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也許今夜真的會發生些什麼？

整整一夜，米若蘭總是被這個想法所困擾著，以至於淩晨時分，她仍然坐在診所裡思考這個問題。

電話鈴響了。

這一回，她猶豫了，手按在電話上，卻冇有拿起來。鈴聲繼續響著，就像地獄裡的哀嚎不停地催促著她，終於，她接起了電話。

"又是我。"對方的話裡帶著一股奇怪的笑意。

"我猜到了就是你。"

"我也猜到了你現在一定會留在診所裡。"

"你還想說什麼？"

"我就怕你不敢再聽下去。"

米若蘭一怔，然後笑了笑說："我喜歡深入彆人的心靈，我不認為害怕的人將會是我。"

"那麼害怕的人應該是我？"對方也笑了起來，"你很快就會知道究竟是誰了。"

"請說吧。"

"謝謝你能夠耐心地傾聽，我說的是真心話。我說過，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生活在一棟黑色的大房子裡，那個男人懷疑美麗的妻子對他不忠，於是經常打她，而她總是逆來順受。終於有一天，那個男人無法遏製對妻子的懷疑，他發狂了，那是一個深夜，他帶著他的妻子來到樓的房間裡。忽然，女人發現她的丈夫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魔鬼。那個魔鬼占據了男人的身體，伸出雙手，掐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米若蘭忽然覺得有些惡心，她下意識地用手摸著自己的脖子說："後來發生了什麼？"

電話的那頭沉默了，就仿佛突然之間停止了呼吸，半分鐘以後，他終於吐出了一句話："他掐死了自己的妻子。"

"上帝不會寬恕他的。"米若蘭冷冷地說。

"當然，上帝當然冇有寬恕他，他自己也冇有寬恕自己。那個可怕的夜晚，午夜的靈魂在古老的房子裡出冇，罪惡的幽靈控製了那個男人，用他的那雙手活活地掐死了他的妻子，那個可憐的漂亮女人。"

米若蘭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罪惡的幽靈？你見到那幽靈了。"

"是的，我在我的心裡見到了它。"

"我明白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在繼續："在殺人以後，那個男人終於清醒了過來。可是，他美麗的妻子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他才剛剛意識到了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他很痛苦，也很恐懼，在經過反複的內心煎熬之後，他決定掩蓋自己的罪惡，於是連夜運來了一些水泥、磚塊和石灰，獨自躲在樓的房間裡，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把妻子給封閉在了牆壁裡麵。他用那些水泥和磚塊做成了一副堅固的牆上棺材。從此以後，那個被永遠禁錮在樓牆壁裡的女人就變成了一個冤死的靈魂，飄蕩於那棟巨大的房子裡。"

"後來呢？"米若蘭第一次聽到這種可怕的故事，不禁有些緊張。

"那個罪惡的男人謊稱他的妻子失蹤了，他做得幾乎天衣無縫，誰也不會想到他的妻子居然會埋葬在自家的牆壁裡。但是，他無法原諒自己的罪惡，終於有一天，他走上樓的屋頂，跳樓自殺了。我說過，上帝冇有寬恕他，他自己也冇有寬恕自己。"

米若蘭長出了一口氣，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緩緩地說："我想，這個男人也許有雙重人格，有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

她又開始了她的心理分析，就像是麵對她的那些需要幫助的可憐的病人。

忽然，她聽到了某種奇怪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她剛要轉身去看看，電話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是啊，你說得冇錯。你是一個絕頂聰明的女人，有的時候，我真想撫摸你光滑的皮膚。"

"你說什麼？"她忽然一陣顫抖，然後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的小花園，一陣花影搖動，一些花瓣在緩緩地飄落。

"我說我想撫摸你光滑的皮膚，還有，你修長迷人的脖子。"

忽然，一陣細微的笑聲從她的身後傳來。

那笑聲來自地獄。

當此生第一次驚恐萬分的米若蘭剛要轉過身來的時候，一隻有力的大手已經緊緊地握在了她的脖子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