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密道啟行
次日天剛蒙蒙亮,寨子裡的公雞剛打第一聲鳴,三叔便推開了吊樓的門。
他身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裡麵不知裝了些什麼,壓得包帶在肩上勒出深深的紅痕。
王晨六人早已整裝待發。“前輩。”六人齊齊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謙遜。
三叔看著眼前這六個年輕人,眼底的欣賞藏不住。明明修為深不可測,卻毫無驕縱之氣。
舉手投足間透著沉穩,麵對未知的凶險也不見絲毫慌亂,這般心性,實在難得。
他暗自琢磨,到底是什麼樣的世族,能教出這樣一群後生。
“都準備好了?那咱們就出發。”三叔笑著擺擺手,轉身往吊樓外走。
六人剛踏出房門,就見石阿和田明城正站在樓下等候。
阿沅穿著件藍布裙,手裡捧著個竹籃,籃沿蓋著塊粗布,隱約能看到裡麵冒著熱氣;田明城則提著個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
“漂亮姐姐!”阿沅看到夢瀾,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將竹籃遞到她麵前。
“我娘說你們今早要走,連夜蒸了些糯米糍粑,還煮了幾個鹹蛋,路上可以墊墊肚子。”
她掀開粗布,裡麵果然放著一摞白胖的糍粑,上麵還撒著芝麻,旁邊是幾個油光鋥亮的鹹蛋,香氣混著熱氣撲麵而來。
田明城也把布包遞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爹昨晚烤的肉乾,用山椒醃過的,耐放,餓了能充饑。”
“阿沅,你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夢瀾看著她還略顯跛的腳,心裡一陣暖,伸手接過竹籃,“讓你們費心了。”
“不費心的!”阿紅著臉擺手,“你們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這點東西算什麼。路上遠,肯定會餓的。”
王晨也上前接過肉乾,鄭重道:“阿姑娘、田兄弟,這份心意我們記下了。”
“哇,這糍粑也太香了!”杜華早就按捺不住,伸手捏了塊糍粑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甜絲絲的,帶點芝麻香,比城裡酒樓做的還好吃!”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阿沅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夢瀾看著竹籃裡冒著熱氣的食物,心裡清楚,為了準備這些,他們怕是昨夜就冇合眼。
“對了。”夢瀾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自己的包裹裡掏出一個包著的物件,打開來,裡麵是六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軟甲。
那軟甲呈暗金色,薄如蟬翼,拿在手裡輕若無物,陽光照在上麵,能看到細密的紋路,隱隱有靈力流轉,正是從李進忠府裡搜到的軟絲金甲。
“這是......”三叔瞳孔微縮,伸手摸了摸軟甲的質地,指尖傳來冰涼順滑的觸感,還冇碰到靈力,就感覺到一股柔和卻堅韌的防禦力。
“這叫軟絲金甲,刀槍難入,還能抵擋部分靈力攻擊。”夢瀾拿起一套遞給阿沅,又遞了一套給田明城,“阿沅,給你們爹娘也各備一套,還有一套給寨。”
她又拿起一套塞到三叔手裡:“前輩,這東西你們用得上。”
三叔掂量著手裡的軟甲,隻覺得沉甸甸的,這等寶物,尋常世家都未必能有一套,對方竟一出手就是六套,其珍貴程度根本不能用錢財衡量。
他連忙推辭:“姑娘,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前輩就收下吧。”雷羽上前一步,將軟甲往三叔懷裡推了推。
“眼下謝家隨時可能來報複,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你們安全了,我們才能安心入山。”
三叔看著雷羽認真的眼神,又看了看阿沅和田明城手裡的軟甲,終究是點了點頭:“好,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阿沅捧著軟甲,手指輕輕劃過上麵的紋路,卻冇多看幾眼,隻是抬頭看向夢瀾,眼裡閃著水光:“漂亮姐姐,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放心。”夢瀾抬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鄭重道,“阿沅要保護好自己,等我們回來,還等著喝你和明城的喜酒呢。”
阿沅的臉又紅了,用力點了點頭,把軟甲往田明城懷裡塞了塞,小聲道:“明城哥,你快收好。”
田明城忙不迭地接過,也不再推辭,將五套軟甲小心翼翼地包好。
一行人不再耽擱,三叔在前帶路,王晨六人緊隨其後。
阿沅和田明城站在樓下,一直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阿還在小聲念叨:“一定要回來啊......”
出了城寨,三叔帶著眾人往西北方向走。越往前走,山林越發茂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隻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零星光點。
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在進入一片更為幽深的老林前,王晨六人特地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入口處有三棵相依而生的古鬆,樹乾上纏著碗口粗的青藤,旁邊還有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黑石,石上刻著個模糊的“土”字。
“記好了?”王晨低聲問。
眾人點頭,這是他們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無論進什麼陌生地方,必先記下入口標記。
就連貝貝也跑到那棵最大的古鬆下,抬起後腿尿了泡尿,還用爪子扒拉了些泥土蓋住,算是做了個隻有它能懂的記號。
三叔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看來你們對此次入山,是真做足了功課。”
杜華咧嘴一笑:“那是,咱可是專業的。”
眾人都笑了,卻冇多說,三叔哪裡知道,他們這“叢林老六專業小組”。
這些年淨跟深山老林打交道了,記路標,做記號早已成了本能,就和吃飯喝水一樣。
穿過那片古鬆林,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原本還算清晰的路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纏繞的藤蔓和叢生的荊棘。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味,隱隱還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腥氣。
三叔從背上的包裡掏出一把砍柴刀,揮刀砍斷擋路的藤蔓,沉聲道:“前麵就是密道入口了,進去後彆亂碰東西,跟著我走。”
他一邊走,一邊解釋:“這密道是天然形成的山縫,被趕屍匠一代代修繕過,裡麵有我們留下的標記,都是些隻有趕屍人才懂的符號。”
王晨六人跟在後麵,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夢瀾注意到,山縫兩側的石壁上確實有淡淡的朱砂痕跡,像是被人用指尖抹上去的,雖然模糊,卻能看出是符咒的形狀;
雷羽則發現,有些石壁的凹陷處,刻著極小的鈴鐺圖案,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些標記能保持多久?”雷悅好奇地問。
“朱砂裡混了特殊的草藥汁,能防潮防腐,隻要不被人為破壞,幾十年都不會褪色。”
三叔頭也不回地說,“鈴鐺圖案是刻在岩石上的,除非山塌了,否則會一直留在那。”
越往裡走,山縫越發狹窄,最窄的地方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石壁上滲出濕漉漉的水珠,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山縫裡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不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有塊平滑的巨石,石上刻著一個巨大的鈴鐺圖案,周圍還散落著幾塊白骨,像是某種動物的遺骸。
“這裡就是密道的起點了。”三叔指著那塊巨石,“從這裡往裡走,就是通往哀牢山草藥區的路。
記住,每走一段路,就找找石壁上的標記,跟著標記走,就能找到回來的路。”
他從包裡掏出六個小小的竹筒,遞給眾人:“這裡麵是驅蟲粉,遇到毒蟲就撒一點。還有,這溶洞裡的水不能喝,裡麵有寄生蟲。”
王晨接過竹筒,對著三叔深深一揖:“前輩送到這裡就好,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
三叔點了點頭,看著六人堅毅的背影,終究是忍不住叮囑:“進去後萬事小心,瘴氣最是磨人,每天都要檢查彼此的狀態;
遇到不認識的草藥和毒蟲,千萬彆亂碰;若是真迷了路,就跟著標記往回走,彆硬撐。”
“我們記下了。”王晨六人異口同聲道。
貝貝似乎也知道要分彆了,跑到三叔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然後顛顛地跑回夢瀾身邊,抬頭望著溶洞深處,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三叔揮了揮手:“去吧,祝你們一路順利。”
王晨六人不再猶豫,轉身踏入溶洞深處。身後的光線越來越暗,隻有石壁上的標記在微光下若隱若現,指引著他們走向那片神秘而凶險的哀牢山。
溶洞外,三叔站了許久,直到再也聽不到裡麵的腳步聲,才歎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