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火
“怎麼了?”墨霜筠姍姍來遲,就看到符曉和蘇柏青相對而立,蘇柏青這個狀元郎臉上也未帶喜色。
“墨家主。”蘇柏青看到他,還是如往常一樣激動起來,但是很快又消沉了下去。
符曉把墨霜筠拉近,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複述給他聽。
墨霜筠重新看回蘇柏青,“柏青你是哪裡人?”
“啊?學生是福江人士。”蘇柏青對於墨霜筠的問話知無不言。
“你九叔的母妃也是福江人吧?”墨霜筠向符曉詢問。
“是啊,福江多出美人,雖然冇有見過,但看我九叔就知道娘娘長得特彆美!”符曉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所以柏青與九王爺看來是舊識?”墨霜筠雖然是問話,但仿佛是下了結論。
“九王爺身份尊貴,哪裡是我一介書生攀附得了的人物?”蘇柏青言語間滿是落寞。
符曉很是豪邁地拍了拍他的背,“你不用消沉啊,我九叔是看得起你才會用扇子打你的,要是看不上的人他理都不會理。”
蘇柏青感激道,“謝謝郡主。”
“柏青日後與九王爺共事的機會有很多,到時候與他把話說開來就好了。”墨霜筠也安慰他道。
“但願吧。”蘇柏青看起來對此不抱太大的希望。
元淳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之後,突然想到自己走什麼走啊?要走也應該是蘇柏青走才對,還把阿曉給落在了後麵,實在是不應該,失態失態。
他吩咐阿是道,“去竹裡館。”
“柏青有朋友在京城嗎?”符曉問道。
“冇有,家裡隻有一個侍女。”
“那我和阿筠請你去酒樓給你慶祝一下吧。”符曉一拍手敲定道。
“啊?”蘇柏青冇有反應過來。
“我們走吧,馬車就在外麵。”
看到墨霜筠如沐春風的笑容,蘇柏青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就算是高中了狀元,也從來冇有想過有人會專門為他慶祝。
在酒樓裡,三人要了點小酒,小酌幾杯。
符曉十分之自然地就把蘇柏青劃到了自己的晚輩範圍內,“柏青啊,你可真是光宗耀祖,光耀門楣啦哈哈哈!”
蘇柏青點頭稱是,他自幼失怙,冇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同崇景的對象一桌共飲,心中半是興奮半是榮幸。
房門突然被人衝開,符曉抬手被墨霜筠止住,來人是竹鎮上的百姓,墨霜筠問道,”出什麼事了?“
“墨家主,竹裡館……竹裡館著火了!”
符曉嗖一下從窗戶跳出去,飛奔回了竹裡館。
墨霜筠鎮定了一下,“柏青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過去!”蘇柏青堅持道。
“隨你。”墨霜筠搶先一步走了出去。
馬車剛進竹鎮,墨霜筠把頭探出車窗,竹裡館的地方,滾滾濃煙,直上雲霄。
竹鎮上的百姓東奔西走,每個人都抬著水桶往竹裡館那邊趕。
“如果有這麼多人救火,應該損失也不會很大吧?”蘇柏青安慰道。
“冇用的。”墨霜筠看著奔走的百姓,眼裡浮現暖意,但還是搖搖頭,“這火既然燒起來了,自然不是可以輕易被人撲滅了。
“大家都停下吧!”符曉攔在竹裡館前麵,”不用救火了。“
“郡主……?”百姓們不解。
符曉咬了咬唇,“這火不燒完不會停的,你們彆救火了,免得傷到你們。”
百姓們都不願意就此離開,紛紛向符曉爭取。
“人多力量大,再大的火都能撲滅的。”
“是啊,郡主,不要放棄啊。”
“阿曉!”墨霜筠跳下馬車,衝天的火焰映在他的如墨漆黑的眸子裡,都染成了粘稠的紅色。
眾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到了墨霜筠身上。
“阿曉說的冇錯,鄉親們都回去吧。”墨霜筠隻一瞬間,把所有的情緒都埋藏到了心底,他仍是那個風輕雲淡的墨家家主。
等到鎮民們都走了,符曉脫力一般坐到地上.
“阿筠……”符曉指著已經化為一片火海的竹裡館,“家……冇了。”
竹裡館的一切設計都是墨霜筠親手來的,竹樓有三層,冬暖夏涼。夏天的時候,沏一杯竹葉茶,坐在竹樓前的台階上,透過斑駁的竹葉,隻有零星的陽光灑落在身上,不覺得炎熱,反而平添幾分情趣。冬日裡的竹裡館,銀裝素裹,竹樓的廳裡鋪上厚厚的獸皮毯子,隻穿在襪子就可以踩在上麵,爐火燒旺了,在裡麵隻穿兩件也不會冷,熱茶熱奶,外麵呼呼的風雪聲,隻讓裡麵倍加溫暖。
“冇了就冇了。”墨霜筠直直地望著眼前的一片火紅,“至少我們都還在。”
仔細想來,他雖然去過很多地方,小時候漂泊,被墨涵師伯帶回墨家後以為從此安定,而後墨家遭難,他離開墨家本部,跟隨楚師父學習,之後到了京城,建了竹裡館,與阿韶一起安居至今,直到阿曉住進來,已有三年,但終究……還是留不住嗎?
蘇柏青站在他們後麵,他印象最深的仍然是那一片幽碧的竹林,簡樸低調的竹樓,竟然就真的這樣冇了嗎?
“這火真是可惡!”他恨聲道。
“放火的人才最可惡。”
蘇柏青呐呐的轉身,果然是元淳在說話,“放火?不是天災,是人禍嗎?”
元淳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就移開了自己的視線,走到墨霜筠那邊。
蘇柏青討了個冇趣,也什麼都不敢說。
“這火真就這麼讓它燒著?”就算是冇有見過竹裡館往日光景的元淳,也不禁感到些許惋惜。
“我當時建竹樓用的竹子都做過了防火處理,定然是有人刻意用了油或者是其他一些東西引燃,光澆水是冇有用的……而且這火勢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是有撲滅的辦法實施起來也太過危險了。竹裡館與竹鎮還是有一定距離的,等到把這裡燒完了,火自己會停的。”墨霜筠冷靜道。
元淳多看了他一眼,“你看起來像是早有預料。”
“不想讓我好過的人太多了。”墨霜筠淡淡道。
“但是你的竹裡館好好呆了這麼多年,到現在突然出事,背後的人可不簡單啊。”
墨霜筠不置可否,他在竹裡館外的竹林一直布有陣法,除非是墨涵師伯活回來……墨涵師伯……機括……墨霜筠突然有了一絲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