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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逢生君心離(七)

2025-05-18 作者: 染洛蕁

  嶼箏麵帶病容的立於嵐靜殿內,此時看著殿內的情形,她心下也明白了幾分,本以為死在殿中的太監是因被逮了現行,忠主自儘。如今瞧來,她們要唱的戲才剛剛開始。

  看到顏冰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眼神,嶼箏轉而看向皇後道:“臣妾不知犯下何罪,還請皇後娘娘明示。”

  嶼箏話音方一落定,便見皇後將手中信箋重重朝著自己丟擲過來。但見那信箋在空中打著轉兒緩緩飄落在腳邊。

  一側的青蘭見狀,急急上前將信箋撿起遞到嶼箏手中。隻展開略略瞧了一眼,嶼箏便覺得怒氣上湧,在幾乎忍不住怒意要生生扯碎了信箋之前,她終是強忍了下來。

  眼眸深沉如水地看向皇後,便見她神色中帶著幾分玩味地看向自己。似乎便正待自己扯了這信箋的一瞬。嶼箏清楚地知道,皇後此番來者不善,自己若是衝動之下將此信箋毀了,反而會百口莫辯。

  思及至此,嶼箏深吸了一口氣,麵色平靜地看向皇後。顯然她這樣的反應讓皇後略有些驚訝,然而皇後也不過輕輕挪了挪身子,便冷笑著說道:“良貴嬪,你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回皇後娘娘……”嶼箏不卑不亢,淡淡往殿中環視一番後沉聲說道:“信箋上雖寫著臣妾的名字,可臣妾卻不識落款之人。何況信中所書實屬汙言穢語......”

  聞聽此言,皇後冷笑一聲道:“怎麼?良貴嬪倒是敢做卻不敢認了?這字裡行間,可都訴說著對良貴嬪你的一片癡情……”

  一側的璃容華見狀,疾步上前,劈手從嶼箏處奪了信箋,展開一讀,唇角便綻出一絲冷然的媚笑:“難怪妹妹你隻帶了兩個侍從便敢隻身從允光往上京來,卻原來早與這山中強匪有了這般見不得人的勾當!”

  跪在一旁的顏冰聞聽自是驚詫不已,雖說當日嶼箏隻帶了子桐和桃音,便前往上京。可這一路他都暗中跟隨著,不曾叫嶼箏毫發有失,更不消說與強匪有過照麵,眼前明擺著是陷嶼箏於不貞不潔。故而顏冰看向皇後,沉聲道:“稟皇後娘娘,此人鬼鬼祟祟才為微臣所獲,一入得嵐靜殿內,還未等娘娘細問,他大驚之下便咬舌自儘。試問若此人當真為傳信而來,又何須至此?”

  璃容華淡淡瞥了顏冰一眼,看到他用被銀箔遮去的半邊臉頰,冷嗤一聲道:“你就是在霜華殿舍身周護良貴嬪的侍衛?良貴嬪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竟叫你這般為她?”

  顏冰抬起頭,冷冷看向璃容華。顯然這個久未謀麵的“妹妹”根本不曾認出他來。他本以為嶼箏回到上京是件好事,可是看看眼前璃容華那刁鑽的模樣,也猜得出嶼箏在白府是如何步步維艱。

  “不必娘娘給微臣好處,微臣自是知曉娘娘的為人……”顏冰憤然應道。

  然而話音一落,卻聽得端坐殿中的皇後輕然一笑:“莫侍衛,你來嵐靜殿當差有幾日了?”

  聽到皇後娘娘的話,顏冰自知失言,隻垂下頭沉聲應道:“回皇後娘娘,微臣在嵐靜殿當差已有三日……”

  “三日……”皇後冷笑一聲:“區區三日便叫你知曉了良貴嬪的為人嗎?”說到此處,皇後微微一頓,看向一側垂首的海溪道:“海溪,身為嵐靜殿的掌事太監,良貴嬪入嵐靜殿時,你就在宮中侍奉,那便說說此事吧……”

  嶼箏循聲看去,但見海溪壓抑著喜色,隻佯作惶惶然地跪倒在地,恭順應道:“奴才不敢妄言,不過奴才瞧著倒也有些眼熟……”

  聽到海溪這般說,桃音自是氣盛,走上前搶白道:“海公公倒是會見風使舵,方才主子問你時,你還說瞧著眼生的很,怎得半刻之內便就眼熟了?難不成海公公這熟不熟就在多看上那麼幾眼中嗎?”

  “桃音!”嶼箏急忙喝止她,不允她在皇後娘娘麵前這般無禮。

  海溪被桃音這幾句話說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也強撐了麵色看向皇後道:“皇後娘娘明鑒,奴才隻說瞧著眼熟。自貴嬪娘娘入嵐靜殿後,咱們宮外來來往往的人也便多了起來。這瞧著眼熟也不是什麼大事,貴嬪娘娘行的端做得正,難道還怕區區一個眼熟的小太監不成麼?”

  嶼箏聞聽,輕咳了幾聲後,麵上浮起一絲冷然:“海溪,本宮素日倒冇覺出你這份心來……”

  海溪戰戰兢兢地看了嶼箏一眼便道:“娘娘這麼說便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不過是實話實說……”

  “本宮原不想驚動皇上……”皇後打斷海溪,看向嶼箏冷冷說道:“可如今看來卻也是不能了……福海……去逸和軒請皇上移駕嵐靜殿……”

  “不必了!”皇後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聲低喝,隨即嵐靜殿的簾子挑起,皇上大步邁入殿內來:“嵐靜殿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朕還能睡得安穩嗎?”

  隨著皇上款款入內的,自然還有腆著肚子被宮婢攙扶入內的尉貴人,隻是她一臉倦容,一副被攪擾了好夢而怒氣淩人的模樣。

  眾人向皇上行過禮之後,便聽得皇上厲聲道:“這個時辰還鬨得雞犬不寧,成何體統?”

  但見皇上神色厲然,帶著幾分不悅地看向皇後:“良貴嬪如今大病初愈,皇後有什麼話不能待天明再問個清楚?”

  “皇上明鑒……”皇後盈盈一禮,麵上顯露幾分委屈之色,看上去溫婉而動人:“此事關乎到良貴嬪的聲譽,臣妾自是不能耽擱……”

  “哦?”皇上眉頭輕皺,示意皇後繼續說下去。

  璃容華適時遞過手中的信箋,看向皇上道:“信箋是從這太監身上搜出來的……”

  楚珩沐神色疑慮地接過信箋,展開一看,頓時臉色一沉,轉而看向皇後道:“這是怎麼回事?”

  未等皇後開口說話,一側的海溪便急急上前跪倒在皇上身前,連聲應道:“是奴才察覺到異樣,稟告了皇後娘娘。奴才本是擔心貴嬪娘娘的安危,卻不曾想會查出這些來……”

  “皇上……”皇後緩緩開口:“良貴嬪身為妃嬪,卻做出此等有辱皇室尊嚴之事……後宮之中斷不能留這不貞不潔之人,望皇上明鑒!”皇後一邊說著,一邊看向皇上,但見他將信箋在指尖緩慢轉動著,若有所思。

  “那皇後的意思呢?”待話語落定,楚珩沐挑眉看向皇後,沉沉問道。

  皇後輕然一禮,冷冷應道:“臣妾不敢妄言,但憑皇上做主!”

  看著皇上從椅上緩緩起身,一步一頓地朝著良貴嬪行去,皇後心中自是竊喜,她深知皇上的脾性,若是知道自己一味寵愛著的女人竟有著這般不堪地過往,即便不會即刻要了良貴嬪的命,盛怒之下也必不會輕易饒了她!

  然而,踱步至良貴嬪身前的皇上卻久久不言,隻那般眼眸深沉地看向良貴嬪,仿佛這樣便能看到她骨子裡一般。

  “皇上……臣妾冇有……”良久之後,嶼箏緩緩開口,皇上的眼神喜怒難辨,她不知道此刻他的心裡在想些什麼,亦不知他會不會聽信一麵之詞處置了自己。然而這一刻,她心裡所想的,卻隻希望他能夠毫無保留地相信自己……

  眾人不動聲色地看著皇上,靜待他龍顏大怒的一刻。不料他隻是沉沉歎了一口氣,竟執了良貴嬪的手,柔聲說道:“朕就知道會如此,才叫莫侍衛守在嵐靜殿,卻不想還是叫你受委屈了……”

  皇上此話一出,眾人自是驚訝不已。片刻之後,嶼箏漸顯動容,微微抬頭迎上皇上深沉如水的目光,竟發現心中的悸動已讓話語哽在喉中,難以吐露。

  “皇上!”皇後急喚一聲,見眼前男子那般溫柔的模樣,分明冇有將此事放在眼中,更不消說,因得此事而動怒了……

  楚珩沐對皇後不做理會,卻轉而看向此時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海溪:“你這差事當得真好,殿中有了異樣,不知稟會主子,卻往清寧宮去了。看來這嵐靜殿於你而言,倒是小了些……”

  “皇上饒命!”海溪跪在地上急急叩頭:“奴才也是為了娘娘著想!”

  楚珩沐冷哼一聲,厲聲斥道:“來人!將嵐靜殿首領太監海溪重責五十,也該好好叫他知道怎麼侍候主子!”

  看著海溪連聲求饒著被拖往殿外,楚珩沐這才轉過身看向皇後道:“關於嵐靜殿的流言,後宮之中朕也不是第一次聽了……本以為這些小事交予皇後,便能處理的妥當,如今看來,倒是朕高估了皇後的能力……既是如此,朕就將六宮協理之權交予綺貴嬪,綺貴嬪一向細心穩重,由她幫襯著皇後,想必才是上策!”

  聽到這兒,皇後自是大吃一驚,她斷然冇有想到皇上反而會遷怒於她,甚至給了綺貴嬪協理六宮之權。怒不可遏間,她急聲道:“難道皇上就不在意良貴嬪的所作所為?”

  不料皇上隻是執了良貴嬪的手,將她帶至椅旁落座,才看向皇後道:“朕!從未疑心於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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