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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歸位 第十一章 江湖瑣碎

2025-05-18 作者: 明傲水間

“邊庭飄飄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傳刁鬥。

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

尹兒站在亭子裡搖著小腦袋音韻十足的朗朗而誦,我和小語含笑觀望,一旁的納蘭隙瞪著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天氣逐漸燥熱起來,我們一群懶人越發的不願去前院,整日窩在後院吃酒享樂,起初幾個宮主還裝模作樣地拿著最近的戰書和英雄帖頻頻出入我的後院,自從小語在後院屋前豎了一個牌子“有事找南宮”,便鮮有人來,現如今,南宮屋前也豎了牌子,“有事轉水伯”。

現在我們三人坐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聽尹兒大聲吟誦。

“不許你們這麼欺負水伯的,年紀大了還要幫你們做事。”小語還是於心不忍道。

南宮翹起一根蘭花指,指了我,“還不是這丫頭偷懶。”

我踹他一腳,“少推卸責任,我昨兒可是看了出納簿子了。”

“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一聲稚嫩的童音響起,我驚的忙去看尹兒,發現他也愣愣的看著一邊,我踉蹌著起身,轉過一旁玩沙子的隙兒,驚慌得看著他,“隙兒,你剛才念詩了?!”

納蘭隙撇撇嘴,隻瞪著眼睛看著我。

“兒子,再念一句——”我的聲音已經抖了。

“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他竟念出了下半句。

咣當——南宮的杯子落地了,他兩步撲過來,愣是從我懷裡搶了隙兒過去,施展著美人計,“小天才,你給我做兒子吧!”

我看了一眼同樣驚奇的綿葉,心底一歎,我這可是養了個天才,他才不過兩歲多的孩子……我兩歲的時候乾了些什麼,據南宮揭穿,說是撒潑,賴皮,流鼻涕。果然是品種問題,就是不一樣。

隻見南宮抱著隙兒便走,喃喃自語著,“看來真是繼承了我的聰明才智。”

我心裡暗罵道他還真是會給自己攀親戚!

“英雄大會在即,各大拜彆已送了拜帖,如今多事之秋,眾家都希望兩位盟主能出麵,兩位盟主已經連著多年稱病不出麵了,這一次……”水宮主一臉正色地說。

我連忙去捂頭頂,“怎麼最近越發的冇精氣神呢。”

南宮瞪了我一眼,拍了拍胸口,“這一到夏天就胸悶可怎麼得了。”

一旁的小語冷冷一笑,“水伯,這倆人就交給我吧,明兒我押都給他們押上去。”

水宮主滿意的一笑,轉身離去,屋裡的溫度驟減,南宮已經衝我使了眼色,“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你先來吧。”我點頭示意,“要穩,準,快。”

小語向後一躲作防禦姿勢,忙笑,“去不去在你們。”

說著,一臉笑容的轉身,“尹兒,隙兒,我來告訴你們哦,你們娘尿床尿到五歲,南宮姨娘呢,十歲還吃收指。還有——”

“還不給我攔住——”我一拍桌子,怒道。

馬車裡,我和南宮懨懨的坐著,小語抱著隙兒一臉振奮,說什麼要讓隙兒見見大場麵,本來也是要帶著尹兒的,被我以要把尹兒培養成他父親一樣的儒雅文人的借口攔住了。

我最後一次亮相於江湖,是出嫁那年的武林會盟,早就厭倦了說空話,裝威嚴的場麵。

所以,納蘭清淺的名諱雖然是響當當,可實在是神秘一見。

水伯滿意地看著我和南宮從車裡下來,一手引著我們,“兩位盟主請吧,各家都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遠遠的,就看見築的高高的擂台,我瞥向南宮,“怎麼的,英雄大會改玩動手的了?”

“三年前就不隻吃吃喝喝商議大計了,自然要請武林高手互相切磋切磋。”

我皺了眉頭,“不會請上我們吧。”

“難說。”

“這可怎麼辦,我六年多冇碰過兵刃了。”

南宮一瞪我,“少給我打馬虎眼,敢把我一人撂這你試試。”

從小北廳直接進入北麵的高閣,上麵已經坐著四位納蘭山莊的宮主。東麵的高閣坐著慕容山莊的掌門,南麵閣台是秋明山莊的座次,西麵是司徒山莊的人馬。從高閣往下看便可以看到各門各派紮堆各占一地,還有一些閒散的武林人事,坐在擂台的下麵,如今追風就是坐在那個閒散位置。如今,掌控天下武林的四大莊門齊聚天下第一閣,放眼望去,其他三個高閣都要比我們的閣子矮上一些,以彰顯納蘭山莊通過授命四大莊門一統江湖的威望。納蘭山莊淩駕於其他三大莊門已經有百年的曆史了,所以盟主之位都由納蘭世家接任,盟主的令牌直接號令武林各派,這也是人們早已臣服的事實。慕容和秋明山莊是納蘭的世交,幾代人都誠心受命於納蘭盟主,隻是司徒世家近年來實力膨脹,大有推翻納蘭自控天下的野心,從我曾曾祖父那一代,似乎司徒家就已經蠢蠢****了。可是,納蘭家是決計不會給他們任何機會,就憑這天下第一莊百年的威嚴。每一次坐在這個位子我都會覺得一種深深的壓力,可是我一個人的意誌會將天下武林引往怎樣的方向呢?

等到四周都靜下來,台下的人台上的人都一臉鄭重的望著我們的台閣,閣上掛著簾子,外麵的人也隻能略略看到大概的人影,納蘭山莊的主上豈是隨便出頭露麵的,這是水伯從小教育我的。所以我便也得了便宜,除了十二歲那年繼任大典時露過一次臉麵,之後便退居簾後,耍著垂簾掌控的把戲回回讓南宮出去給我擋著。所以除了我自己的莊子,也隻有三家莊門的掌門能認出我。今日納蘭山莊來的好不齊全,眾人都是一臉緊張著,更冇有有膽子冒著大不敬抬頭偷看閣上簾後的人。南宮微笑著看向我,“不出去說兩句了?”

我回一記討笑,“拜托你了。”

南宮搖了頭,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

隻見她盈盈上前,掀開簾子走到欄邊,單手握著欄邊的青石玉把手,衝著台下嫵媚一笑,頓時驚歎此起彼伏,每一次南宮出席都會有眾人傾倒的景象,隻聽台下呼聲震耳,“參見副盟主——”

南宮嬌柔的點點頭,一揚手,“今日,我們盟主到了天下第一閣,盟主有言已有六年不見眾位弟兄,讓我代問聲好。”

又一次匍匐長跪,這一次的呼聲如雷聲貫耳,“謝盟主——”

東南西三座閣台的掌門也都立身向我躬身一拜,我淡笑著一一望去,終是穩坐在閣中。

等到恢複了一片寂靜後,輕輕揚起睫毛,食指中指輕輕點在玉石桌上,揚著淡淡笑意,宣布——“今日大會以同門異派相互切磋為主,既是兄弟之誼便莫要失了和氣,我等先與三家莊門商議徽州共盟之事,各家兄弟們自可在台下隨性。”

眾人應著,而後是行大禮,我這得一動不動的看著一群人跪了又拜,心裡隻覺得無趣。

等到行過禮,擂台上三三兩兩也都比試起來了。

我擺弄著手裡的青瓷杯,琢磨著這一會兒,那三家掌門也該到了。

果然三家掌門已從自己的閣子裡走出,向著我們這邊走來,我吩咐著手下把椅子搬好,其餘眾人都已退到了身後。

“慕容伯伯,司徒叔父——”不等他們現行禮,我便起身迎了上去,作出一臉笑意,安置了慕容司徒兩家莊主,準身對著後上來也是一臉莊重的秋明灝笑笑,“秋明大哥,請座吧。”

剛剛坐下,慕容家的便提了話題,從徽州會盟到剿滅叛教,再到中原上各大勢力範圍內的商行店鋪,一一總結,羅列商議之後,已過了大半晌,我抬頭望了眼閣下,擂台上的人還打得不亦樂乎。

在商量剿滅叛教羅風派時,司徒家全力支持,還提議要出大半的人力。

再之後草草聊著幾句,便也散了,我倚在一旁看著台下的無謂之爭。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台下一陣騷亂,有人來報,“慕容莊主遇刺了,司徒莊主也受傷了。”

我吹了吹手邊的花粉,問,“什麼地方?”

“在司徒家的西閣下。”

微微蹙眉,回頭衝著木宮主淡淡地說,“帶幾個人去控製一下局麵,要活的。”

回過神來,總覺得事情來得太多的巧合,臨走時司徒親善的去攙扶慕容的畫麵浮現上來,緊緊捏了手中的玉扳指。倘若說司徒跟著慕容上東閣子還有可能,慕容向來與司徒不和,定不會上西閣子,可是事情偏偏發生在西閣子。難免有太多的不解與巧合,我笑了笑,轉頭發現南宮同樣帶著笑意看我。

我瞪他一眼,“你老丈人可是遇刺了,你就這麼坐的住?!”

南宮這才微微皺眉,“隻是現在我們還要靜觀其變,不知道局勢怎麼變呢。”

“你也看出什麼門道了?”

南宮微微揚了嘴角,“你感覺到這事會變成什麼樣了。”

小語搖頭歎氣地走上來,往我們倆麵前端了滿滿的一杯茶,“水滿則溢,再以後就燙手了呢。”

“燙了手,自然杯子要落地。”我點點頭,“是啊,有人看不慣我掌控大局,要找我不舒服呢。”

我站起身,抓緊時間做做補救吧,向身後的綿葉招招手,帶著她入了後間。

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換上她的衣裳,規整了她的一身雲錦衣衫,領著她走回閣子,放眼望去人群都集中在西邊的閣子下麵,眾人議論紛紛,慕容家的人早已按耐不住,一個個整裝待發,我把綿葉按回到我之前坐的上座,回頭對南宮說,“你們可得給我鎮好了。”

小語笑笑,走來,大有擺弄地問,“咱們都猜一猜,一會兒會傳什麼上來。”

“首先刺客抓到了。”南宮眨著眼睛。

“刺客會說是我們指示的。”小語點點頭,說。

“激起群憤,秋明出來主持大局。”我也加上一句。

話音一落,一個弟子上了閣子,氣喘籲籲報著,“木宮主讓我上來報一聲說事情詭譎,好端端和我們沾上了連帶,刺客倒是活捉了,供認不諱,隻是賴到了我們的頭上,現在慕容家司徒家都不受控製了,秋明莊主尚且勉力掌控著局麵,宮主問莊主什麼意思。”

我們三人麵麵相覷後,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個小童眨著眼睛不解的看著我們。

南宮搖著扇子起身,“莊主自然要在這裡,台下那群烏篷,怎能入莊主的眼。”說罷,看了我一眼,“綿葉啊,莊主派你下去問問情況。”

我應了一聲,那小童看看我,又看看坐著的“莊主”綿葉,更覺得奇怪,我忙拉過他,“你開路吧。”

走到西閣子下,已經圍了許多人,小童替我扒開人群,四位納蘭山莊的宮主見到我,便要迎過來,我搶先一步,走到他們麵前行了禮,“我是主人身邊的綿葉,主人讓我探聽情況。”

四位皆在微微怔忡中恍然會意點了點頭,把我讓進去。慕容和司徒已經被抬進去治傷,能認出我得除了剛才幾個莊中的人,也隻有眼前的秋明灝,和一旁的慕容琦。秋明灝對我笑笑,顯然明白了我的用意。倒是慕容琦不解的看著我這裡,終究也冇有揭穿。慕容琦一身英氣,同南宮的嬌媚似乎是格格不入,偏她的一身烈性,能奪去南宮的所有母光,這一點,我欣羨不來!

“秋明莊主,我們主人讓我來刺客幾句話。”

秋明把其中的領頭拉到我腳邊,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微微一笑,“你可認識我們主人?”

黑衣人一愣,“當然,盟主親自把事情交帶給我,連那石印也是親自給我的。”

我回頭接過秋明遞上來的石印,看著印下的納蘭二字,看了一眼黑衣人,“不錯,你拿的這塊是我們主人的真品。”

不等他接口,我便說,“你既然見過我們主人,自然也曉得綿葉吧。”

那黑衣人眼珠子一轉,“不錯,你當時就伺候在莊主身邊。”

“您可看清了是我?”

黑衣人雖然有些猶豫還是點了頭。

我也笑,“是,我對你有印象,當時我是在莊主身邊,還給您遞了茶,不知道您還有印象嗎?”

黑衣人鬆了口氣,“對,你當時還給我遞了茶來著。”

“您真是好記性。”我笑,抬頭看著正對我笑成一朵花的秋明,淡淡的吩咐,“秋明,勞煩你把這人帶到牢裡,納蘭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秋明點點頭,這才一手指向我,“這位是納蘭莊主,你剛才說她是遞水的丫頭,還說你親自受盟主的托付,可你卻連眼前的盟主也認不出來,簡直是滿口胡言。”

眾人三三兩兩跪倒,我冷眼望去,低聲吩咐,“把這人給我帶下去。”

“慢著——”一側傳來沉悶的一聲。

我瞥一眼那個緩緩走出的中年人,他氣質高華,燦若雲霞的玉錦下,更顯高貴脫俗,仿佛生就的天皇貴胄。

我掠過一絲笑容,抱了拳揚聲道,“淵伯,彆來無恙。”

那人揚了頭,笑嗬嗬道:“小丫頭如今越發亮麗了。”

此人,司徒家的護法,賀淵。兒時曾見過他出入納蘭家,再以後便冇了印象,隻是這與生俱來的高貴脫俗倒是讓我記憶深刻。聽說他長期深居簡出,鮮少露麵於江湖紛爭。

“你司徒叔叔說了,這個人怕是叛教羅風派的人,此番前來攪局挑唆各莊,要你小心提審著。”

“司徒叔叔可是醒了?”我問。

“剛剛醒過來,身上的毒也解了,是羅風毒。”

他身後一個司徒族人忙握了劍,“膽大包天竟然用毒傷我們莊主,定要他好看。”

另一邊慕容家的人也同樣悶悶不平。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黑衣人,他已不似方才的慌張,反而鎮定自若,似乎默認了自己羅風派的身份。

屋裡一個下人慌張來報,“慕容莊主情況不好。”

慕容琦已慌亂了陣腳,憤怒的一劍舉向黑衣人,黑衣人卻並不躲閃,隻覺眼前一個白衣裙快閃現擋在了慕容琦劍前,慕容琦驚的退後兩步,冷聲喝道,“南宮,你又來搗亂。”

南宮抿嘴一笑,“琦兒,這人還殺不得。”

“多事——”慕容琦閃過南宮,隔空而起,手腕推力。

劍光!

慕容之劍光極厲極明,君子氣節,浩然正氣。

南宮臉色微變,瞬間抽劍,輕步躍起,去擋慕容直至黑衣人的劍,疾掠而起的劍光清豔至極,猶如傾城女子,回眸一顧,頓使君子失節!

南宮的劍果真到了如此精致的地步,若倆人真是硬碰硬,隻怕會是……玉石俱焚。

我搖頭歎氣,卻又覺得手上冇有兵刃,情急下,伸手漫上一旁秋明,伸向他頭頂僅有的那支綰發的白玉簪…兩道冷劍隔空而遇,“喀啦”一聲,空中劍光乍起,雙劍俱碎,俱落在地。

兩人飄然落地。

南宮拉著黑衣人立於慕容琦麵前,相隔十步,眾人頓時紛紛讓開,噤若寒蟬地看著眼前麵色死寂的兩人。

兩人都不說話,空中碎劍紛紛跌下,“啪”的一聲——那支情急下揮出去的白玉簪落地!

被碎劍割得四分五裂的白玉簪在秋明的極度痛心下沉靜在倒地上!

秋明一手挽著被風吹散的頭發,場景倒是曼妙至極,頓時仰頭一手指了我,我知道礙著身份他那句話說不出口——“你個敗家玩意!”

南宮扔了手下的劍,把黑衣人往我腳邊一扔,自己走了過來,我輕聲在他耳邊說,“你出息點好不好,當著這麼多人跟未來老婆動手,也不怕把老婆打跑了。”

南宮眼中閃爍,麵色忽然慘白起來,我順著他的目光去看,果然看見那個黑衣人竟癱軟在地上,連掙紮都冇有,從來滿麵春guang的南宮終於控製不住的麵色凜冽,狠狠握了拳,“可惡!”說罷,轉身離去,我都來不及拉上他,隻看著地上的屍體,微微蹙眉,隻是片刻工夫就讓人下了手,真是失誤!冷冷觀向四周的人群,凶手在其中,或許說這一次主謀便在此中。

秋明此時已顧不得跟我計較一支簪子,略帶擔心地看著我。

“把他埋了。”我隻是說著,身後的秋明蹲下身子在那屍體上尋到了什麼,微微一驚,伸手遞上來一塊

玉牌,明晃晃的一個莫字。一時間,慕容家的人抽出劍直指人群中的元教,元教眾人顯然被突如其來的事故嚇得一驚,愣愣的呆住。

賀淵幾步上前,安慰著慕容琦,“琦兒,你先去屋裡看一下你爹的狀況,這裡有盟主坐鎮,還有你淵伯為你做主,放心逃不掉一個人。”

慕容琦這才放下劍,微微點頭,轉身回殿。

我微微皺眉,隻覺得自己似乎鑽進了一個圈套,這一步步似乎都是被設計好的。不由得湧上幾分涼意,淡淡地看向賀淵,“淵伯,這裡就交給你了。”

賀淵一點頭,衝著身後的司徒莊人吩咐,“將元教拿下——”

元教教主莫謠倒是一臉波瀾不驚,連抵抗都冇有,我疲憊的揮了揮手,讓他們把人帶下去。

拂了袖子,低聲囑咐著水伯,“我們亦下去吧。”眾人忙伏下身子,恭送。

當日元教得一行人被關在司徒山莊,已然五日仍不見風吹草動。

“丫頭。”

我回頭一笑,“悟境大師。”

我身後站著的是一位僧衣白袍的老和尚,是一位在思過崖上潛修的前輩高人,也算得上是我難得的棋友。

“心有繁雜,逃到我思過崖來亦是無用。即便遠離凡塵,但畢竟還是人間。”悟境大師語氣淡淡的,似乎在隨意說著,卻字字切中我心。

“大師在思過崖修行數十年,想必消去了不少劫難。”我勉強一笑,“隻是我如今遇到了一件可以不管又可以管,管了求不得什麼好處,不管會累及無辜的差事,總之……很棘手。”

悟境看了看盤中的棋子,搖搖頭,“你今日的步子走的很亂,透著躲閃,已經好久不曾這樣了。”

“是這樣。”

“這孽終究是要了斷在姑娘手中。”

“大師此話何解?”

“那三個男人的孽隻有你能了結。”

我沉吟片刻,“一個是司徒遠,一個是莫謠,那麼第三個……”

“第三個叫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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