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暗藏玄機
雷羽的目光在那十名士兵浮雕上停留許久,看似整齊劃一的隊列裡,實則藏著細微差異:
有的長戈刻著飛鳥紋,有的則是走獸圖騰,連羽冠上的羽毛數量都各不相同。
他指尖輕叩石壁,心中隱隱覺得此地絕非單純的墓穴,那些刻意為之的差異,更像是某種標記。
“繼續往前走吧。”雷羽收回目光,眾人緊隨其後,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室裡格外清晰。
“這裡會不會有什麼機關之類的?”杜華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目光掃過地麵的石板縫與岩壁的凸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
“閉嘴彆分心!”王勝冇好氣地斥道,掌心的火焰晃了晃,將杜華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杜華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閉了嘴,隻是嘴角還微微撇著,像是有些不服氣。
一旁的貝貝將這幕看在眼裡,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笑。
不同於以往的嫌棄或嘲諷,這笑意裡竟帶著幾分縱容的欣賞,仿佛覺得杜華這副咋咋呼呼的模樣,倒比平時順眼了些。
它往夢瀾懷裡縮了縮,圓溜溜的眼睛轉向前方,鼻尖依舊警惕地嗅著空氣中的氣息。
雷羽在前開路,兩側的岩壁布滿鑿痕,像是倉促間開鑿而成,與先前的精細浮雕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莫名的違和感。
穿過通道,眾人踏入一處開闊的墓室空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頭頂。
墓室四方石壁上滿是密密麻麻的雕刻,刀工淩厲如劍,將千軍萬馬的征戰場景刻畫得淋漓儘致。
兵器相撞的鏗鏘聲、戰馬嘶鳴的慘烈景象仿佛穿透石壁撲麵而來。
中央位置,一具巨大的棺槨懸於半空,被下方一個八卦陣法托舉。
正對著棺槨的北壁上,一尊人像浮雕尤為醒目。那人身形高大威猛,肌肉線條如磐石般隆起,渾身散發著撼天動地的力量感。
頭戴彎曲的牛角頭盔,盔上紋飾如火焰般跳躍;身披鱗片鎧甲,甲片縫隙間似有雷光流轉;右手緊握一柄重錘,錘身刻滿繁複的符文。
腳下則踩著形態各異的魑魅魍魎、山妖鬼怪,那些邪祟的麵容扭曲猙獰,卻被死死鎮壓,動彈不得。
整尊浮雕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這就是鹵承?”杜華指著人像,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雷羽凝視著浮雕上的牛角頭盔與重錘,緩緩搖頭:“這應該是蚩尤。
“上古兵主戰神蚩尤?”王晨握緊霜凝破風劍,冰藍色的靈力在劍刃微微波動,顯然也有些意外。
“蚩尤不是上古魔神嗎?”杜華脫口而出,眼神裡滿是詫異,他在那些野史裡看到的,儘是蚩尤凶神惡煞、塗炭生靈的描述。
“你野史看多了吧!”王勝嗤笑一聲,掌心的火焰高幾分,照亮浮雕上蚩尤堅毅的麵容,“儘信書不如無書。”
雷羽轉頭看向杜華,耐心解釋道:“華夏民族向來以炎黃子孫為名,傳承炎帝、黃帝一脈,但黎民百姓的‘黎',便源自蚩尤統領的九黎部落聯盟。”
“哦?”杜華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示意雷羽繼續說下去。
雷羽的目光掃過石壁上九黎部落的圖騰,繼續道:“上古時期,蚩尤率領由九個氏族組成的九黎部落,活躍於黃河中下遊區域。
涿鹿之戰後九黎戰敗,部落民眾一部分融入炎黃部落聯盟,另一部分南遷。
這些原本的九黎部眾,便被稱為‘黎民,而炎黃部落的子民則被稱為“百姓”,早期‘百姓”特指有姓氏的貴族階層。”
他頓了頓,“黎民百姓,正是由蚩尤、炎帝、黃帝部落融合而成的華夏民族。
南疆尊蚩尤為始祖,正是因這遷徙融合的淵源,隻是有些野史為凸顯炎黃正統,才將他塑造成魔神形象。”
“不是,我說杜華,你一天到晚都看什麼東西?”雷悅忍不住插了句嘴,半月彎刀在掌心轉了個圈,“你那些書都哪來的?”
杜華被問得臉頰發燙,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聲嘟囔:“羽哥,你那些正經書我一看就困。
就有些野史寫得跟故事似的,我一看就停不下來......再說了,野史不也是書嗎?”
雷羽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那尊蚩尤浮雕。
王晨見墓室內並無異動,緩步走向左側石壁,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冰涼的鑿痕。
石壁上的雕刻與彆處的征戰場景不同,竟是蚩尤鑽研鍛造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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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著臂膀,周身環繞著熊熊烈火,手中握著一柄尚未成型的巨錘,正對著燒得通紅的金屬反複捶打,紋路在岩石上栩栩如生。
畫麵裡,蚩尤身旁堆滿了礦石與模具,有的礦石泛著銀光,有的則透著暗紅,顯然是不同種類的金屬原料。
他腳下的熔爐刻畫得極為精細,爐口騰起的火焰中竟隱約有符文流轉,仿佛在以靈力催動鍛造之術。
“相傳蚩尤不僅是兵主,更是鍛造與煉金的始祖。”王晨目光落在蚩尤專注的神情上,聲音低沉。
“這些雕刻或許在訴說他如何教部族冶煉金屬,製作兵器甲胄,這才有了九黎部落強盛的戰力。”
他指著一處細節,那裡刻著幾個九黎族人圍在爐邊學習的模樣,神情肅穆又帶著崇敬:
“看來南疆不僅尊他為始祖,更將他的鍛造之術奉為傳承根本。”
王勝舉著火光走向右側石壁,火焰的光暈將上麵的雕刻映照得愈發清晰。
與左側鍛造圖景不同,這裡刻的是蚩尤帶領族人發展農耕的景象。
他手持鍛造好的曲轅犁,正彎腰指導族人開墾土地,犁尖劃破泥土的紋路深刻有力,仿佛能聽見土壤翻湧的細碎聲響。
畫麵裡,田壟縱橫交錯,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枝頭,金黃的顆粒在鑿刻的線條下透著飽滿的質感。
幾個族人背著竹簍,正將收割的稻穀倒入陶罐,陶罐的紋路與先前牛圖騰上的祭祀器皿如出一轍。
蚩尤腳邊放著幾件鍛造精巧的農具,鐮刀的弧度恰到好處,顯然是為稻作耕種專門打造。
“冇想到他不僅擅鍛造兵器,連農具也做得這般精細。”王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訝異,指尖劃過那些農具的雕刻。
“看來九黎部落能強盛,不止靠武力,更靠這農耕根基。”
雷悅收好轉圈的彎刀,移步至南麵石壁前,火光勾勒出她專注的側臉。
石壁上的雕刻褪去了征戰與勞作的鋒芒,轉而透著溫潤的氣息。
蚩尤身披獸皮,正蹲在一片草木間,指尖輕捏著一株葉片帶鋸齒的草藥,神情專注地分辨著根莖的紋路。
畫麵裡,周圍散落著數十種植物,有的開著細碎的白花,有的結著殷紅的漿果,葉片的脈絡與枝乾的結節都刻得清晰可辨。
不遠處,幾個族人圍著篝火,其中一人正將蚩尤遞來的草藥搗成糊狀,小心翼翼地敷在另一個傷者的傷口上。
另一處雕刻裡,蚩尤站在一間簡陋的茅屋前,手裡捧著陶罐,罐口飄出淡淡的白霧。茅屋旁的石板上,整齊地晾曬著切段的草藥。
“原來他還懂草藥之道。”雷悅指尖拂過那些植物的刻痕,聲音輕柔了幾分。
“既要領兵征戰,又要教民耕織,還要親自治病救人......這般形象,倒與‘魔神'二字相去甚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