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風雪故人來
京城的冬日很冷,阿韶不在,墨霜筠與符曉也都冇有出遊的興趣,就整日窩在竹裡館,樂得清閒。
簷角的鈴鐺搖晃起來,上麵的積雪簌簌落下。
墨霜筠睜開眼睛,“看來是有客人來了。”
符曉從地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這大冷天的是誰啊?“
墨霜筠起身去開竹居的門,門扉打開的那一刻,寒風裹挾著白雪一齊湧入,他還是努力睜開眼,去看來人,“高衍。”
“琅玕。”元政把傘收好,抖落大氅上的積雪,才走進來。
“政哥!”符曉向他揮手。
“阿曉。”元政向著她點點頭,露出一絲笑來,“看來竹裡館的夥食不錯啊。”
符曉臉一紅,這不就是說她胖了嗎?
墨霜筠把爐火燒旺了一些,招呼元政道,“寒舍簡陋,隻能委屈高衍席地而坐了。”
“恐怕除了竹裡館之外,也很難找到這麼舒適自在的地方了。”元政在爐火旁坐下,他身體本身一直不太好,但是到了竹裡館,見到了墨霜筠與符曉,心情好了,連身體都一起跟著輕快了不少。
墨霜筠把茶具拿出來,“這種天氣,倒也適合飲茶。”
“就怕阿曉看不上我們這種愛好了。”元政笑道。
符曉舉起自己的杯子,“我有熱牛奶!”
“現在,竹裡館隻有你們兩個人嗎?”元政奇怪地問道,他大概知道墨霜筠不喜歡人太多,但是進來之後竟然一個仆從湊冇有看到。
“你知道的。”墨霜筠把茶杯放到他手邊,“如果有一些粗活會雇短工來。”
”我要成親了。“一口熱茶入喉,元政終於可以開口,他的五指悄然握緊了茶杯,”對方是尚書令家的夏小姐。“
“什麼?!”符曉驚訝道。
“那……提前恭喜高衍了。”墨霜筠淡笑道,舉杯道賀。
符曉還是感到難以置信,“這是不是有點太過突然了?”主要是那個夏小姐是誰啊?政哥和她才見過幾次,就這麼定下來了?
“你哥我也及冠有兩年了,太子妃早就應該定下來了。”元政又帶上了玩笑的口吻,“況且琅玕還小我四歲,都已經有阿曉了。”
“這不一樣啊。”符曉擺手,“我和阿筠……是……”
“阿曉。”墨霜筠叫了她一聲。
“政哥,我……”符曉低下頭。
元政把茶杯放到唇邊,茶水氤氳的霧氣遮掩了他此時臉上的神色,“阿曉,我知道的。夏小姐是很合適的人。”
符曉冇有再多言,合適……不能作為在一起的理由啊。她強笑道,“那政哥你大婚的時候可一定要邀請我和阿筠啊。”
“一定的。”
符曉到了午睡的時間直接就撐不住了,找了個枕頭就在旁邊呼呼大睡。
“琅玕,你應該知道我父皇最近身體每況愈下了吧。”元政見符曉睡得極熟,才提了這件事。
“我上次見到聖上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墨霜筠挑眉道。
“你不是會醫?”
“哈。”墨霜筠失笑,“我又不是華佗在世,麵聖的時候距離隔得多遠你也是知道的。”
“是我想太多了。”元政抱歉道。
“作揖現在皇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墨霜筠鄭重其事道。
元政沉思了一下,才道,“不容樂觀。”
這下連墨霜筠地不由得正襟危坐了,“還有……多長時間?”皇上的身體一直都不錯,而且說實在話也不是應該作古的年紀,元政帶來的這個消息,實在太過突然。
元政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一下。
“一年?”這裡是竹裡館,不然墨霜筠也不會直接說出這麼大不敬的話。
元政點點頭。
墨霜筠冇有問為什麼,元政帶來的消息自然做不得假。
”阿筠你對現在朝廷上的情況應該也多少有些了解,父皇之前身體一直硬朗,我也就不好有什麼大動作。“
墨霜筠知道他的意思,現在朝廷上,忠臣大多都各自為政,一旦皇上駕崩,元政繼位,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幸好還有時間。”墨霜筠手上的茶不知不覺已經涼了,他走到窗外,把茶水倒到外麵,“開春後的春闈,就是一個好機會。
“確實如此,殿試之後,有不少學子將會一步登天。”元政讚同道。
“但是……光這樣……還不太夠。”墨霜筠重新給自己倒上熱茶,低頭看著浮在表麵的茶梗,新科的學子有不少出身寒門,根基不穩,是招攬的好對象,但是與此同時培養周期也被拉長了。需要有一個……身份夠高的人。
“也不用這麼著急的,時間是足夠的。”元政安慰他道,“我的事情讓你費心了。”
“我可不是為了你的事情而費心,隻不過是在儘墨家家主的職責罷了。”
“哈……這倒也是。”
墨霜筠一口飲儘杯中茶,“但還是要著急一點的,我可能隨時都會離開京城。”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也許我可以幫忙。”
墨霜筠搖搖頭,盯著熊熊燃燒的爐火出神,“是自己的私事……你還記得白弈吧。”
“記得啊。”元政怎麼可能忘記,朝堂上最為年輕的武將,在參加了討伐符斯崇一役之後突然辭官,曇花一現。
“他……因為我的緣故才會來到京城,但是……總之,那個人我是一定要找出來的。”墨霜筠知道自己這斷斷續續的描述元政肯定無法理解,搖了搖頭。
莫寒英這個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頭,阿弈的左手,還有高超的機括技術,他會與墨家有關係嗎?
元政很是理解地冇有追問,“琅玕也不用過於苦惱,終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但願吧……守得雲開見月明。”
白家——
“大哥,家宴你都不去,你到底想做什麼?”白泉不理解地問道。
“去了有什麼用,我爹又不會放我出去。”白弈悄悄把戴著手套的左手藏在背後。
白泉仔細地盯著他,希望可以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在白弈回來之後,素來寬厚的大伯就大發雷霆,把白弈關了起來。他們其他人也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白弈對此也閉口不談。
“大哥,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與墨霜筠有關。”
白弈偏著頭,京城現在應該很冷吧,也不知道阿筠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