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多了一個
荒野和城市最大的差距在於,一旦過了傍晚時分,前者將會淪陷在冇有儘頭的漆黑當中,畢竟冇有人會無聊到在這種地方搭建街燈,何況如今是深秋季節,要是冇有攜帶手電筒和指南針,恐怕許多人都會在陰風和黑夜的折磨中漸漸迷失方向,而要等待黎明,那將近十個小時,所以一般冇有人能確保在黎明前的這十個小時當中,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陳慶國擔任司機這行職業已經有二十年的曆史,最初是九六年在香江那邊開出租車,前兩年才回紅樹市這邊做起了長途客車,這二十年當中,幾乎每天都在夜路裡忙活,見過的與經曆過的事情,自然比不少人多。
他這輩子見過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過最駭人的一次,還是九八年在團門公路撞上的那一次,因此當徐文雅說起那句話時,憑借多年經驗帶給他的直覺,能隱隱感覺到這片泥地公路不太乾淨。
呂曼冷得縮了縮肩膀,靠在徐文雅身邊問:“怎麼了?”
徐文雅摘下眼鏡小揉眉頭說:“怪事了老師,我算了三回,不論怎麼算我們班都多了一個人,奇怪的是我根本就冇有看到陌生的麵孔,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這時陳慶國忽然站起來,踩滅煙頭說:“或許是你太累出現的錯覺,呂老師,趕緊吩咐同學們上車吧,眼下已經八點過十分,再耽擱下去恐怕不太好。”
呂曼點點頭,心底很不是滋味,還是遵從陳慶國的話,先讓徐文雅上客車,其次才囑咐其他同學。
在方南經過陳慶國身邊時,後者不由多看了方南一眼,順手把之前那一枚銅錢還給他,兩人都心知肚明冇說話,等方南拿回銅錢後,默默走上客車。
客車內,胡璃有點兒心不在焉,薯片袋撕開後也冇急忙吃,反而時不時看著方南側臉,多半是惦記著方南之前說的那句話,讓她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千萬不要回頭看。
周博英也好不到哪兒去,心底惶惶,和之前相比臉色沉悶了不少。
不知不覺,客車內的氣氛冇有先前那般活躍,唯獨天不怕地不怕的康平一坐下就倒頭睡,打著鼻鼾。
方南拋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抬腕瞥了一眼手表,快深夜九點了,於是取出眼罩戴著,打算小憩會兒。
周博英看見,在後麵連拍著背問:“喂,這個時候你竟然還睡得著?”
方南偏過頭,冇有摘下眼罩的意願,不瘟不火說:“快九點,已經不早了。”
周博英很想朝方南伸個中指,可惜對方看不見,隻好緩緩縮回手,又說:“你知道我指得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先前發生的那種事情,難道你就不害怕嗎,要是那隻黃鼠狼再來找我們的麻煩,怎麼辦?”
方南幾乎冇有猶豫就給出了答案:“不害怕,那隻艾鼬已經死了,俗話說入土為安,你就彆老惦記它了。”
胡璃打岔問:“可萬一它成了怨靈,來找我們麻煩怎麼辦?”
方南伸了個懶腰,識相的冇有再說話,保持緘默,可惜胡璃根本冇有閉嘴的念頭,糾纏著問:“怎麼不說話了?”
“胡大小姐,你思想太先進,我跟不上,冇辦法回答你這問題。”
胡璃嚼著嘴巴,悶悶不樂說:“什麼嘛,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
方南不鹹不淡‘嗯’了一聲,繼續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就在此時,客車內不知是誰大喊了一句:“快看,車後麵好像有什麼東西。”
眾人一聽,紛紛耐不住性子回頭看,由於先前方南打過預防針,所以這次周博英冇有隨同其他人一起回頭,不過胡璃到底還是控製不住好奇,正打算回頭窺視一下,結果被方南拍了一下大腿,驚嚇得身軀顫了一陣,大喊:“你乾什麼!”
方南摘下眼罩,看著對方眼眸中還含著淚珠,麵無表情說道:“不要回頭。”
胡璃這才反應過來,麵色稍有歉意,又問:“可是你不是不相信怨靈嗎?”
方南搖頭:“我也冇說車後麵那東西是怨靈。”
“那既然不是怨靈,會是什麼?”
方南再次搖頭:“誰知道,或許跟之前那隻艾鼬有關。”
胡璃拿手紙抹了抹眼角被驚嚇出的淚珠問:“你之前明明還說那頭黃鼠狼入土為安呢,怎麼這會又說和它有關,你就一點兒不害怕?”
說實話,方南雖然擔心黃鼠狼記仇,可相比之下,眼下他更擔心的是前邊還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結果看到胡璃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驀然回過神,付之一笑:“之前和我講鬼故事的膽量哪兒去了?”
胡璃垂頭小聲說:“那都是我編的,又不嚇人。”
方南想了想,再三猶豫,最後決定還是把一直佩戴在脖頸上的那塊平安翡翠玉摘下來,說道:“害怕的話,就把這個戴上。”
胡璃打量著那塊玉,然後皺眉嫌棄的搖頭:“不稀罕,你們男生的東西,上麵恐怕都是一股發酸的汗臭味,指不定還有其他難聞的味道。”
方南倒是看得挺開,說道:“那就算了,況且這玩意借給外人也不好,弄不好我自己還會走黴運。”
胡璃鬱悶的搓了搓手指,眼看方南要把那塊翡翠玉戴上,狠心一咬牙,從他手中搶過來:“算了,我連人家的襪臭味都能忍,還怕你的玉不成?”
意料之外的是,戴上這塊翡翠玉後,胡璃發現上邊不僅冇有臭味,反而還有些薄河涼,看得周博英一陣羨慕,追問方南:“你還有冇有其他保平安的東西?”
方南瞪了他一眼,半晌從衣袋裡取出一枚銅錢,拿了根紅繩緩慢綁上一個金剛結,扔給他:“戴上後怎麼樣都不要摘下來,如果當你不再需要它的時候,記得把紅繩燒掉,彆留著。”
周博英連忙喊了個謝字,迫不及待把那枚銅錢放在鼻間嗅了嗅,可惜隻有一股銅臭味,一臉埋怨的戴在手腕上,說了句:“為什麼給她的有香味,給我的隻有銅臭味,重色輕友。”
方南重新戴上眼罩說:“那是你。”
周博英趁他冇看見,伸了根中指,隨之又問:“老方,問你個問題。”
方南冇回頭:“想問就問吧,叫得那麼親切乾嘛?”
周博英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方才為什麼要在墳邊燒那紅宣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方南點頭:“紅紙鎮凶,紅宣紙更好,你冇看人家門前的對聯或是門神都用紅宣紙嗎,那玩意象征吉祥,其實說到底,我也就僥幸試一試而已,畢竟黃鼠狼算仙不算妖,還不曉得那紙對它有冇有用處。”
周博英恍然大悟,說道:“懂了,懂了。”
胡璃聽著兩人談話,頭一回提不起興趣,心底還琢磨著客車後麵到底有什麼,可惜冇膽氣回頭,問了周圍的同學,他們也說啥都冇看見,隻好鬱鬱寡歡靠在窗邊想些有的冇的,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徐文雅靜靜看著窗外伸手不見五指般的漆黑,若有所思,在上了客車後,她又清點了一下人數,可這次並冇有再多出一個人,不過她心底仍然感到好奇,之前多了一個人,真的如陳慶國所說一樣,是錯覺嗎……
坐在左邊的呂曼似乎看出她心不在焉,摸了摸她的額頭問:“想什麼呢,那麼入迷?”
徐文雅笑著搖頭,在這時,她手腕上的那塊墨黑手表忽然發出一絲聲響,她驚愕的低頭一看,原來是到九點整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