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執念難消
“我不管!”謝燃猛地掙脫侍從的攙扶,歇斯底裡的怒吼在演武場上回蕩,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青筋暴起,“我一定要去!”
他喘息著,忽然又換上一副哀求的神色,聲音帶著哭腔:“烏長老,若不能親手殺了那群賤民,我死不瞑目啊!”
話音未落,他因情緒激動牽動傷勢,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腰彎得像隻蝦米,每一聲都帶著痛苦的顫音。
烏長老看著他這副模樣,黑袍下的眼神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雖知他性情暴戾,此刻卻也真切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執念。
他沉默片刻,終究無奈地歎了口氣:“罷了,你且在此等候,我去與土司請示一番。”
“有勞長老了!”謝燃連忙止了咳嗽,對著烏長老深深一揖,語氣竟難得地客氣。
烏長老反倒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他會如此恭順。略一頷首後,轉身快步走向議事廳,黑袍在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演武場上,謝燃被侍從重新扶住,望著烏長老遠去的背影,眼中怨毒的光芒再次浮現。
他抬手按在小腹處,那裡的隱痛時刻提醒著他所受的屈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議事廳內,謝土司聽完烏長老的稟報,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著,眉頭緊鎖。
“罷了!”他終是擺了擺手,語氣中滿是無奈,“這逆子的性子,我還不清楚麼?
你安排一隊精銳,護著他隨隊伍同行吧,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是!”烏長老躬身應道,垂眸間瞥見站在一旁的謝寧。
謝寧一襲青衫,靜立在父親身側,對方才的對話始終未發一言。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像盛著一潭靜水,看不出半分情緒。
烏長老心中暗歎:謝燃這蠢貨,到了這時候還隻想著泄憤。
先前若不是他行事乖戾,也不至於落得這般境地,如今反倒成了拖累。
倒是謝寧,雖沉默寡言,這份沉得住氣的性子,比他那弟弟不知強上多少。
“此事便交給你了。”謝土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切記,此行以正事為重,莫要讓他壞了大局。”
烏長老再次應下,轉身退出議事廳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謝寧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
烏長老的指令迅速傳下,城寨大門緩緩開啟,數十名精銳護衛身著玄甲,手持利刃,如暗夜裡蓄勢的惡狼,悄無聲息地衝出領地。
謝燃被侍從小心翼翼地扶上一輛特製的馬車,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軟墊,卻仍擋不住路途的顛簸。
車隊緊隨大部隊而行,剛駛出不過數裡,車身猛地一震,謝燃便痛呼出聲:“啊——!”
下體的舊傷被狠狠牽扯,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冇事吧?少土司!”身旁的侍從連忙俯身詢問,語氣滿是關切。
“滾開!”謝燃不耐煩地揮手打開侍從的手,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傷處。
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卻點燃了他眼底的瘋狂怒火。
這痛楚仿佛成了滋養複仇欲望的柴火,讓那股怨毒在胸中越燒越旺。
唯有沉浸在這份近乎癲狂的恨意裡,肉體的劇痛才能稍稍麻木,化作一股扭曲的力量支撐著他。
他要親眼看到那些人哀嚎求饒,要讓他們嘗遍比這痛苦百倍的滋味。
另一邊,貝貝與杜華的身影幾乎同時墜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
“砰”“砰”兩聲悶響,兩人分彆在堅硬的物體上。杜華掙紮著起身,眼前一片漆黑,唯有身下傳來粗糙的觸感。
他凝神感知,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塊巨大的平麵岩石上,腳下傳來灼熱的氣息。
低頭望去,岩石邊緣之下,竟是翻湧不息的岩漿,橘紅色的火光偶爾衝破黑暗,映出他驚愕的臉。
“杜華!”熟悉的聲音自身側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貝貝?”杜華猛地轉頭,借著岩漿的微光,隱約看到不遠處另一塊孤立的岩石上,貝貝正扶著石壁站起身,白龍玉劍斜插在她腳邊。
“彆動!”杜華剛想邁步,卻發現兩塊岩石間距足有丈許,中間是翻滾的岩漿。他心頭一急,俯身便要縱身躍過去。
“彆動!”貝貝的喊聲及時響起。
就在他腳掌離地的刹那,腳下的岩漿突然劇烈翻湧,一道赤紅的火牆猛地拔地而起,帶著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
杜華瞳孔驟縮,下意識後仰,被那股高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岩石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火牆在兩石之間熊熊燃燒,將兩人徹底隔開。岩漿的火光映在杜華臉上,他望著對麵同樣焦灼的貝貝,掌心不禁攥緊。
那柄新生的巨錘不知何時已回到手中,錘身的鎏金粉焰在高溫中微微跳動。
他望著對麵岩石上的貝貝,又瞥了眼兩石間翻滾的岩漿,牙關一咬,把心一橫,“拚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驟然湧向雙臂,巨錘上的鎏金粉焰猛地暴漲,纏繞上錘身。
借著這股衝勁,杜華足尖在岩石上狠狠一點,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縱身躍起,朝著貝貝所在的岩石撲去。
“小心!”貝貝驚呼出聲。
幾乎在他躍起的同時,下方岩漿再次翻湧,一道比先前粗壯數倍的火牆拔地而起。
赤紅的焰浪裹挾著足以熔化金石的高溫,朝著半空中的杜華當頭罩下。
千鈞一發之際,杜華猛地擰轉腰身,在空中硬生生變向側轉。他右手緊握巨錘,借著旋轉的力道橫掃而出。
錘身帶著鎏金粉焰撞上火牆的剎那,凶戾的火焰竟如遇到克星般劇烈震顫。
鎏金粉焰所過之處,赤紅火牆像是被無形利刃切割,瞬間潰散成漫天火星。
巨錘掃過的軌跡上,甚至出現了一道短暫的真空地帶,灼熱的氣流都被硬生生逼退。
借著這轉瞬即逝的間隙,杜華身形如燕,穩穩落在貝貝身旁的岩石上。
他落地的刹那,身後的火牆才重新合找,卻已攔不住分毫。
貝貝連忙伸手扶住他,看著他手中仍在跳動的鎏金粉焰的巨錘,眼中閃過一絲驚歎。
“杜華,你這新武器是哪來的?”貝貝扶著他的手臂,目光落在那柄巨錘上,滿眼好奇。
“這是我剛才......”杜華剛要解釋,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岩漿中竄起數道赤紅的火舌,如蓄勢的毒蛇般朝著兩人彈射而來。
“小心!”他話音驟變,猛地轉身將貝貝護在身後,雙手緊握巨錘,鎏金粉焰瞬間在錘身爆燃。
最前端的一道火蛇已近在咫尺,裹挾著滾燙的氣浪撲麵而來。杜華眼神一凝,雙臂發力,巨錘帶著破空的銳嘯狠狠砸下。
“嘭!”錘麵與火蛇相撞,那看似凶戾的火焰竟如琉璃般碎裂,瞬間被震成漫天火星,簌簌落在岩石上,轉瞬便熄滅無蹤。
其餘幾道火蛇見狀轉向,從兩側迂回襲來。杜華腳下步伐變幻,鎏金粉焰所過之處,火蛇紛紛潰散。
他護著貝貝步步後退,直到抵在岩石邊緣,才穩住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