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靈異 > T0遊戲公會拯救世界 > 286.另一個世界的玩家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86.另一個世界的玩家

2025-11-06 作者: 糯米滋海豹

停機維護,群星篝火的管理員們並非無事可做,各回各家。

在遊戲中找出標記許久的,疑似第三方交易玩家信息,互相篩選比對,評估其行為違規程度,是工作日常大頭。

燭火的禁令隻能保證明麵上的交易斷絕,但更為隱蔽,以曲折手段繞開監管的辦法很多。

陳韶宇查看過不少大額,隱蔽的線下交易信息。

重度氪佬,玩什麼都動用鈔能力的“純粹”玩家其實隻占一小部分。

占大比重的大概是以下幾種原因。

反複嘗試副本,被魔物來回折磨懷疑人生,想走走捷徑,快速提升裝備水準。

野外紛爭區域,莫名其妙被人襲擊,還被騎臉輸出,氣急敗壞,可又打不過,決定動用場外手段氪金變強打回去。

團隊副本中被調侃了幾句失誤太多,不想拖累隊友,順便也給自己爭口氣,討個臉麵,被隊友誇“通天代”,所以悄咪咪交易,打算狠狠震撼眾人。

收集的素材道具隻差最後一步,抓心撓腮般難受,不想再等,隻求儘快入手。

陳韶宇挺能理解這一類交易者心態的。

素材差得多時候一點點積攢心態平和。

漫長的馬拉鬆即將到終點卻越來越急,恨不得屏幕上出現氪金一鍵解鎖的按鈕讓自己猛點幾下。

燭火進入遊戲後,直抵澄澈者神殿12層,並在這裡進行著遊戲信息檢查。

停機維護的緣故,群星世界時間陷入了停滯,所有的NPC一動不動,猶如失去核心的人偶。

陪同在身邊的陳韶宇百無聊賴地和同事們閒聊著,眼看燭火長時間老僧入定,他索性前往同事身旁。

離開後不久,雙目緊閉的燭火緩緩睜開雙眼。

瞳孔中的淡金色光輝不知何時被暗沉的紅覆蓋。

燭火環顧四周,短暫地茫然了一兩秒。

視線觸及夕露與芙蕾雅,她遲疑了片刻,操縱著身軀轉移至了其他樓層。

調出遊戲數據,精準找到虛實邊界7人,她輕聲念了出來。

“墜星海妖克夏,適配契合度、錨點值:100。

“魔藥大師薄荷,適配契合度:90。”

“錨點值:未明朗。”

看到虛實邊界7人信息頭像旁已經茁壯成長的那顆參天大樹,燭火嘴角微微咧著。

除卻獄卒哥樹枝上仍是光禿禿地,其餘6人已經長出了密密麻麻的葉片,嬌翠欲滴。

橘子茶的格外茂盛,粗壯的樹身宛若受到世界意識垂青的起源元素。

“群星的知識、技巧,已經融為一體。’

“你們的進度,無愧TO之名。”

“難怪會被重點關注。”

“就是這死靈法師......有些礙眼啊。”

燭火輕輕揮手,投影信息的光幕頃刻消散。

“你醒了?”

陳韶宇去而複返,發現燭火不在12層,憑借著地圖標識來到了11層起源元素激戰之地。

燭火微微側過臉,眼角餘光斜過陳韶宇,緊繃的嘴角上揚。

“怎麼了?”

陳韶宇一愣。

燭火的語氣、措辭,有種生澀的距離感。

是錯覺嗎?

“你離開時,我發現了一些遊戲設定上的小問題,想聽你補全。”

“問吧。”

“有關妖精。”

“它們甚至能附身物體,化作它人手中的附魔器物。”

“還能附身於人,付出少許代價,將自身的能力短暫借給人類。”

“輕而易舉能做到尋常高階魔法師都無法做到的魔力調動。”

“施展背景設定中魔法師無法掌握的術法,例如鑽進書裡,將文字移動完成欺詐,居然不是幻術,而是真正的‘魔法'?”

“這麼強大的族群,居然始終以共生關係與其他族群生活,冇有屬於自己的國度?”

即便知道有關太陽雨小隊的故事是悲劇結尾,但他們前期的冒險日記實在精彩,當做閒暇時注入精神燃料的小故事十分合適。

忍不住反複閱讀,陳韶宇才發現了這一點。

無論安納還是德維蘭大陸,妖精都冇有獨立的王國,始終處於依附強者的生存模式。

燭火嗬嗬一笑。

陳韶宇皺眉。

從這聲輕笑,他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優越感,像是在說,“這也能大驚小怪?”

與燭火相處許久,在被允許大開腦洞,隨意釋放好奇心的時間裡,麵對他拋出的問題,燭火從不會嘲笑。

即便那可能就是燭火所理解的常識。

“人類文學創作的妖精,是什麼樣的?”

陳韶宇對此冇什麼研究。

在他們的傳統文化體係中,妖精更像對非人,掌握超凡力量生命的指代,類似於精怪?

遊戲中妖精的形象更接近於西方文化體係中的仙靈。

擁有人類外表與奇異力量的小不點形象,是文學創作中常見的設定。

“我們置放於遊戲中的妖精,是最特殊的族群。”

魔力由世界本身孕育,是構建世界的架構與規則。

尋常人知曉規則,利用規則,即是極限,唯有極少數的魔法師,能夠成為一窺世界意識,與之交流的個體。

妖精則不同。

它們能夠輕鬆滲透表層規則,借用世界本身的力量。

陳韶宇大為震撼。

“這豈不是說,妖精,根本不是釋放,而是在許願?”

“你當前的認知,姑且能這麼理解。”燭火說,“像是孩子向母親撒嬌,請求獲得一份小禮物。”

讓人微妙不快的措辭再次出現,燭火像是意識不到,繼續解釋。

“撒嬌的孩子有糖吃,它們成為了妖精中最獨特的群體,稀少而神秘。”

“強大的力量也伴隨著代價,世界給予了它們撒嬌的權利,也賜下了詛咒??借用越強大的力量,維係自身存在的‘源”,越容易受損。”

陳韶宇其實還想問問夕露的事,可燭火微妙的態度令他渾身刺撓,連點了兩下頭,他再度準備離開。

“你想不想知道,我這次離開,發生了什麼?”

“不好奇,我食言的原因?”

陳韶宇即答:“不好奇。”

他愈發刺撓,被燭火注視,全然冇有了往日如沐春風的感覺,又回到了初次見麵時的忐忑與緊張。

陳韶宇再次傳送離開,燭火玩味地凝視著他離去的位置。

“確實,很有意思。”

返回12層,像是記得離去時的坐標,分毫不差地站過去,燭火雙眼中的暗紅緩慢消散。

短暫的恍惚,燭火微微睜眼,環視四周,並未看到任何異樣。

遊戲數據檢查完畢,異界遊戲信息互通,那個被“她”私自打開的漏洞,堵上了。

燭火怔怔地坐在地上,抬頭仰視夕露,神情複雜。

她閉上眼,一段不屬於她的回憶,浮現心頭。

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曾與虛實邊界產生過交集的玩家,於夢中產生的回響。

......

李甫然10歲拜入觀星宗門下。

近千人的大宗門,放眼三穹之地,也是會當淩絕頂的勢力。

天賦、努力、運氣,缺一不可,隻是個外門小輩的他,短短數年一躍成為了宗門長老的愛徒。

最年輕的關門弟子,最有天賦的新生一代。

能有這些成就,李甫然感激父母。

是他們在靈氣複蘇混亂動蕩的日子,從指縫中的摳出屬於他的那一嘴口糧。

父親說,他本該是個死人。

出生時,餓瘋的災民,看他像看一塊肉。

是觀星宗的老人家,看母親狀若瘋魔,拿著樹枝和石塊對峙災民的模樣心生不忍,才有了他長大成人的現在。

李甫然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自小隻有一個目標。

加入觀星宗。

他成功了,於是定下了另一個目標。

名震天下!

天翻地覆不過三十載,世間早是滄海桑田。

秩序、規則顛覆,屬於靈氣的修煉時代於混亂中開始。

人人都有一躍成為人上人的機會。

人人都在尋找掌握無處不在偉力的訣竅。

師父的信任,師兄們的照拂,師弟們的憧憬,責任感,沉甸甸地壓在李甫然肩頭。

他為何不能是那憑風而起的俊秀?

他該是!

按部就班的習練日常被一幅幅畫卷打亂了節奏。

無人知曉畫卷從何而來,誰人所鑄,仿佛一夜之間,雨後春筍般遍及三穹之地。

手持畫卷入眠,光怪陸離的世界近在眼前。

有彆於他們認知的世界,這是個把靈力稱作“魔法”,種族繁多,怪模怪樣像精怪者眾多的地方。

唯一與他們的世界共通的,便是武學技巧,正在逐漸退出舞台。

魔武者,簡直是三穹之地這些昔日武者,今日修煉者的縮影。

白日照舊,午夜入睡,在夢境般的世界中暢遊,成為了李甫然,乃至無數名門大派的日常。

它也因此得名,【繪夢畫卷】。

有人以它磨煉心境。

有人以它實踐技藝。

有人放浪形骸,隻當大夢一場,儘情歡愉。

人生百態。

觀星宗是名門大派,對於所轄區域內憑空出現的畫卷驚詫莫名,也試圖追尋幕後之人。

還是師父出麵,溝通掌門,讓事情不了了之。

“為什麼不查?”

師父對著李甫然輕笑兩聲,卻是不答。

後來,李甫然才悟透。

那人能做出【繪夢畫卷】,能讓三穹之地絕世高手們神遊天外,又豈是他們能窺探的?

查什麼?

真查出東西怎麼辦!

既來之,則安之,李甫然安心在畫中夢境學習。

他試圖理解“魔法”的技巧,從中尋找到與“靈力”同根同源之理,融會貫通。

這樣的日常過了足有小半年。

李甫然見到師父,掌門、長老們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們似乎都很忙。

從某一刻開始,總是很愛笑的師父臉上滿是忐忑,時常會坐在從小到大傳道授惑的竹林中發呆。

李甫然帶著師父最愛的酒和菜肴靠前,那濃鬱的酒香也無法把他的魂魄從九天索回人間。

最受他疼愛的小師妹輕拍幾下,方才像是受了驚嚇,打著顫回魂。

“甫然,你今天多大了?”

“回師父,23。”

“不小了啊。”

師父仰望滿天星鬥,怔怔入神。

“還記得師父從小到大教導你最多的是什麼嗎?”

“順其自然,無欲則剛。”

李甫然即答。

救助自己的恩人早早逝,師父待他恩同父母,傾囊相授,一言一行,一詞一句,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甫然啊,你要牢牢記住這8個字,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記住。

“千萬,千萬。”

“無論這天有多高,無欲則剛。”

那天晚上,師父喝了很多酒。

李甫然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滄桑,看到了茫然,還看到了竭力掩飾的恐懼。

師父也是絕頂天驕,三穹之地數一數二的好手。

40歲名滿天下,大風大浪不曾折了他的腰,是什麼讓他失了態?

那是除了教導李甫然外,“順其自然,無欲則剛”8個字,在竹林中響起最多的一晚。

仿佛不是為了讓李甫然銘記於心,而是讓自己。

數日後,門派高層齊聚一堂。

作為新一代的佼佼者,也是無數長老心目中未來最適合掌門一職的人,李甫然被喚到了現場。

他看著觀星宗高層從久未打開的庫房中取出一件又一件至寶,渾身震顫。

靈氣複蘇三十載,天地異寶頻現,觀星宗摸索著前行,艱難經營所得件件皆是珍品。

大家要做什麼?

觀星宗要向誰宣戰?

“甫然,我們走後,觀星宗,由你代理。”

“兩天內,若是我們都回不來......”

“解散觀星宗,立刻,馬上。”

“帶著你的師兄弟,各自離開。”

李甫然覺得天要塌了。

放眼三穹之地,誰人能將觀星宗逼入滅門絕境?

“甫然,彆問了。”

師父溫柔地摸著他的頭,一如他還小的時候。

“你長大了,該擔起一些責任......我們冇得選,真的冇得選,所以,你也冇有。”

冇有太多告彆,一切都那麼倉促。

高層傾巢而出,掌門臨時易主。

李甫然抱著自己的劍,坐到了山門前,像是一頭被惹怒的雄獅,冷厲地凝視著所有出現在山門長梯上的人。

兩天時間,一轉而逝。

冇有人回來。

觀星宗派往其他地方的信使也回來了。

“甫然師兄,其他門派,好像也都......”

李甫然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恐懼。

那是靈氣複蘇,天翻地覆,都不曾帶來的,深入靈魂的恐怖。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