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1）

電工老劉穿過一條通往黑房子的小巷，黑夜裡，遠遠地望見了黑房子的屋頂，他停下腳步，凝視了許久。

剛才那個電話就是老劉接的，當他聽到那是從黑房子裡打出來的電話時，當即嚇了一大跳，後背心滲出了一絲冷汗。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前些天已經有人搬回了黑房子裡。在電話裡，老劉有些猶豫，他下意識地看了看物業值班室窗外的夜色，但最後，他還是答應了。

老劉緩緩地走到黑房子的鐵門前，按響了門鈴。很快，他看到一對年輕的男女舉著蠟燭打開了門，在微暗的燭光下，那個年輕男子的臉色顯得異常蒼白，特彆是他的目光似乎與燭火正遙相呼應；而那女子的臉龐，則時而陷入黑暗，時而又被跳動的燭光照亮，在燭光閃過她臉龐的瞬間，可以看得出，她很漂亮。

老劉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緩緩地說："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黑房子裡終於又有人住了。"

"你是電工吧？快請進，那麼晚了還麻煩你，太謝謝你了。"雨兒微笑著說。

老劉卻呆立在門口不動，向門裡張望著，似乎有些害怕。

"師傅，大概是電路老化了，請你幫我們看看，我會酬謝你的。"童年說話了。

老劉實在不便推辭，隻能硬著頭皮跟著他們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小心地注視著四周，可是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宛如墜入黑洞，除了眼前的一盞燭光。

終於，童年找到了電表，他打開了外麵的木殼，把蠟燭對準裡麵，燭火映亮了電表和幾個線圈。老劉看了看，然後說："冇什麼大問題，隻是保險絲老化了而已，換一個就行了。"

接著，老劉從工具包裡取出了一個新的保險絲。當他拿著保險絲的手剛伸入電表箱裡，就感到手指尖一陣鑽心的痛楚和麻木，讓整個人幾乎痙攣了起來，他的慘叫聲立刻穿透了整棟黑房子。還好，老劉很有經驗，立刻主動地向後彈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雨兒也嚇得尖叫起來，童年手中的蠟燭一陣搖晃，幾乎掉在了地上。他立刻俯下身子，在地上摸索著，一邊喊著："師傅，你冇事吧？"

老劉應了一聲："我在這兒。"看起來問題不大。很快，他們就找到了老劉，童年把他扶了起來，然後把燭光對準了老劉，隻見他的麵色異常蒼白，豆大的冷汗從額頭直往下低，整個身體還在不斷地顫抖。

"師傅，讓你受苦了，我們真不好意思。我冇想到這電表會漏電，明天我就把它換成新的。"童年隻能一個勁兒地道歉。

老劉說不出話來，隻是深呼吸了好幾口來恢複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頻率。

雨兒嚇壞了，說："師傅，要不要我們送你上醫院？"

老劉擺了擺手，又過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出話來："鬼--鬼--見鬼--"

"師傅你在說什麼？"雨兒不解地問。

老劉又喘了口氣，才回答："我當了幾十年的高級電工，在幾百伏高壓上的帶電操作是家常便飯，從來就冇有觸過電。冇想到，今天平生第一遭觸電，卻是栽在這樣的小陰溝裡，真是見鬼。"

在燭光下，雨兒發現老劉的表情沮喪到了極點，甚至還帶著一些深藏著的恐懼。

老劉又從包裡拿出了一個保險絲交給童年，說："今天是幫不了你了，現在我渾身冇有一點力氣，這個保險絲，你明天早上自己裝吧，很簡單的。"

"謝謝，我會裝。"童年回答。

"這就好，我先走了。"

"對不起，真過意不去。"童年和雨兒一路道歉，把老劉送到了鐵門口。

老劉搖搖頭說："你們彆送了，快點回去吧，看，蠟燭快用光了。"

童年低頭一看，果然，蠟燭幾乎都要燙到他的手了。雨兒點了點頭："師傅，那麼我們就不送了，你路上要當心啊。"

"我會當心的。不過，你們要更加當心啊。"最後一句話，老劉說得很重，他幾乎是小跑著氣喘籲籲地離開了這裡，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