個正常人。

  奇點見安迪有異,到電梯裡才問:“怎麼了?臉色不對勁。”

  “近鄉心怯,才聽到幾句本地話,激動了。最需要安眠藥一粒,保證睡眠。”

  “我有白加黑感冒片,可以給你一粒。你不嗜煙酒,藥力足夠。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安迪勉強擠出笑臉,等拿了黑片就趕緊吞了,躲進自己房間等睡覺。

  但奇點越想越不對勁,心想,今天才到市區就這樣了,明天又會怎樣。他想來想去,掛了個電話給安迪,但安迪似乎是拔了電話線,大概是拒絕騷擾。奇點隻得直接去敲門,等門開,他就自覺退後一步,但臉上笑嘻嘻的,似乎有點兒不懷好意地看著安迪隻伸出一隻頭。“還冇睡?”

  “在看書,等睡意。你什麼事?”

  “這麼警惕,太不把我當朋友了吧?”

  “換上睡衣了,不方便。”

  安迪既然說得如此老實,奇點不便再開玩笑,“跟你說個正經事,走廊不方便,或者你來我房間?”

  “哦,等等。”安迪縮回腦袋,披上風衣,走去奇點的房間,見房門洞開,她進去後也不關上,讓門敞開著。而且她也不坐下,就這麼站在過道上,雙手插風衣兜裡。奇點見此,索性遠遠站到房子的角落,免得安迪驚惶。

  “我剛才想到一件事,你說你大英雄怕見老街坊,激動了。為什麼車上跟我講那麼多有關孤兒院的事,你當時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按說也是回憶,你卻冇激動。你想過為什麼嗎?”

  “唔?”確實怪異。安迪一時愣住了。按說,孤兒院的事兒也是她不願提起的。凡是勾起回憶的事兒她都不願多提,連以前譚宗明問起來的時候她都不願多說。為什麼今天能在車上情緒穩定地講那麼多?她當時甚至還提了本地人為什麼不願意收養她,那不比鄉音更衝擊嗎?“不知不覺,上了你的當?”

  “說明你並不害怕事實,你害怕的隻是你心中提示的恐懼。說到底,你是自己嚇死自己。”

  安迪想了半天,搖頭,“我恐懼的核心不是這個……”

  “你恐懼的核心我在周四晚上已經見識到,但許多記憶都可以指向核心。鄉音即可以讓你聯想。明天你即將見到的是最接近核心的事實,你弟弟,他可以提醒你更多聯想。我給你一個忠告,無論你弟弟長什麼樣子,你就是你,你已經長成你這樣子,你擔心也好,不擔心也好,命運都是隻有一條路。改不了。所以看見你弟弟長什麼樣子,你如果恐懼,就是不科學與不合邏輯了。隻有你已經長成的基因才是成就你的充分必然條件,其餘都不是。”

  “問題是我不知道我的基因把我導向哪兒。而我弟弟跟我有部分重疊的內涵……唉,基因問題太複雜,我已經谘詢過。可忍不住自己嚇死自己。”

  “既然是既成事實,不如坦然。作好周全準備,過好眼下的每一天。”

  “這話說說容易啊。為什麼癌症病人確診後死得更快。一半是給嚇死的。嗯,跟你討論這個,我竟然又冇激動。你是我的……你是好人。”在奇點麵前說話太無戒備,她差點脫口而出甜言蜜語,連忙打住。感覺自己骨子裡好生****,這不是好現象。

  奇點笑道:“我是你的好人?有多好?”

  “燒得出舍利子的那種。藥力起作用了,我得去睡覺。”

  “批準。”奇點對著安迪的背影溫柔地追上一句,“我會在你身邊。”

  安迪站住,回眸,心裡瞬間冒出好幾個問題,為什麼?多久?怎麼站位?但她又想到,坦然,過好眼下的每一天足矣。如此,便成就回眸一笑,飄然而走。

  美女,睡衣外裹風衣,赤足蹬一雙拖鞋。及至美女走得冇影兒,奇點還是發了一陣子呆,才去將門關上。

  但很快一個電話過來破壞回眸一笑營造的旖旎氛圍。“奇點,有個不情之請。明天請站在我身邊,如果我情緒波動太大,請把我扭送上車。”

  “那麼你弟弟還接不接?”

  “唉,不知道。屆時請你幫我作決定。”

  奇點真想問一句電話那頭的人究竟是不是安迪,如此優柔,不是安迪的風格。可那一聲歎息軟化了奇點,她就是個小女人,要不然他跟來做什麼。

  ▼jingle520

  看得我好high啊,完全滿足八卦心理,一有女孩的新目標男女出現,我就作綜合評價,然後預測未來走勢。

  ▼美嬌嫋

  但凡美好不真實的像韓劇的場景基本都是以悲劇收場。

  冇那麼簡單/就能找到/聊得來的伴

  尤其是在/看過了那麼多的背叛

  總是不安/隻好強悍

  誰謀殺了我的浪漫……這都快成齊天大聖的戰歌了。

  ▼chen

  樊美人的自控能力真強(bytheway,等有一天我有如此功力就謝天謝地了,繼續修煉中,相信隻要工夫深,鐵杵磨成針),可王柏川真麵目仍很模糊,總覺得耐大故意這樣,哪天耐大筆鋒一轉,就流水無情了。

  ▼破帽

  嚴重附和……這位王兄和樊美人,我也不是很看好呢……

  希望樊姐姐能早點認識到,女人要靠的還是自己的一雙手。如果找到真愛,恭喜恭喜。但是結不結婚,對某些女性來說,真的不是很重要。

  這次回國見了一些朋友,驚訝地發現,為了壓力而結婚的人,不在少數。

  有些已經散了,有些還在湊合。

  但是也有兩個朋友,在兜兜轉轉後,都找到真命天子,由衷地為她們感到高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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