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幽徑尋蹤
半個時辰過後,眾人意識從精神之海抽離,眼眸中閃過一瞬清明。
雷羽率先起身,左手緊握泛著紫光的錘子,錘身與洞壁紋路的感應越發清晰。
右手則將玄武盾橫在身前,幽綠光芒在看麵流轉,一步步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王勝緊隨其後,掌心騰起一團赤紅色火焰,火光跳動著舔舐周圍的黑暗,將眾人腳下的路照得分明。
雷悅舉著另一麵玄武護在右側,目光銳利地掃過岩壁的陰影處,指尖扣著半月彎刀的刀柄,隻要稍有異動半月彎刀便能立刻出鞘。
她與雷羽步伐默契,盾牌邊緣偶爾相撞,發出沉悶的“咚”聲。
王晨握著霜凝破風劍斷後,冰藍色的靈力在劍刃遊走,時不時在潮濕的地麵留下一串冰晶。
夢瀾將貝貝護在懷裡,小家夥豎著耳朵,鼻尖微微抽動,似乎在捕捉空氣中異樣的氣息。
杜華忍著後背的隱痛,金色手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刻意放慢半步,與夢瀾並肩而行,目光始終落在貝貝身上,生怕再有疏漏。
洞穴深處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鐘乳石滴水的聲音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若無的“嗡鳴”,與雷羽手中錘子的震顫隱隱呼應。
剛走出去十米不到,雷羽手上的錘子突然迸發出刺目的紫光,如同兩道紫色閃電射向兩側石壁。
光芒順著岩壁的縫隙快速向前流淌,在前方黑暗中驟然亮起,映出一片冇有路徑的石壁。
紫光在石壁上流轉不休,整麵岩壁突然劇烈顫抖起來,表層的碎石簌簌脫落,砸在地上發出“劈啪”聲響。
“小心!”雷羽低喝一聲,將玄武盾護在身前,警惕地盯著抖動的石壁。
眾人立刻凝神戒備,王勝掌心的火焰暴漲數寸,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王晨的長劍斜指地麵,冰藍色靈力蓄勢待發。
片刻後,震顫漸漸平息,一麵青灰色的石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雷羽緩緩上前,隻見石門上刻滿了浮雕:壯碩的牛首怒目圓睜,彎曲的牛角上刻著細密的雲紋,牛身與藤蔓纏繞。
圖騰之間,是士兵征戰沙場的圖景:甲胄鮮明的戰士手持戈矛衝鋒陷陣,馬蹄揚起的塵土與飛濺的血滴刻畫得栩栩如生。
其中一人格外醒目,他頭戴彎曲的牛角盔,身披獸皮甲,右手高高舉起一柄錘子,而那錘子的位置,是一個凹槽。
雷羽盯著石門上的凹槽仔細端詳,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泛著紫光的錘子,指尖在凹槽邊緣輕輕摩挲,比對再三,竟發現尺寸分毫不差。
“難道………………”他心中一動,下意識將錘子對準凹槽,緩緩嵌入。
冰涼的金屬觸感與岩石凹槽完美貼合,他深吸一口氣,掌心發力,猛地按下。
“轟隆——”厚重的石門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麵岩壁都隨之劇烈顫抖,碎石如雨點般墜落。
眾人見狀連忙後退步,雷羽與雷悅對視一眼,同時將靈力儘數灌入玄武盾。
幽綠色的光芒驟然膨脹,如兩扇堅不可摧的屏障擋在身前,將防禦提至極致。
夢瀾將貝貝緊緊摟在懷裡,小家夥身體繃得僵直,圓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石門,渾身毛發微微豎起,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在持續的震顫中,青灰色的石門緩緩向內移動,底部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仿佛沉睡千年的巨獸正在蘇醒。
一道狹長的縫隙隨之出現,縫隙後透出朦朧的微光,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低沉的氣流聲。
雷羽轉頭看向夢瀾懷中的貝貝,小家夥迎上他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得到肯定的回應,雷羽示意眾人跟上,率先邁步踏入石門後的空間。
剛走兩步,左側石壁便傳來微弱的反光。“王勝,火光再大點。”雷羽湊近幾步,對著身後喊道。
王勝立刻將靈力注入赤炎震雷手甲,掌中的火焰猛地竄起半尺高,橘紅色的火光如潮水般漫過岩壁,將整個空間照亮。
一幅巨大的岩畫赫然映入眼簾。畫麵後方,一人高坐王座之上,衣袍上的紋路繁複詭異,麵容雖模糊卻透著森然威壓。
王座前方,七十七名甲士各自帶隊,手中兵器滴落的血珠刻畫得清晰可見。
他們正對著下方的平民揮刀砍殺,殘肢斷臂與哀嚎的身影堆疊成片。
畫的角落還散落著扭曲的爬蟲與異獸,鱗片與利爪上沾著暗紅的印記。
更遠處則是一列僵直的士兵陣,他們麵色青灰,眼神空洞,像是失去魂魄的傀儡,直挺挺地立在血泊之中。
“這是什麼?咋看著那麼恐怖啊?”杜華湊到雷羽身後,看著畫麵裡的慘狀,聲音不自覺放低,帶著幾分發顫。
雷羽的目光在岩畫上來回掃過,指尖輕輕叩擊著石壁,緩緩開口:“這應該就是哀牢王類牢。”
“哀牢王類牢?”杜華眉頭擰成一團,顯然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雷羽的視線落在王座上那道模糊的身影上,聲音沉了幾分:“相傳東漢時期,南疆曾有一位天生神力的奇人。
此人憑一己之力統一南疆各部,七十七個部落的首領儘數歸順,由此建立哀牢國,他也因受民眾擁戴而成為哀牢王。”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畫中燒殺掠奪的場景,語氣添了絲冷意:“可後來他野心膨脹,不再滿足於一方國土。
為求更強大的力量,竟用活人祭祀,修煉詭異巫術,靠著絕對的武力四處擴張,弄得南疆遍地哀嚎,生靈塗炭。”
“那這些蟲子、異獸,還有這僵硬的士兵陣又是怎麼回事?”杜華的目光掃過畫角扭曲的爬蟲與空洞的士兵陣,追問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發怵。
雷羽眉頭緊鎖,盯著那些詭異的圖案,聲音壓得更低:“看這模樣,應該就是南疆流傳至今的,術、蠱術、降頭。”
“咦!這麼可怕,那後來怎麼樣了?”杜華聽得後背發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
雷羽的目光忽然落在石門上那柄錘子的浮雕上,瞳孔微縮,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什麼?”王勝舉著火光湊近幾步,好奇追問,火焰跳動間,他掌中的赤炎震雷手甲泛著紅光。
雷羽指尖點向石門上的“鹵”字,沉聲道:“後來東漢皇帝冊封昆明夷首領鹵承為將軍,命他率軍平叛。
最終承斬殺哀牢王類牢,南疆才得以平定,哀牢國從此覆滅。
朝廷在此推行以夷製夷'之策,延續了對‘蠻夷君長的封爵傳統。”
“哦,原來如此。”杜華摸了摸下巴,目光掃過周圍猜測道,“那這個地方,莫非是鹵承的墓?”
雷羽點頭應道:“應該是!”
“你們看右邊的是什麼?”雷悅忽然抬手指向右側岩壁,聲音裡帶著幾分訝異。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她所指的方向,一幅巨大的牛圖騰浮雕占據了整麵石壁中央。
牛首高昂,雙角彎曲如新月,角尖雕刻著太陽紋與雲雷紋,是當地部落用於祭祀的神聖圖騰,象征著力量與豐收。
牛身肌肉線條虯結,背上馱著一個三足青銅鼎,鼎身刻滿獻祭的紋路,隱約可見跪拜的人影。
圖騰四周環繞著數十個手持長戈的士兵浮雕,他們頭戴羽冠,身披甲。浮雕邊緣還散落著稻穗與青銅劍的圖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