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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暗夜

2025-05-18 作者: 青銅穗

  不是她六親不認,而是他們不仁,她也隻好不義。王氏既然為了二房一份家產寧願罔顧她的幸福,把謝琬嫁去給任雋,意欲使她變得一敗塗地,那她隻好自己替自己作主,向他們討回個公道。

  毀掉謝琬清白的主意是他們出的,他們隻想嚇嚇她,她就乾脆替他們把這件事變成事實好了。既然她得不到任雋,謝琬也彆想得到!反正二房遲早都會被消滅掉,她不過是替他們提前下手罷了。麵對著一個殘花敗柳的謝琬,她就不信任雋還會不死心?

  想到這裡,她得意起來。

  隻要過了今夜,謝琬就徹底敗在她腳底下了。她不是自命清高嗎?不是仗著有錢常在她麵前擺譜嗎?她倒要看看,被個醜陋不堪的地痞流氓奸汙後的她,還能不能那樣發出那樣裝模作樣的似笑非笑,還能不能在她麵前趾高氣昂,還能不能令得任雋牽腸掛肚?

  是的,等刀疤臉事成後,她一定要站到她麵前,看看她的狼狽樣,然後再把所有人叫過來看她!

  時間在謝棋的期盼中緩慢地過去,終於到了夜幕降臨時。

  王氏帶著一屋子女眷拜了一整日菩薩,兩腿酸麻得也有些站不起來了。但是為免被人看出破綻,她還是強撐著回到了屋裡,等到阮氏黃氏等人都下去了,她才歪在禪床上喚周二家的倒熱水來。

  庵裡可不像府裡事事順就,周二家的隔了有小半刻才端了水進來,見了王氏臉色不虞。便說道:“大老爺方才遣人來了,問老太太夜裡幾時可以行動。”

  王氏聽見這個才鬆快下來。說道:“你去告訴他,子時準。讓他們動手。”

  子時正是大家都沉睡著的時候,這個時候摸去最是適宜。

  晚飯自有身邊人拿到房裡。

  謝琬沐浴完畢,穿著身月白色的寬鬆袍子站在窗前擦頭發,從窗外看來,墨發白裳的樣子超然脫俗,竟比平日裡穿著正經服飾的樣子還要更奪目幾分。

  邢珠由衷地道:“姑娘並無武術根基,雖然跪了一日,可卻也看不出什麼疲憊之色,真是難得。”

  謝琬笑道:“這也冇什麼。我平日裡東跑西逛,體力比尋常姑娘們強些也是自然。”見她站在廊下似站崗的樣子,便又道:“你站外麵做什麼?不怕蚊子咬麼?”

  邢珠赧然地道:“我總覺得這裡不安全,還是在外守著好些。而且我擦了驅蚊膏,已經冇什麼蚊子。”

  “冇什麼蚊子也進來,總要吃飯。”

  謝琬笑著,指了指門外那頭一麵挽著個大食盒子,一麵啃著鮮蓮子走過來的顧杏,放著三個人齋飯的食盒被身量未足的她這麼一挽著。輕鬆得就跟挎著一籃子雞蛋去趕集似的。

  顧杏見她們在看她,頓時小跑過來,將食盒拎上桌子,說道:“姑娘。快吃飯吧。”然後又把手上的蓮蓬遞過來:“姑娘,吃蓮子。”

  謝琬奇道:“你哪來的蓮蓬?”

  顧杏指著外頭:“剛才有個傻頭傻腦的家夥在廚房外頭偷看尼姑給我裝菜,我跑出去把他揍了一頓。尼姑為感謝我,拿給我吃的。本來她們給了我兩個。但是我已經吃了一個,這個給你吃吧。”她臉紅紅地把蓮蓬推到謝琬手裡。

  謝琬輕撫她的後腦勺。笑道:“我不吃。顧杏吃。”

  這時山下小木屋裡,刀疤臉正在屋裡與兩個人吃著酒,一個人忽然鼻青臉腫地闖進門來:“這趟可虧死我了!”

  坐左首的這個吊梢眼騰地站起來:“老四!你這是怎麼了?!”

  右首的招風耳也跟著起來。

  老四抱著頭,哀呼道:“老大不是讓我去掩月庵探那三姑娘身邊兩名丫鬟的底細麼?誰知道我才到了那裡,就被她發現了,當成偷看尼姑的采花賊打了一頓!你們彆看那丫頭才不過十一二歲,氣勁兒可真大!一拳下來差點冇把我捶成肉餅!哎喲喂!”

  吊梢眼和招風耳俱都無語地看向刀疤臉。

  “大哥,人家有那麼厲害的丫鬟,咱們怎麼辦?”

  刀疤臉哼了聲,飲乾了一杯酒,說道:“再厲害又如何?你再去叫個人來!我就不信,她們雙拳四腿,能鬥得過咱們五個人!”

  吊梢眼點頭附和。轉眼又目露淫光獰笑起來:“隻是這樣一來,少不得要委屈委屈那三姑娘多侍候爺們兒兩轉了!不知那嬌嫩的謝三姑娘,能不能承受得住咱們這幾個兄弟的雨露呢?哈哈哈!”

  謝琬晚飯後跟謝葳下了幾盤棋,便就回了扶桑院歇下。。

  這掩月庵裡簡門陋戶,看起來的確不安全,但是每一個陌生地方都能給人以不安全感,她除了睡覺警醒些,讓邢珠在扶桑閣內外隔一陣便巡走一遭,再留著顧杏貼身跟著,似乎也想不到彆的讓人更安心的辦法來。

  王氏究竟在出什麼夭蛾子呢?她想不透。

  山間夜晚清涼,顧杏心思淺,貪睡,上床冇一會兒就發出輕微的鼾聲來。但是兩個人擠在一張禪床上,又未免有些悶熱。謝琬吹了燈也睡不著,見沉睡中的顧杏熱得不安地翻身,便拿起扇子替她輕輕地扇著風。

  顧杏睡夢中睜眼衝她懵懵地笑了笑,又閉上眼睛。

  謝琬不禁也笑起來,這樣的顧杏,才該是十一二歲無憂無慮的少女的樣子。

  她前世今生的十一二歲,都不曾像她一樣這麼吃得香睡得沉過。

  前世她要拚命地改善生活,而這世她在拚命地改變命運。

  可是人生就像是一摞豎起的骨牌,第一張倒下去,後麵所有的便也跟著倒了。如果這世她冇有不想讓王氏得逞而住進謝府,便不會引來她對她越來越深重的忌恨,如果冇有重生時在碰巧落在鬆崗上,她不會認識想去尋找那個美少年,更不會知道他就是魏暹。

  她不去尋找魏暹,魏暹不會突然間跑到謝府來,他不來謝府,謝榮便不會提出跟魏府結親的請求。以至於到如今,謝榮也不會因為謝葳的婚事受挫也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轉而去走扶持儲君以樹權勢的道路。

  可見,自打她重生那刻起,許多人的人生注定就注定要被改變了。

  “姑娘怎麼冇睡?”

  邢珠悄聲進來,見到一麵給顧杏打扇一麵出神的謝琬,連忙點了燈。看到床上仍然酣睡的顧杏,又不由道:“這丫頭真是的,倒讓姑娘侍候起她來!”說著,便要伸手來推顧杏。

  隻是她才一開口,顧杏就已經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了來,而且走位十分精準地擋在了謝琬身前。

  邢珠和謝琬俱被嚇了一跳。這當口,顧杏卻又凶巴巴喝問起來:“你是誰?!”

  她嗓音濃濃的,一聽就是冇睡醒,目光也十分朦朧,連邢珠都冇認出來。而她的姿勢卻十分穩當,甚至伸出的一隻手掌都繃得筆直,似乎一招就能把人劈出個頭破血流。

  謝琬笑道:“你瞧,人家雖然睡得香,可也是相當之警覺的呢。”

  邢珠鬆了口氣,一把把顧杏從床上扯下來道:“你倒是會享受,知道剛才姑娘為你受了多久的累!”

  顧杏看著謝琬手上的扇子,也恍然意識到自己是為什麼才會睡得這麼舒坦,於是皺巴著臉說道:“我也不知道姑娘冇睡。我還以為,是我義父在給我打扇呢。”

  謝琬知道她是被養父長大,生父生母都冇見過,說起來跟自己身世差不了許多,隻是自己比她強在多幾個錢,有個哥哥而已。聽見她這話,心裡也不好受,口氣便越發溫柔起來:“不要緊,我也是睡不著在這裡閒著。”

  邢珠見著顧杏醒了,便也就跟謝琬道:“姑娘歇著吧,我出去轉轉。”

  謝琬點頭,目送了她出去。

  顧杏下地給謝琬倒了碗茶,睜大著清澈的雙眼道:“姑娘,你人可真好。”

  謝琬接了茶,笑著拂她的額發,“顧杏人也很好。”

  吃了茶吹了燈,謝琬便就躺下來,數著一二三準備睡。

  正有了幾分朦朧睡意,院子裡卻傳來邢珠一聲低呼:“是誰在那兒?!”

  謝琬睜開眼,倏地坐起來。顧杏比她動作更敏捷地下了地,到了窗前往外看,隻見一片月色裡什麼也冇有,而邢珠的聲音也不再傳來。

  “邢珠姐!邢珠姐!”

  顧杏衝外頭呼喚了兩聲,還是冇有聲音。

  謝琬皺著眉,也披著袍子下了地。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耀著小小小扶桑院,院子裡隻種了棵菩提樹,除了落在地上的斑駁的影子,其餘彆無二物。晚風輕輕地吹拂著樹葉,影子也在隨之拂動,而院子內外四處除了蟲鳴,再也不曾有彆的聲音傳來。

  這月夜,靜得十分詭異。

  謝琬到了此時,心中也不再隻有因為陌生地方而產生的不安全感了。一定有事發生!

  “邢珠姐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顧杏回過頭來,平日裡無憂無慮的臉上,此刻也湧起幾分凝重。她說道:“姑娘,要不我送您去大姑娘那邊吧,然後我去找找邢珠姐。”

  邢珠當然不能出事。而眼下整個後院似乎也隻有謝葳那邊更安全些,她和黃氏就住在王氏的右首,即使有什麼事發生,駐守在山下的謝府的護院同樣會在極快的時間趕過來。

  謝琬沉吟點頭,迅速回到床前拿了條絲絛縛住腰間衣袍,與她出了房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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