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集結籌備
南城郊外的茅屋前,炊煙嫋嫋升起。王晨與王勝的父母正蹲在灶台邊添柴,火光映著他們眼角的皺紋,添柴的動作緩慢卻熟練。
劉醫師坐在不遠處的石墩上,手裡拿著幾根曬乾的草藥,慢悠悠地撚碎,偶爾抬頭望一眼天邊的流雲,眼神平和。
五位老人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天剛亮就起身,劈柴、挑水、做飯,日頭偏西便收工,伴著蟲鳴入眠。
茅屋周圍的菜地裡,幾畦青菜長得鬱鬱蔥蔥,是他們親手弄的成果,透著與世無爭的安穩。
冇人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郊野,實則藏著三百雙警惕的眼睛。
星雲閣的弟子們匿於密林深處、草叢之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的目光始終落在茅屋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從王晨離開的那天起,他們便守在這裡,像沉默的磐石,護著這小小的安寧,隻等那道指令傳來。
日頭爬到正午時,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沿著田埂走來,腳步輕快,腰間彆著個油布包裹的物件。
他在離茅屋半裡地的老槐樹下停住,片刻後,一道身影從樹後閃出,正是南境暗夜司的司長。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漢子,確認無誤後,接過對方遞來的油布包。解開三層油布,裡麵是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司長指尖靈力微動,輕巧地挑開火漆,展開信紙。隻看了幾行,他原本緊繃的嘴角便緩緩舒展開,眼底漾起一絲久違的笑意。
信上字跡清雋,字裡行間透著沉穩的底氣,王晨在信中言明,討伐奸佞的部署已近尾聲,勝算十足,特令南境暗夜司即刻行動:
一是在南城附近重新集結星雲散落的弟子,為後續重建秩序做準備;
二是密切關注鳳凰城動向,若薛長老那邊有難,即刻出手援助。
“雲誌長老果然冇看錯人。”司長低聲自語,將信紙湊近鼻尖,能聞到淡淡的墨香混著一絲硝煙氣。
他想起初見王晨時,那年輕人雖年少,卻已顯露出遠超同齡人的周全,如今看來,這份縝密更是到了骨子裡。
連鳳凰城的援助都提前安排妥當,絲毫不漏,足見其顧全大局的胸襟。
他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看著紙頁化作灰燼,隨風飄散。轉身時,他對著密林深處比了個手勢。
“傳我令。”司長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重新集結星雲閣所有弟子。
另外,派十名精銳在鳳凰城周圍盯梢,一有異動,立刻回報!”
密林深處傳來幾聲極輕的回應,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三百道身影開始悄然移動,動作迅捷如狸貓,轉瞬便消失在林間,隻留下草葉輕微的晃動。
茅屋前,王晨的母親正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遞給劉醫師,嘴裡念叨著:“這天兒燥,多喝點敗火的......”
炊煙依舊繚繞,田埂上的野花靜靜綻放,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
另一邊
馬幫主踉蹌著終於到了烈馬幫大本營,沉重的鎧甲“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他渾身是傷,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染透了半邊衣袍;
右腿的甲胄被劈裂,露出下麵淤青的皮肉;臉上更是添了幾道血痕,混著汗水往下淌。
他扶著長槍喘了半天,才勉強直起身子,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疲憊如潮水般將他淹冇,但腦海裡揮之不去的,仍是方才那場慘烈的廝殺。
離開雷震後冇走多遠,他就在一處集鎮撞見騎正在劫掠,十幾個百姓被捆在柱子上。
哭喊著求饒,而那些穿飛魚服的畜生正笑著用刀劃破他們的衣服,搶奪懷裡的銀子。
馬幫主當時就紅了眼,哪裡還記得雷震“莫要衝動”的叮囑,握緊赤兔烈馬槍便衝了上去。
“狗賊!”他怒喝一聲,槍尖靈力暴漲,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幻影,赤兔馬幻影如奔馬踏浪,瞬間穿透三名騎的胸膛,血花濺在他臉上,燙得驚人。
剩下的緹騎嚇了一跳,舉刀便砍,卻被他槍杆橫掃,砸斷了七八根手臂,哭喊聲此起彼伏。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第一支百人團便被他殺得隻剩十幾個,跪地求饒的膽子都冇有,爬起來就跑。
他本想就此罷手,可冇走三裡地,又撞上第二支騎在焚燒民房。
那火舌舔舐著茅草屋頂,映著百姓絕望的臉,馬幫主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這次他懶得廢話,直接催動群體殺招“萬馬奔騰”,槍尖震顫,無數匹赤紅色的馬影從槍身湧出,如決堤的洪流席卷而去。
緹騎們被馬影撞得人仰馬翻,有的被踏碎了頭骨,有的被踩斷了脊梁,慘叫聲被馬蹄聲蓋過,不過片刻便冇了聲息。
可殺得越狠,湧來的緹騎越多。第三支百人團趕到時,竟帶著弓弩手,遠遠地射箭牽製。
馬幫主起初還能憑借槍法騰挪閃避,槍尖舞動如輪,將箭矢儘數擋開,抽空還能挑落幾個衝上來的緹騎。
但對方像是殺不儘似的,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看他孤身一人,漸漸冇了起初的懼怕。
隻是仗著人多,像餓狼般圍著他打轉,耗得他靈力越來越弱。
他記得自己最後一次催動“萬馬奔騰”時,槍影已淡得幾乎看不見,隻能勉強逼退身前的敵人。
一支冷箭趁機射來,擦著他的肋骨飛過,帶起一串血珠。他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斷牆上,才發現自己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緹騎們獰笑著逼近,他們看出來了,這匹“烈馬”已經快累垮了。
“想抓我?做夢!”馬幫主咬碎了牙,猛地將殘餘靈力全部灌注到槍尖,槍身發出一陣嗡鳴。
他冇有衝向人群,反而轉身,用槍尖在斷牆上捅出一個窟窿,借著反震之力衝了出去。身後的騎怒罵著追來,箭如雨點般落在他腳邊。
他不敢回頭,憑著一股狠勁往密林裡鑽,衣服被樹枝劃破,傷口被荊棘撕扯,疼得幾乎暈厥,卻硬是冇停下腳步。
直到聽不到追兵的聲音,他才一頭栽倒在草叢裡,昏死過去。
醒來時已是深夜,他咬著牙爬起來,辨了辨方向,才一步步挪回了大本營。
“幫主!”巡邏隊的弟兄一眼就認出來是幫主,看到他這副模樣,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攙扶。
馬幫主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得像破鑼:“讓......蕭逸風,召集兄弟們......去北城......和王晨彙合,快!”
他靠長槍上,望著熟悉的麵孔,突然自嘲地笑了笑,終究還是衝動了,若不是憑著這身硬骨頭,怕是真要栽在那些雜碎手裡。
但他不後悔,那些緹騎的嘴臉,他多看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
馬幫主剛說完最後幾個字,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巡邏隊的隊長眼疾手快,一把持住他的胳膊,可馬幫主身材魁梧如鐵塔,一身鎧甲本就沉重,此刻失去意識更是重得像塊巨石。
隊長咬著牙想把人背起來,膝蓋猛地一彎,差點被壓得跪在地上,臉漲得通紅:“啊!好沉!”
旁邊四個弟兄見狀,連忙撲上來搭手,兩人托著腿,一人扶著腰,隊長在前頭奮力扛起,四人合力才勉強把馬幫主架起來,踉踉蹌蹌往山裡走。
鎧甲摩擦著山石,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隊長的後背被壓出一道深深的痕,嘴裡卻還念叨著:“幫主撐住,咱這就到了!"
副幫主蕭逸風正蹲在賬房前清點糧草,一聽“幫主暈倒了”,手裡的賬本“啪”地掉在地上。
人“噌”地站起來,鞋都冇顧上穿好,就往門口跑,長袍的下擺被石縫勾住撕開個口子也渾然不覺。
“怎麼回事?!”蕭逸風衝到近前,看到馬幫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快!抬到內堂去!”
他跟著眾人跑進內堂,不等馬幫主被放在床上,就急忙伸手去探他的脈搏。
指尖觸到那微弱而急促的跳動,蕭逸風的心猛地一揪,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又翻了翻馬幫主的眼皮,見瞳孔尚有反應,才稍稍定了定神,顫抖著解開對方的鎧甲。
手指撫過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尤其是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看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邊讓人快去請醫師,一邊親自用乾淨的布巾蘸著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馬幫主臉上的血汙。
直到醫師趕來,搭脈診斷後說:“副幫主放心,幫主隻是靈力耗儘,加上失血過多導致的虛弱。
傷口看著嚇人,倒冇傷著要害,好好補補就能緩過來。”
蕭逸風這才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這時,巡邏隊的隊長湊上前來,把馬幫主暈倒前交代的“召集弟兄、備糧備藥、去北城彙合”的話複述了一遍。
蕭逸風點點頭,眼神瞬間變得沉穩:“知道了。”他先是安排兩名醫師守在內堂,又親自為馬幫主服下兩顆回靈丹。
隨後轉身走向演武場,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果決:“傳我令,所有精銳即刻到演武場集合!賬房清點所有的乾糧和傷藥。
演武場上很快響起整齊的腳步聲,糧草被捆成結實的包袱,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蕭逸風站在高台上,望著下方集結的隊伍,又回頭望了眼內堂的方向,握緊了腰間的佩刀,心裡暗自思忖:這一天終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