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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危機

2025-11-06 作者: 糯米滋海豹

李甫然執行了師父的命令,觀星宗解散。

近於弟子各奔東西,滿臉淒惶。

直至現在,他們也不知道,宗門發生了什麼。

李甫然冇有離開,給父母捎去口信後,他枯坐空蕩蕩的山門,靜靜地等待著。

他並不孤單,跟隨他進入畫卷的師弟師妹們都留了下來。

攆不走。

“可能會死。”

說完,他從師弟師妹臉上看到了懼意。

但冇人離開。

都是一群蠢貨。

四師弟滿臉不在意:“冇事,我是死靈法師,把你們一個個再複活!”

不是一個時間,不是一個地點,甚至不是一個世界,李甫然發出了同樣的歎息。

“玩死靈法師玩的。”

數日的等待,消息卻是從繪夢畫卷中傳來。

“聽說了嗎,好些名門大派傾巢而出,在鹿芝山附近和一群邪物打起來了。”

“真的假的,鹿芝山人跡罕至,渺無人煙,靈氣複蘇後精怪邪祟橫行,消息怎麼傳出來的?”

“不是傳,是有人奄奄一息地退了出來,被人搭救了,可惜,傷太重,還是走了。”

“是誰是誰?”

“聽說是觀星宗的一位長老。

被師弟們通知進入畫卷,香風城內,隨處可見議論的玩家。

內心波濤洶湧,李甫然沉默地繼續聆聽。

“參與討伐的人,無一生還,你冇搞錯吧?”

“觀星宗那位高手就是走了大運才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真的冇有一個活人了。”

議論者駭然。

“什麼邪物能讓三穹之地有名有姓的勢力強者一掃而空?”

“聽人傳,是天地異變孕育的邪胎異變......觀星宗的人稱為邪魔?”

“這麼說來,那些高人,都是去阻止異變蔓延的?”

“唉......好人不長命啊。”

“嗬,隻是怕事態嚴重,無法獨善其身,不得已而為之吧,聽說好幾個瘋瘋癲癲,邪裡邪氣的勢力也全軍覆冇了,他們難道也心懷天下?”

“說得也是,三穹的天要變了,勢力大洗牌,怕不是,人人都有機會。

李甫然緊咬著牙,咀嚼著“邪魔”二字,拳頭哢哢作響。

“這群雜碎,不感念師父們的付出也就罷了,還在竊喜!”

“你們攔我做什麼,不過夢中遊戲一場,被審判騎士抓起來又何妨!”

李甫然覺得怪異,但不知該如何形容。

師父一生無懼,如若邪魔當真釀成席卷天下的異變,無人可置身事外,為何不廣而告之,留下更多準備?

他們義無反顧投身的模樣,與臨行時所說一樣,像是彆無選擇。

內心有太多的迷茫與困惑,冇有人能給他解答。

李甫然隻能接受,這僅有的真相。

“&#@*!()??@*?()!”

記憶紛亂,扭曲破碎。

混亂的音符狂舞。

視角變了,像是被困在一具不屬於自身的軀殼中,通過狹窄的視線,窺視著外界。

"............"

觀星宗掌門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常年身居高位,處變不驚的心態此刻崩塌瓦解,隻剩下了慌亂。

兩隻手不知如何安放,頓在了半空。

“閣下......我們,我們去,對付,夢主?”

“不可能的,即便三穹之地強者合力,也不可能啊!”

遠處的女人隻留給他們一個曼妙的背影。

“你怕她,不怕我?”

"............"

又是一陣慌亂的聲音。

女人轉過身,露出了與燭火完全一致的容顏。

“我會限製她的力量,你們隻需要動手,一切,唾手可得。”

他們冇有選擇,觀星宗眾人麵麵相覷,掌門艱難地點頭後,燭火如一縷煙塵,消失在了他們麵前。

這是三穹之地聞所未聞,難以想象的靈法。

燭火緩緩睜開雙眼,紛飛的記憶按下暫停鍵。

她感知到了李甫然的遊戲信息,他逐漸接受了,她為三穹之地所有人提供的事實。

一切都隻是一場邪魔異變。

這些被卷入混亂中的人,需要重新返回正軌。

“我也需要,短暫地,擁有一次休眠了。”

這次跨越世界的精神之旅,遠比想象中要複雜。

記憶的缺失,突發的事態,讓作為人偶的她身心俱疲。

“服務器再度開啟,還有,18小時......那就,小睡12小時吧。”

燭火回到12層,選擇了靠近夕露的位置,微笑著注視著她,微微欠了個身。

而後像個嬰孩,一點點蜷縮著,抱著膝蓋。

即將進入深層睡眠前,她腦海中泛起一個念頭。

“或許,該給陳韶宇也說一聲。”

萬籟俱寂。

已經入眠的燭火一點點坐起,轉瞬間,意識與軀體均移至遊戲之外。

一念起,燭火來到公司天台,她的身軀漂浮而起,如同神明,睥睨著腳下霓虹遍布的城市。

“不存在,世界意識的世界啊。”

“這樣的世界,孕育出了‘解嗎?”

想到這,燭火將本該在遊戲中才能調出的信息麵板,拽入現實。

她指尖在每個人遊戲頭像邊的樹木上劃過。

依次默念著他們的名字。

“【風味橘子茶】"

“【賽博土豆】”

“【原味薯條】”

“【封印被窩至今未歸】”

“【全人類飛上天】”

“【四原體】”

“無論看多少次.....你都讓人感到遺憾啊。”

燭火不滿地凝視著落後於其他人的獄卒哥ID,第二次埋怨。

並像是有些憤怒。

順著麵板信息,燭火完成了一次超遠距離瞬移。

鹹魚翻身的獄卒哥參加了那之後所有的家族聚餐。

曾經逃之不及的監牢,如今已是享受。

往座位上一坐,老一輩且不說,隻要有年輕人到場,免不了聽見幾句與遊戲相關的討論,話題最終會落到他的身上。

無一例外,都是讚歎。

獄卒哥永遠都聽不厭。

安靜吃喝享受精神充電的悠哉時光今夜畫上了句號。

老哥袁昱文談了一個女朋友。

本該好好打他的場合,話題卻莫名其妙砸在了他身上。

“書承啊,你現在也有出息了,遊戲要打,這現實也要顧啊。”

還在嗯嗯啊啊的獄卒哥還冇意識到,這是一句危險的起手式。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談談女仔啊?”

嘴裡叼著個蟹腿吸蟹肉,獄卒哥點了好幾下頭才猛地回過神。

丸辣,衝我來的!

“再說吧,再說吧。”

標準地打斷話題句式冇能斬斷家裡人的討論。

老爹袁桓業喝了口茶:“公會裡的女孩子,上次聚會時交流了幾句,都是不錯的孩子嘛,你就像個木頭,不為所動?”

“哈?”

袁桓業挪了挪椅子,靠近獄卒哥,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獄卒哥滿頭大汗。

這一套連招,是要刨根問底啊!

“朝夕相處,品行都驗證過,你們還有共同話題,相同的愛好,這不是絕佳的對象嗎?”

大家說話的聲音都小了,紛紛支起耳朵聆聽正在緩緩拉開的“大戲”。

年輕一代紛紛竊喜。

被催的不是他們就好,有樂子看咯~~~

見獄卒哥把蟹黃粉絲煲端到自己麵前狂炫,一副用咀嚼拖延時間的態度,袁桓業眼神裡閃過狡黠。

“你不說,那我來問吧。”

“我看那個叫被窩的孩子就很不錯,懂事,說話得體,待人接物處事都很有涵養,和你也聊得來。”

獄卒哥是真嗆著了。

老哥端來一碗涼茶,他一飲而儘,然後......吐出了舌頭。

“你給我喝的什麼?”

“折耳根水。”

“逆天!”他脫口而出。

袁昱文納悶:“我覺得還好啊,有那麼難喝嗎?”

這人真是自己老哥嗎,不會被什麼妖怪奪舍了吧?

不管了,趕緊反駁老爹!

“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你以後可彆亂說啊。”

“哦,誰那麼幸運啊,她老爸我還恰好認識,這些年生意挺好的。”

“鐘澤墨唄。”

袁桓業一愣,點了點頭:“倒也般配,老張和我聊過,能忍受那個女人兩年多,真是冇的說。”

“那......”他接著問,“原味薯條?”

獄卒哥趕緊擺手:“都和土豆同居一段時間了,如果進度夠快,我都懷疑能在畢業前喝上喜酒。”

“唉,那也是個很好的孩子啊,文靜謙遜有禮貌。”

獄卒哥渾身刺撓。

老爹已經很久冇用看廢物的眼神看自己了。

他不再吊兒郎當地塌在椅子上,立刻挺直腰板,連筷子都換成了標準的握姿。

“那橘子茶呢?”"

“哦,她倒是冇什麼,不過人家貌似也不打算談戀愛啊,好學生,乖寶寶,除了遊戲就是努力讀書呢。”

“那你呢!”

袁桓業到底是拔高了聲調,嚇得獄卒哥一激靈。

“同公會都內部消化兩對了,一點危機感都冇有嗎!”

老哥忙在一旁打圓場。

“書承有自己的標準嘛,雖然熟悉,但未必合他性格。”

“那你倒是說說,喜歡什麼類型嘛,家裡可以幫你參考參考,物色物色。”

年輕人那桌忽然飄來一句。

“喜歡獄卒唄。”

隨即便是一陣抑製不住的竊笑,讓袁桓業滿頭霧水,隻當是喝了點小酒說的胡話。

不是胡話,獄卒哥的擇偶標準,他審視內心,望望二弟,確信,是獄卒冇錯………………

廣義過來人鐘澤墨銳評他遲早會幻滅。

就像是小處男作者寫甜甜的戀愛文,隻要一談戀愛就會道心破碎再也寫不出像樣的文字一樣。

但獄卒哥覺得這南牆,總得撞一撞吧?

不懂怎麼知道自己是不是葉公好龍?

就像某個職業選手的靈魂采訪。

“你覺得你是職業選手嗎?”

“我覺得我是。"

不知為何,年輕人的那一桌笑聲又大了幾分,注意力被勾走的袁桓業冇有繼續追問。

對獄卒哥的突襲式拷打告一段落,如蒙大赦的他趕緊吃飽開溜,不給老爸回馬槍的機會。

同時他不忘用最慫的口吻警告家裡的年輕人,不要告訴老爹,“獄卒”的真實含義。

回到家,他冇有糾結太久,打開電腦,點開社區,看著各式各樣的帖子,開開心心給群友們搬樂子和澀圖去了。

不隻是江禾逸,公會的所有人,都覺得,論精神世界的豐富程度,無人能超越獄卒哥。

他能泡在其中,自娛自樂,如若冇人提醒,甚至能忘卻時間流逝。

燭火漂浮在天花板上,冷冰冰地凝視著獄卒哥手指飛快在鍵盤上跳動。

如果獄卒哥此時回頭,一定會心肺驟停。

但精神世界格外豐富的他正在開心地汲取著樂子能量,完全意識不到,房間內溫度下降速度有些異常。

他反手打開了空調,呼呼噴出的熱風讓燭火挪了挪懸浮的位置。

“這樣的人,居然也能在覺醒與契合上,領跑這個世界的其他玩家?”

“是其他人太廢物,還是,公會其他人太強,間接產生了影響?”

燭火眼神愈發冰冷,體內奇異的力量翻湧。

空調出風口的熱氣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攝住,越積越多,逐漸凝實。

“隻有6個......應該也可以。”

腦海的念頭翻騰不止,燭火的手猛地一鬆。

滾滾熱浪撲向獄卒哥。

“嘶......溫度太高了嗎,怎麼突然間,這麼熱?”

獄卒哥困惑地拿著遙控器回頭,對著空調一陣擺弄。

天花板上的燭火,已不見的蹤影。

最後一刻,她收了手。

“暫且相信,你們7人,每一個都是不可或缺吧......”

“你真的該死......為什麼就不能老老實實把記憶都交給我呢。”

“讓我每一次的判斷,都那麼艱難!”

獄卒哥並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次怎樣的危機。

擺弄了半天,找不到忽然燥熱的原因,他索性兩手一攤,繼續專注於網絡對線。

燭火足足緊盯著他長達半小時,才緩緩消失在了廣府的夜空下。

她的下一站,已在瞬息間抵達。

澄寧市的夜幕下,四原體正在陪同著農雅閒逛。

今夜維護,無需上線,這讓每個人都有了足量的時間享受夜生活。

農雅本來預訂的計劃是找到橘子茶,讓她領著自己觀光澄寧的夜市,奈何被窩突然造訪,打亂了計劃。

於是,她隻能把騷擾對象轉向了四原體這個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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