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星雲七子星
最後一場決戰,打了整整三個月,鐵騎的殘部退守北方要塞,憑借天險負隅頑抗。
他站在要塞下的平原上,看著城頭飄揚的狼頭旗,身後是黑壓壓的隊伍。
有跟著他從蘆葦蕩殺出來的老弟兄,有被他救下的百姓組成的新軍,還有捧著書卷來獻策的書生,推著糧草車趕來的農夫。
“不必強攻。”他對將領們說,“斷他們的糧道,圍而不打。”
要塞裡的鐵騎很快斷了補給,先是戰馬被宰殺分食,接著樹皮草根都被挖光。
直到一天夜裡,城頭忽然拋下數十具屍體,都是反抗頭領的死士。
跟著就有士兵舉著白旗縋城而下,跪在他麵前哭訴:“裡麵早就餓瘋了,再打下去,隻能同歸於儘。”
他讓人打開糧倉,煮了熱粥送進城。當那些曾經凶神惡煞的鐵騎捧著粥碗,看著城外田地裡百姓耕作的景象。
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安寧,有人在插秧,有人在說笑,孩童追著蝴蝶跑過田埂,手裡的刀哐當落地。
城破那天,冇有廝殺。鐵騎們排著隊走出城門,卸下盔甲,露出裡麵磨破的衣衫。
消息傳開,四方殘餘的敵對勢力望風而降。走到應天府時,百姓們自發地在路邊擺上案幾。
上麵放著剛收的稻穀、新織的布匹,老人牽著孩子跪在道旁,喊著“請主公登基”。
他停下馬,彎腰扶起一個白發老嫗,正是當年他在破廟裡救下的那個婦人,懷裡的嬰孩如今已長成半大少年,正捧著一碗清水遞過來。
“老夫人,”他聲音有些發澀,“天下還冇安穩,登基的事,不急。”
可民心如潮,擋也擋不住。各州縣的鄉紳聯名上書,文人們寫下“天命所歸”的辭賦。
連當初教他讀書的先生都顫巍巍地來勸:“主公,百姓需要一個主心骨,這天下,該有個定數了。”
登基那天,他穿上親手敲定的龍袍,站在祭天的高台上。風獵獵吹起他的衣擺,台下是黑壓壓的臣民,山呼“萬歲”的聲音震徹雲霄。
他望著遠處連綿的城池,望著田埂上隱約可見的炊煙,忽然想起皇覺寺裡那個餓肚子的自己。
想起亂葬崗上親人的草席,想起蘆葦蕩裡凍得發抖的弟兄們。
“朕,”他開口,聲音透過祭台傳遍四方,“今日登基,不為九五之尊的虛名,隻為三件事:
一讓百姓有飯吃,二讓孩童有書讀,三讓天下再無鐵騎踏田埂。”
話音落,台下的歡呼聲浪比之前更高,新的王朝就這樣立了起來。
他定官製,輕徭役,把荒蕪的土地分給流民,讓工匠們重開作坊,讓書生們去各地辦學。
有大臣勸他“威加四海”,他卻在朝堂上掛了幅《農耕圖》,說:“這才是江山。”
看著農夫們揮著鋤頭,聽著孩童們在學堂裡念書,聞著新麥的清香。
那些從血火裡拚出來的日子,那些被千萬雙手托起來的重量,終究凝成了這片土地上最踏實的安穩。
這全新的王朝,就像初生的太陽,在民心的托舉下,緩緩升起在東方的天際。
幻影如潮水般退去,混沌的精神領域漸漸清明。王晨六人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那些浸透著血與火的畫麵。
方才的廝殺,掙紮與新生,仍在意識深處激蕩,讓他們花了好一會兒才平複呼吸,從那滾燙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還未等他們細思,眼前的灰霧再次湧動,一道新的幻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通體呈暗金色,盤麵上刻著繁複的星圖。
“是羅盤!”雷羽失聲喊道,眼中滿是震驚。
幾乎是同一瞬間,六人腦海裡閃過同一個念頭,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羅盤?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夢瀾腰間的角木蛟匕首與身上的房日兔鎧甲忽然掙脫束縛,化作青色與銀白色兩道光芒飛出;
杜華手腕上的金龍手甲與懷中的心月狐寶蓮緊隨其後,騰起金紅二色光華;
雷羽手中的氐土貉長槍嗡鳴震顫,化作一道銀白色流光;
王勝的尾火虎砍刀藍色烈焰翻湧,雷悅的箕水豹半月彎刀泛著紫色的寒冽水光,七件裝備齊齊脫離掌控,朝著幻影中的羅盤飛去。
在靠近羅盤時,竟驟然分解,化作三十顆璀璨的星辰,圍繞著羅盤盤旋起舞。
星辰與羅盤上的星圖遙相呼應,發出細碎的嗡鳴,仿佛失散多年的夥伴終於重逢,彼此間流淌著難以言喻的默契。
“此乃星宿羅盤。”一道洪亮如鐘的聲音在精神領域中回蕩,正是那位閣主的聲音。
“當年太祖皇帝,正是得此羅盤相助,聯合第一代星雲七子星,尋得青龍七寶,才得以凝聚民心,最終以布衣之身應天命,定鼎天下,建立新朝。”
六人屏息凝神,聽得心潮澎湃,原來燕王與李進忠不惜一切代價要尋的寶物,竟在閣主手中。
“到第二代七子星出現時,”聲音繼續響起,“那七位內閣弟子,皆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他們不僅繼承了先輩的遺誌,更憑借著超凡的修行天賦與苦修,一同踏入了大乘境的超凡境界。
他們攜手並肩,在那個風雲變幻的時代,共同創造了星雲閣一段無比輝煌的曆史。
在七子星的聯合之下,他們成功平定了內亂,抵禦了來自外族的憂患。
立下了舉世無雙的不世之功,為世間開辟了一段太平盛世,成為了無數人傳頌的傳奇。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七子星之首,因早年不幸染上了肺疾,且病情逐漸加重,最終還是冇能戰勝病魔,溘然隕落。
自那以後,星宿羅盤便再也無法啟用,其餘六人深感悲痛,心灰意冷之下,紛紛選擇隱世。
從此消失在世人的視野之中,再也冇有人知曉他們的蹤跡。”
隨著話音落下,那三十顆星子圍繞著星宿羅盤旋轉得愈發急促,光芒也愈發熾烈,將混沌的精神領域映照得如同白晝。
王晨六人看著眼前這異象,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他們手中的器物,竟與這傳承有著如此緊密的聯係。
閣主的聲音在精神領域中回蕩:“星雲閣曆代閣主,皆需閉關隱世,斷絕塵緣。
為的便是死守這星宿羅盤,絕不能讓它落入心術不正者之手,動搖華夏根基。”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混沌,落在六人身上:“而你們,便是百年難遇的機緣,是最有希望成為第三代七子星的人選。”
“可我們隻有六人......”雷悅忍不住開口,眉頭微蹙,“這七子之數,還差一人。”
話音未落,精神領域中忽然卷起一陣狂風。風勢來得極快,帶著凜冽的靈氣,將混沌之氣攪得翻湧不休。
眾人隻見一道白煙如閃電般劃破虛空,直直被吸入這片領域,正是被金色煙絲包裹的貝貝!
白煙散去的刹那,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那隻通體雪白的小獵犬,周身忽然騰起耀眼的白光,毛發如燃著的火焰般舒展,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它發出一聲清亮的嘯鳴,不再是犬吠,而是如龍吟般震徹天地。
骨骼劈啪作響,四肢化作矯健的龍爪,背脊生出崢嶸的骨刺,頭頂探出彎曲的龍角。
蓬鬆的尾巴拖曳出長長的龍尾,鱗片如玉石般從皮膚下浮現,層層疊疊,反射著璀璨的光華。
不過瞬息之間,憨態可掬的小獵犬已蛻變成一條矯健的白龍!
它身長近丈,龍須飄逸,龍睛如兩顆藍寶石,在混沌中流轉著靈性的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雲霧,威嚴中透著神聖。
幾乎在白龍成型的同時,那三十顆由星宿套裝化成的星辰忽然齊齊震顫,如受到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飛向白龍。
它們像是找到了最契合的歸宿,精準地吸附在白龍的鱗片之間:
角木蛟的青光嵌在龍角,房日兔的柔光灑在龍腹,金龍的銳金凝在龍頸;
心月狐的紅芒散在龍心,氐土貉的銀白吸入龍骨,尾火虎的幽藍烈焰附在龍尾,箕水豹的墨紫寒水繞在龍鰭。
三十顆星辰與白龍的靈力完美交融,星辰的光華順著龍鱗的紋路流淌,在白龍周身勾勒出一圈圈星輝流轉的光環。
白龍輕輕擺尾,星辰便隨之明滅,它低下頭,用溫潤的龍睛看了看王晨六人,喉嚨裡發出一聲親昵的低吟,聲音裡再無半分犬類的稚嫩。
混沌之中,白龍、星辰、羅盤三者遙遙相對,靈力交織成一張璀璨的網。
王晨六人望著眼前這震撼的景象,心中的疑惑瞬間消散,原來,這第七位“子星”是團寵貝貝。
閣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欣慰:“華夏下司犬,本就是上古星宿靈脈所化,貝貝身負龍族血脈,正是開啟這星宿羅盤的最後一把鑰匙。”
白龍仰頭輕嘯,三十顆星辰隨之綻放出萬丈光芒,與星宿羅盤交相輝映,將這片精神領域照得如同星海。第三代七子星的雛形,在此刻終於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