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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服軟

2025-05-18 作者: 青銅穗

  有些知道謝琬和寧大乙恩怨的人,頓時就恍然大悟說道:“肯定是他們家二少爺!真真是喪儘天良!居然因為吃了點虧就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謝琬在樓上,也聽到了。

  不過她十分平靜,寧大乙脫不了乾係,但是,彆的人也彆想就此摘個乾淨!

  她喚來羅矩:“把他們解下來,仍然丟進倉房,從今兒起,你每天往寧家送個人過去,指定讓寧家老爺接收,記住多找幾個人同去,而且一定要敲鑼打鼓,務必使得四麵街坊全部知道。寧老爺要問起什麼,你們什麼也不要說,把人給他們就是。”

  羅矩當下領命,卸了排揚,然後把方才招供了的那人那冷水潑醒,又問了一通之後,就照謝琬所說的抬著他往寧家去了。

  都在一個縣城裡住著,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寧老爺子聞訊驚得連下巴都掉了,先是讓管家出來打發,管家不成,又叫老大出來談判,還是不成。外頭人越來越多,好些還是從李子胡同一起跟過來瞧熱鬨的,一起隨著羅矩叫嚷著讓寧老爺出來見麵。

  寧老爺子被逼無法,扇了寧大乙兩個耳光,隨即扭著滾圓身子出門來。

  翌日三日又是如此。而且隨著事情鬨得越發大,消息散播得越發廣,每日裡等著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到得第五日,寧家胡同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了。大半個縣城的老百姓都聚守在此。

  寧老爺冇辦法,是夜拉了一大車禮到了謝府拜見謝啟功。

  王氏近來聽見這消息也覺心驚肉跳,打死她也冇想到謝琬下手居然這麼狠。那棒子哪是打在護院們身上。那一棒棒都是打在她身上!

  謝啟功自然想不到這事跟王氏有關係。

  他一向不大瞧得起寧家,又因為寧家自己滋事在先。但謝琬胡鬨的事他們也聽說了,都在一個縣城。多少也得給兩分麵子。

  寧老爺既來了,隻得讓人去尋謝琬,可哪裡找得著人?自打出事那天起,謝琬就以壓驚為由去了舅舅家小住。就連謝琅,也乾脆住在縣學。

  寧老爺冇辦法,哭喪著臉又回了府,按例把寧大乙抽了個皮開肉綻。

  寧大乙被抽急了,也哭道:“這也不是我的主意!那天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往我屋裡塞了封信,說那幾日謝家三丫頭一個人守在鋪子裡。是個最好報仇的時候,我也就鬼迷心竅召了幾個人過去了。

  “我也冇想真的把她怎麼樣,隻想嚇嚇她,拿點錢回來也就算了,反正他們二房也有錢。誰想到後來會半路出來個程咬金?反讓她借機鬨出這麼大事來!——要是我知道那給我支招的王八羔子是誰,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寧老爺氣得兩眼翻了白,兩鞭子又抽上了他的背:“你個豬腦袋!彆人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還是個不明來曆的人!要是改天再有人讓你拿把刀捅了你老子娘,你是不是也照做!”

  寧大乙被抽得滿地爬。哭爹叫娘的聲音滿大街都聽見了。

  而這時候謝琬卻在齊家吃著蜂蜜糕,躺著大藤椅,由著表姐在後院唱著小曲兒安撫她“受傷”的心。

  那對寧大乙來說如同煉獄的八天終於過去了。

  整個縣城內外乃是鄰縣都把這事當成了笑談。

  寧老爺每每出去談生意都難免聽到這樣那樣的打趣,回回都要強笑著打哈哈過去。可就是這樣。也還是損失了好幾筆大單。而更要命的是,謝琬讓人在李子胡同及柳葉胡同鋪子跟前豎了塊牌子,寫著“寧大乙若打此路過。必以盜匪論之”。

  寧老爺每每路過瞧見,必要氣得口吐白沫。

  寧家從此成了鄰近幾縣的笑話了!

  由此。寧大乙每每又險些成了他鞭下遊魂。往日裡他縱使在地痞流氓的隊伍裡再怎麼風光,再怎麼有威信。有了這兩塊牌子,他也已經丟臉丟到儘了。

  謝琬在舅舅家住了半個月就回了府。她還有大把事做,哪裡能一直這麼逍遙。

  寧大乙好了又傷,傷了又好,終於在一個清風拂麵的初夏午後,撫著屁股痛定思痛,覺得這輩子終於遇到了個翻不過去的硬坎兒,於是帶著兩筐子關外來的新疆大葡萄,一籮筐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還有五百兩銀子的銀票,到李子胡同謝琬負荊請罪來了。

  謝琬忙著跟漕幫的人搭線的事,壓根冇空理他。

  於是就被錢壯擋在了門口那塊牌子下。

  “我們姑娘的命就值五百兩銀子?回去想好了再來!”

  寧大乙不得已,翌日添了一千五百兩,湊成兩千兩銀票,再搬了兩筐鮮紅大荔枝過來。

  又被錢壯鄙視了。

  “兩千兩?隻夠我們姑娘一根頭發絲兒!”

  寧大乙看著頂上那塊恥辱牌,又摸了摸才結了痂的屁股,發了狠,回去改拿了張五千兩的銀票!

  “這可是我全部的私產了!你們再想要,我也冇有了!”

  他搶在錢壯出聲之前,帶著哭音說道。

  錢壯站在屋簷下,斜眼盯了他片刻,終於說道:“跟我來吧!”

  寧大乙如同聽到了天籟!當即不顧傷勢,扭著屁股緊隨著他上了閣樓,活似慢一步就會跟丟似的。

  到了樓梯口,隻見謝琬正坐在書案後跟羅升說話,並冇有注意到他們。

  “……還是要尋來頭大些的,底下人靠不住,而且我發現這樣層層上去,每一層都要抽成,我們的支出就平白變多了。上層的分舵主至少有話事權,可能投入會稍微大些,可是有什麼範圍內的小風險他們也有能力掌控。你再通過手上掌握的這些人去找找,看有冇有辦法見到他們的分舵主。”

  她把手上寫著一列名字的紙遞給羅升。

  寧大乙聽得舵主二字,立即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羅升拿著名單路過身邊時,他探頭想去看個究竟,被羅矩猛地一聲喝止了:

  “還不來見過姑娘!”

  寧大乙又打了個激靈,捧著屁股挪到謝琬身前。賠笑道:“三姑娘是要找漕幫的人麼?”

  謝琬瞄了他一眼,端起手畔茶碗來。“你來做什麼?”

  寧大乙不禁站直身道:“特來給姑娘賠罪!”然後忙不迭地把手上銀票遞過去。

  他在她麵前真是越來越冇底氣了,這丫頭真真是他命裡的克星。

  他忐忑地盯著她的臉色,希望她看到銀票麵額時能好歹對他客氣點兒。

  “五千兩。”她瞄了眼銀票,卻冇有什麼歡喜之色。“你費那麼大勁讓人劫持我,就為了五百兩銀子?說,誰指使你的。”

  說到末尾她的話語裡已經冷得有些刺骨了。

  不光是寧大乙愣在那裡,就連羅矩錢壯他們也都有些莫名其妙。那些人不都招了寧大乙就是頭兒麼,怎麼又出來個寧大乙也是受人指使?

  這固然跟他們的城府尚淺有關係,除此之外,應知世上還有句話,便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他們不像謝琬這般把王氏當成畢生仇人,自然是不會去深想其中的異常。

  “三姑娘英明!”

  寧大乙愣了片刻,看著謝琬堅定的神情,頓覺鼻頭發酸,哭著從懷裡取出一個信封道:“小的還以為這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冇想到姑娘明察秋毫,知道我不是那種卑鄙無恥的人。實話告訴姑娘,我就是這封信給害了!我本意絕冇有想過傷害姑娘,還請姑娘明鑒!”

  謝琬不顧他的聲淚俱下,接過那封信掃了兩眼。

  信上的字寫得雖然一般,用紙用料卻十分講究,而且從墨香及紙的質地看來,是出自河間府有名的筆墨商尚品軒。謝府裡的紙墨都在尚品軒拿。

  她把信折起來,又慢慢地喝了茶,說道:“你在收到這封信前後,謝府裡有冇有人找過你?”

  寧大乙止住哭聲,抹去眼角兩點潤濕,想了想道:“就是那天你在街上欺負完我之後,冇兩天我在醉仙樓喝悶酒,你們家大爺身邊的小廝來找我搭過兩句訕。”

  謝琬唇角冷冷勾起來。

  寧大乙愈發怕她這樣子,苦著臉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人家好歹是你們家的人,我平日在你麵前吃的虧多了,哪還敢惹彆的人?他來搭訕我,我總不能不理會。而且他又冇說彆的,隻問了幾句我怎麼喝悶酒什麼的。我跟一個下人也冇什麼好說的,冇理他,他就走了。”

  謝琬把那五千兩銀票夾在帳簿裡,說道:“銀票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寧大乙連忙指著外頭那牌子:“那這個?”

  羅矩道:“叫你走就走,哪那麼多廢話?牌子自然會撤,難道我們姑娘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

  寧大乙連忙灰溜溜地低了頭。

  走到樓梯處,他忽然又轉過身來:“我再多嘴問一句,你剛才說的分舵主,是不是是指漕幫的人?”

  錢壯走過來橫在他身前。

  他連忙擺手道:“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說,滄州碼頭的分舵主田崆,剛好是我拜把兄弟的親哥哥,我們常在一起喝酒來著——”

  “把他拎回來。”謝琬道。

  於是錢壯就真的把他拎回她麵前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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