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兩敗俱傷
李進忠剛喘了口氣,指尖還殘留著靈力衝擊後的發麻感,眼角餘光瞥見周遭那些散落的冰水晶碎片突然亮起微光。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原本如星屑般漂浮的冰晶,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引。
尖端瞬間收攏、拉長,在呼吸間化作數千根細如牛毛的冰針。
針身泛著幾乎透明的寒光,比發絲更纖細,悄無聲息地懸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如一張隱形的網。
“不好!”李進忠心頭警鈴大作,剛要催動靈力,冰針已如離弦之箭般攢射而來。
它們太小、太快,且完全避開了他的防禦,專挑關節、脖頸等防禦薄弱處鑽。
紫黑火圈的餘溫尚未散儘,卻對這些細如塵埃的冰針幾乎無效。
它們像寄生蟲豸,順著火焰的縫隙,甚至穿透灼燒後的灼熱空氣,無聲無息地刺入皮膚。
“嗤嗤……”細微的穿透聲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李進忠隻覺渾身像是被無數螞蟻同時叮咬,緊接著,刺骨的寒意順著針孔猛地紮進血脈!
那不是尋常的冷,而是帶著“啃噬”感的寒,仿佛有無數冰線在血管裡遊走。
血液流動的溫熱被瞬間抽走,經脈像是被凍住,傳來一陣陣痙攣般的刺痛。
他想運起陰火驅散寒氣,卻發現靈力像是陷入了泥潭。
每當紫黑火焰剛要燃起,便會被血液裡蔓延的寒意“澆滅”一角,火焰在體表明明滅滅,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原本覆蓋周身的火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邊緣不斷冒出白煙,甚至出現了許多不規則的缺口,露出底下被凍得泛青的皮膚。
李進忠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寒氣順著血管爬向心臟,每一次心跳都帶著冰碴摩擦般的鈍痛。
陰火防禦在寒意的侵蝕下搖搖欲墜,出現了崩潰之勢。
“就是現在!”王晨一聲低喝,身形如雄鷹般躍起,周身冰藍色光芒驟然進發。
他手中的霜凝破風劍發出嗡鳴,劍身上的寒氣化作無形的漩渦。
瘋狂吸附著周遭空氣中的水汽,城頭上的霜花、廝殺留下的血霧裡的濕氣、甚至遠處護城河蒸騰的微薄水汽,都被這股力量牽引,如百川歸海般湧向劍身。
水汽在劍刃周圍凝結成肉眼可見的白霧,白霧中浮現出冰棱的輪廓,隨著靈力灌注不斷拉長、加厚。
不過數息時間,一柄十丈長的巨大冰劍便在半空幻化而成,劍刃晶瑩剔透。
邊緣流轉著細碎的冰晶,每一寸都透著“極致寒冰”的凜冽,尚未落下,已讓下方的空氣凍結成霜。
“斬!”王晨手腕急揮,巨大的冰劍帶著撕裂天地的銳嘯,朝著李進忠轟然劈落。
此時的李進忠,正被體內蔓延的寒氣死死鉗製。血管裡的冰線已纏繞住他的靈力核心,每一次試圖催動陰火,都會引發經脈的劇痛。
他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四肢僵硬如凍住的石塊,眼睜睜看著冰劍在視野裡不斷放大,卻連抬手防禦的力氣都幾乎消失。
陰火防禦徹底潰散,隻剩下零星的火苗在皮膚表麵明滅,如同瀕死的喘息。
“拚了!”李進忠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將所有精神力抽離,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精神力盾牌。
盾牌上布滿細密的紋路,那是他畢生修為凝結的意誌,閃爍著微弱的紫光。
“終於逼出來了。”王晨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念一動,周身冰藍色光芒中驟然摻入一縷暗沉的灰光,心魔領域全開!
無形的領域如潮水般擴散,瞬間將李進忠的精神力盾牌完全籠罩。
“啊??!”李進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領域之內,無數扭曲的幻象在他腦海中炸開。
被他迫害的冤魂、權力崩塌的廢墟、老師失望的眼神……………
一股莫名的躁動與深入骨髓的恐慌,如同附骨之蛆般啃噬著他的神智。
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痛苦交織,讓他渾身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那麵精神力盾牌在“心魔”的啃食下,表麵的紋路迅速黯淡、碎裂。
原本凝實的盾牌如同被強酸腐蝕,邊緣不斷消融,化作點點紫芒消散在空氣中。
防禦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裂痕從中心蔓延至四周,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巨大的冰劍帶著萬鈞之勢,朝著李進忠逼近,寒氣已將他的頭發凍結成霜。
就在冰劍距頭頂不足三尺的刹那,李進忠眼中閃過決絕,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精血噴在掌心。
那精血觸到皮膚的瞬間,竟化作赤紅色的霧氣,順著他的七竅鑽入體內。
“啊??”他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周身皮膚驟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血管賁張如蛛網。
血脈中凝結的寒冰仿佛被這股精血之力點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先是指尖的冰碴化作白汽蒸騰,接著是手臂的冰線寸寸斷裂。
最後是胸口的冰核崩解成細密的寒霧,從毛孔中噴湧而出,在他周身凝成一圈轉瞬即逝的白霧。
寒氣退散的瞬間,李進忠雙掌急推,體內殘存的陰火瘋狂翻湧,在身前凝聚成一麵漆黑如墨的火盾。
盾麵上火焰扭曲跳動,隱隱浮現出無數痛苦掙紮的虛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氣。
“嘭??!”巨大的冰劍與陰火盾悍然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冰與火星四濺,冰劍上的寒氣與火盾的邪火瘋狂噬咬,發出滋滋的湮滅聲。
火盾在巨力衝擊下劇烈凹陷,表麵的火焰瞬間黯淡下去,如同被狂風驟雨摧殘的殘燭。
“哢嚓!”一聲脆響,陰火盾應聲崩碎。殘餘的冰劍去勢不減,狠狠砸在李進忠胸口。
他如遭重錘,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城牆上,將堅硬的磚石撞出一個淺坑,碎石簌簌落下。
“噗??”李進忠掙紮著從碎石堆裡滾落,一口暗紅的血液混合著碎牙噴濺而出。
胸前的衣襟被血浸透,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佝僂如蝦,眼神渙散。
再無半分先前的盛氣淩人,隻剩下劫後餘生的狼狽與頹敗。
另一邊,王晨拄著霜凝破風劍,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
劍身上的冰藍色光芒已黯淡到幾乎熄滅,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強行催動十丈冰劍幾乎抽空了他體內的靈力,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望著倒地不起的李進忠,眼中仍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鋒芒。
杜華隻覺心頭發緊,指尖扣著金甲邊緣的紋路,體內靈力如奔湧的江河,幾乎要衝破經脈。
他身後的兩條金龍已被徹底喚醒,金鱗在日光下閃著灼目的光,龍尾輕擺間帶起呼嘯的氣流,隻待主人一聲令下便要俯衝而出。
就在這時,王勝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穩穩攔在他身前。
“哥!”他眉頭擰成死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再等下去,王晨他......”
王勝未發一言,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深如寒潭,他緩緩搖了搖頭,動作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杜華與他對視片刻,心頭的躁火竟奇異地平複了些許。
他看到王勝緊握的拳頭,顯然也在承受著煎熬。隻是那份煎熬被死死鎖在沉穩的表象之下,化作一種無聲的堅持。
金甲的冰涼順著掌心傳來,身後金龍盤旋的呼嘯仍在耳邊,可杜華緊握的拳頭,卻在王勝那沉默卻堅定的目光中,一寸寸、緩緩鬆開。
靈力的洪流漸漸收束,兩條金龍也似感受到主人心緒的變化,盤旋的幅度放緩,金鱗的光芒柔和了幾分。
見王勝攔在身前,態度那般堅決,方才已邁出半步,正要動手的眾人,齊刷刷收住了腳步。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劍般緊鎖在李進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