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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乾坤之外另有乾坤

2026-10-30 作者: 鵷扶君

木叟這句出口後,雖這位劫仙一脈的三代弟子並未指名道姓。

但以長孫訓的聰睿,還是猜出了木所言那人的身份。

“胥都的那位丹元魁首,陳珩嗎?”

過得片刻,長孫訓緩聲道出了這個名字,眸光微微閃爍,神色微妙。

在這眾天八等運當中,乃是有金匱、浮這兩類分彆——

長孫訓身為長孫家的嗣主,又有大道子這層身份在,自可謂位極尊崇。以其人的根腳,他若想增益氣數,這兩家其實都無袖手旁觀之理。

事實上,長孫訓如今身上的運數已是可以冠絕同輩了!

如若不然,長孫訓也不會要尋求海藏線索,木更不會對此特意提上一句。

但長孫訓心頭有數——

眼下他身上的宙運金匱雖是不凡,但同先後得上了都大丹以及列名運書機緣的陳珩比起,或還有大有不如,要被後者牢牢壓上一頭!

“胥都大......自此丹入腹之後,那時陳珩一身運數,或已是同如今的我相當了。

而我耗去無窮心力,才堪堪到得金匱地步,僅需削去幾絲,便會回落到浮,他的金匱,當比我的更為磐固才是,或是距離宇運的浮區,也並不算遠了?”

此時長孫訓念頭電轉,暗忖道:

“而在又列名運書正冊後,其人的氣數,莫非已突破了那層限礙,到得了宇運浮?

若真是如此。

便委實有些驚人了......”

而長孫訓麵上的那絲異色自是被木叟儘收眼底,木打量周遭一轉,隻慢悠悠開口言道:

“自當年造出五座海藏後,那位寇春天師便有明言,此五府的出世,當是先後相踵,如若牽一發而動全身。

眼下既隻剩地德尚未有主,而你又身負如此氣數,想尋得寇春的遺寶,也是在情理當中。

但此事,卻並未有你想得那般輕巧。”

“還請前輩賜教。”

雖是對木的提防始終未曾放下,但眼下,長孫訓也是麵上換了一副恭敬之色,請教道。

“雖說另四座海藏主人都是氣數昌隆之流,但海藏擇主,也並非全看氣數,不然那幾個帝族小輩早便賺得這類造化了。

想來此處你也知曉,老朽便無需贅言了。”

木叟看向長孫訓,緩聲開口:

“無論是那最先得了鬼德的何宏,取了人德的姒濛,還是嵇法闓和勝乘,這幾位其實都是在同境當中,將一處做到了至極,可謂進無可進。

寇春之所以留下五座海藏,是欲令後進修士補全他生前所創的真解仙道。

既然如此,海藏所擇之人......”

木叟話未說完,但長孫訓已是清楚他的意思。

他霍然抬首,心下不由一動。

縱觀那幾位海藏主人,無論是何宏的丹道造詣還是姒濛的占驗天資,都是冠絕一時,可稱當世無對!

就更不必說是那個“妙力第一”的勝乘。

如今在西方禪宗世界內似有一類公論。

繼鬥僧行沉之後,將接過“金剛喻定”這一尊號的,必為勝乘無疑了!

連那久有大名的名象王和慧覺行者都是自愧不如,主動向勝乘低頭過,論其他的沙門僧眾。

而這三位雖說入道年久,功境界俱在長孫訓之上,長孫訓其實並未同他們交手過。

但盛名之下無虛士,尤其是那如日中升的勝乘。

若依木方才的言語,對於這三位能各自賺得一座海藏在身,長孫訓倒不覺太過意外。

唯是嵇法闓……………

此刻木看了長孫訓一眼。

他們看出了長孫訓的心思般,微微一笑,道:

“堂堂玉宸坤象,又豈是尋常人物?此人在明麵上隱藏極深,他真正所擅,其實還未暴露於人前,也正因那等玄異,他才會被神德海藏選中。

說來此人若肯投入老朽門下,老朽可是要好生張大慶了,長孫真人可不能小看這位,畢竟嘛......”

木笑了笑:

“此人乃是陳珩登位玉宸道子的最大阻礙,若是無嵇法闓,陳珩哪需為一個道子位置而如何費心?

以他天資,怕是早入主那座希夷山,同其餘的九殿之主平起平坐了。”

聽到陳珩之名,長孫訓微微頷首,表示讚同,繼而隻是笑了一笑:

“前輩對於玉宸之事,著實是頗為關注。”

在說完這一句,他又言道:

“在下並未是輕視嵇真人,能鬥敗龍象敖嶽和穆長治聯手的人物,自非易與之輩。

此人那宇內第一元神之名,著實名副其實!

我隻是不解,自祟天脫困之前,嵇法闓雖有鼎鼎大名,卻還是為玉宸的那個君堯壓製一頭,為何他一離祟鬱,竟有如此之變化?”

“變化?不過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罷了,可偏偏是這一步,卻不知困死了古往今來的幾多英才俊彥。

此人在陷於崇鬱天前,便在'大小十六諸天積壁宮”力壓群雄,嵇法闓本非尋常人物,而君堯更可謂是九州四海的一大變數。

可如今這兩位,嘿......”

木叟搖搖頭,又將轉回了正題,繼續道:

“連大昭帝在成道之前,都曾被各路人馬壓上一頭,更不必說一個嵇法闓了。

這世間的成敗輸贏,豈有一個確切定數?

至於你疑惑嵇法究竟是得了何等機緣,老朽倒可同你大致透一個底。”

長孫訓神容一肅,稽首道:

“還請前輩為我開示迷津。”

“顏熙。”

“顏熙?”

長孫訓先是疑惑,繼而在腦中搜尋一轉,便也憶起了這個名字。

顏熙——

胥都的返虛真君,同樣亦是胥都當世無數散修所心羨師仰之楷模!

雖然並非是靈童中人,但他的事跡,在靈童的紫蓋神州內亦有流傳。

一個諸般仙道成就都是不堪言狀的尋常散修,最後竟成了胥都龍族的快婿,手中實權在握?

並且功成返虛境界,在數百年前更順利開辟出了一口真正的仙家洞天來?

此等事跡放眼古今,雖絕不是什麼孤例,但也並不會多見…………………

而包括長孫訓在內,大多修士都猜疑顏熙是得了都龍族的一類罕世造化,才能一步步走到今日。

畢竟都龍族若追根溯源起來,終究是太常龍廷的一支,而當年太常龍廷的底蘊之深,已是無需多言了。

僅從那位太常天尊慘死一事便可看出。

太常龍廷,著實是一類龐然巨物!

不過都龍族既留有這等堪稱可以“改天換命”的寶貝,為何會便宜一個人族出身的顏照,而不是留給自家後輩使用?

此事若是說起來,也著實有些離奇,便連長孫訓先前也是為此疑惑過。

可如今聽木言語,顏照之所以能夠發跡,其實另有隱情,似於都龍族無關?

而嵇法闓。

這一位......

“在天地之上還有天地,乾坤之外另有乾坤。

開天諸聖究竟源自何處,而諸聖又為何要特意造就出眾天宇宙來?這些種種,想來你亦曾思索過,但卻尋不到解答。”

木要對長孫訓淡淡開口:

“彆的不論,你大仙宮其實與道廷素來走得近。

那你應當知曉,正虛承襲道廷舊製,官儀多相類似,而五監亦是如此。

道廷五監曰玄成、琅嬛、太史、龍圖和無隅。

無隅名義上是典諸天星曆,掌稽祥瑞災異,鑒觀萬宇,與太史監在職能上多少有些相似之處,但鑒觀萬宇的這個‘萬宇,你以為便是天宇地和陰司世界嗎?”

此言一出,長孫訓眉頭忽然皺緊,眼底同時閃過一絲迷茫之色。

他隻覺近似的言辭,自己似在哪一處聽聞過?

但究竟是何人向自己宣講,自己又是在何地聽聞?

這些種種,長孫訓卻莫名回憶不起來了,隻覺腦中空了一塊.......

“道禁?而且還是大天地禁?莫非是關乎到眾妙之門不成?”

長孫訓暗暗一凜,很快也是會意過來。

他起初隻是好奇嵇法究竟得了何等造化。

倒未想到,嵇法闓與顏熙身上的機緣,倒是和眾天宇宙之外相關?

天地之上還有天地,乾坤之外另有乾坤——

那嵇法闓和顏熙的機緣,是自外域得來,還是外域修士主動傳與這兩人的?

雖說木並未言明,但長孫訓心頭已然有數,此事並不是如今的他能夠刨根問底的。

大天地禁封絕的,自然不是什麼等閒之事。

而他今日在無意當中,倒是又觸及一回了......

在短暫思忖過後,長孫訓也是將心頭雜念拋開,將注意再度轉至了海藏的線索上,不由皺起眉頭。

欲為海藏之主,需在同境當中,將一處做到了至極。

其實似這類言語,長孫訓並非今日才聽聞。

早在先前,他就隱隱有所耳聞,但今番聽得木這番交代後,他心下也是再無疑竇。

對於木叟的品節操守,長孫訓雖不敢恭維,或者說空空一道這一脈,上梁不正下梁歪,在眾天宇宙內早已是惡名遠揚了。

有不少前古巨擘都在猜測,劫仙老祖若是出關,這位所做的第一件事會不會就是清理門戶。

但木叟到底是劫仙一脈的仙人,對於這位的眼力見識,長孫訓卻不能不敬。

而木雖說行事素不顧及體麵,百無禁忌,但在這等事情麵前,長孫訓覺得他還不至於要誆騙自己。

如此一來,那自己想要得手僅剩的地德海藏,便需換個思路,從長計較了……………

“地德海藏之事,一時間倒急切不來。

而以你天資,想要賺得這份造化,還是有不少可能的。’

在長孫訓沉吟之際,木叟聲音從旁響起:

“今日這趟治儀宮之行,不知所獲可還令你滿意?”

“自然滿意。”

長孫訓一笑,謙和道:

“前輩如此大方,倒著實令在下不知如何自處了!”

治儀宮乃是夏侯皙的早年居所。

今番長孫訓雖未能在此覓得海藏線索,但也得手了幾部極珍貴的道書。

而這其中最為珍貴的,則是夏侯皙早年以人身成功化龍的經文。

長孫訓辛苦修煉到這地步,自不會乾脆舍了人身,但此經若僅拿來開拓眼界,於長孫訓而言,也是大有裨益!

“區區一座治儀宮,在你稍後欲行的那事麵前,倒不算什麼。”

木此刻直視長孫訓,微微持:

“說來對於陳珩,你是如何作想?”

長孫訓聞言難得沉默了起來,一時無聲。

對於陳珩,長孫訓從未懷有什麼輕視之心,縱他如今法力道行遠在陳珩之上,他也依舊是將陳珩視為大敵。

擺脫與木之間的糾葛隻是其一。

若不是為了靖廬的符詔,說來他其實並不欲同陳珩對上。

不過人生於世間,終還是要做出取舍的。

大仙宮的道子固然是極尊無比,但長孫訓想要真正成道,窺望那超脫逍遙之境,除去宗門和家族之助外,其實還少不得外力。

而前古天帝苦心造就的靖廬,無疑便是成道路上的最上助緣!

靖廬雖有三十六數,但每個修士隻能進入一座,一生也僅能進入一回。

在前古反天之亂那等浩劫過後,還能尋得進入靖廬的機緣,這已是萬分不易了。

故而在思慮一番過後,即便代價是與陳珩對上,長孫訓也退縮不得!

沉默一陣後,長孫訓隻是如此開口:

“此人或是我修道至今所遇的最強敵手。”

見長孫訓分明手裡戰績輝煌,修為更是深厚,但麵對陳卻不敢有分毫托大,木讚許點點頭。

“似嵇法闓這等人物,他想要登臨玉宸道子,都是絕繞不開陳珩這一關。

師弟的人劫,豈是尋常人物?”

木道:

“而你也知曉,真傳道子之流易敗難殺,你既欲了結陳珩性命,可有謀劃?”

長孫訓將言辭整理一番。

而他剛欲開口,但在對上木的視線後,倒是莫名止住,繼而隻請教道:

“還望前輩示下。”

“若是發書邀鬥,雙方乾脆來上一場絕爭的話,先不是陳珩是否會應下,在玉宸一方,怕也有修士不會應允。”

木叟緩緩開口:

“既是如此,何不尋上一類可以封絕外力的地界,在那裡,你同他徹底廝殺一場?

而你亦是元神,在大境界上同陳珩相當,並不算以大欺下。

陳珩若真死於你手,雖難免會令玉宸震怒,但此事在明麵上倒也可以勉強站住腳。

隻有能占住此理,那便無妨!”

“封絕外力?”

長孫訓此時已是會意,沉聲開口:

“那等無天無地之所?”

木叟點頭一笑:

“你明白就好,而此事在眼下並非急務,尚需好生謀劃一番。

你之後安心修行便是,勿要提先出手,以免打草驚蛇了,如何布置,又要如何引陳珩入套,由老朽為你操心便是了。”

說到此處,木倒也輕輕一歎,將長須再度一。

若非陳珩是玉宸真傳.......

似他和陳玉樞這等人物,隻是對付一個小輩的話,又何須如此麻煩?

偏偏陳珩拜入了八派六宗,且還是都上三宗中的玉宸。

有玉宸的底蘊在先,那做起事來,倒難免要有些忌了。

“說來如今的這方天域倒是熱鬨,陳珩,長孫訓,七寶上人的寶魚還有這些真傳道子......

此等人物若是儘歸老朽所有,成了老朽的劫種,那倒是好事一樁了。”

在心下笑了一聲後,木叟隻是目視長孫訓,在又交代幾句後,他便將身一拔,便又悠悠飄向青冥深處。

“勿要令老夫失望。”

在最後,長孫訓隻聽得雲上虛空有木叟聲音淡淡傳來:

“玉樞隻視你為一記閒手,可有可無。

但老朽卻知曉你長孫真人的厲害,此事若是做好了,將來還有好處在前頭等你!”

“閒手嗎......”

長孫訓聞言隻是再度一禮,並不開口。

而在木叟離去後,他微微皺眉,麵上神色倒是不置可否。

忽忽之間,又是五日光陰過去。

這一日,在公素地內。

翁樸這一行人,倒是接見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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